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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真的】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中控台,车子一路行驶。 马上到一个路口了,苏恕怕犯困,把音乐的音量调高了点,车窗降下一指宽,晚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灌了他一脖子冷风。 就在这时,前面的绿灯刚亮,一辆宝马直直地冲了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架势。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苏恕后背生了一层冷汗,他本能反应向右猛打方向盘,堪堪避开这辆白色宝马。 随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 大半夜,医院的单人病房亮起一盏灯,苏恕做完检查,看着摔得稀碎的手机发愣。 门被人推开的那一瞬间,他还没从车祸中回过神,连呼吸都紧张到绷着气,眼睛更是紧张地看向来人。 “伯父。” 苏恕喊完人,慌慌忙忙地要站起来。 沈严眉头一压,看着苏恕眉骨刮出来的血痕,没敢让他有大动作。 出事故的车是沈聿卿的,所以沈严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医生说检查结果没问题,你……”沈严看他的状态太不好了,觉得医生说得不太对,擅自做主道,“只不过你晚上可能会吐,医生让留院观察。” 苏恕没听出来沈严话里的犹豫,再加上沈严肃然的表情有极强的说服力,根本没给人留下质疑的余地。 他想都没想就相信了这个说法。 沈严看他身体没什么大事,去走廊给沈奶奶打个电话,让老人家放心。 病房里静了下来,苏恕一动不动地僵坐了十来分钟。 医院里独有的肃静感一阵一阵压着他的神经,素白的墙壁让他眼睛又酸又晕,周围冰冷的一切仿佛让他回到了沈聿卿车祸去世的那段日子。 压抑且恐慌中带着麻木又狰狞的痛楚,如同心口被人用锄头挖了一块,血滋滋地从口子喷涌而出。 他想挽留去挽留不住。 不知不觉的,他在病房里转了几圈,最后颤着手推开门,探头看走廊上的人。 这个时间走廊上空荡荡的,惨白的灯光落在地上,而窗外黑漆漆一片,像是吞噬灵魂的鬼怪。 苏恕突然想任性一下,他想要远在千里之外的沈聿卿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跟他说一些话,或者抱抱他,哪怕是一丁点安抚和触碰都能暂时缓解他心里的抽痛。 他想着想着,走廊最右侧的病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小恕,你怎么在这儿?” 苏恕循着声音回头,木讷地喊道:“常姐。” 常妍是江以砚的妻子,今年结婚的时候,苏恕还去过他们的婚礼。 当时常妍还以为苏恕是哪个公司的小鲜肉,毕竟这种颜值还是很抗打的。 后来,她才听说这是沈聿卿的另一半。 现当下,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满脸茫然地喊姐,常妍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了。 “这是怎么了?” 走近一看,她才看到苏恕穿得是病号服,脸上也惨兮兮的,“我先送你回病房。” 苏恕不至于一直陷在回忆里,他搓了搓脸,刚想谢过常妍的好意,常妍却先一步看出来他要说什么。 “别和我客气。”常妍说,“这块我来的次数多,比你熟。” 她热情地和苏恕搭着话,如此一来,苏恕反而不好拒绝。 往回走时,苏恕不经意开口问:“常姐是来看望什么人吗?” 常妍揉了下额头,脸上也露出了疲倦,“朋友组的一个演员,爆破戏的时候伤了胳膊和眼睛。” 以苏恕现在匮乏的沟通欲望,他只是回应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打算。 打招呼似的聊天和刨根问底的追问还是有差距的。 而常妍却没这方面的顾虑。 她直接说道:“成笙你还记得吧?我订婚那天他来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抽什么疯,以他的咖位接了没什么名气的戏,还遭这么大罪,这几天他助理忙上忙下的,一天安稳觉都睡不了。” 苏恕听着常妍的话,脚步逐渐放缓。 常妍自顾自地说完,才想起面前的这个男孩和江肃关系很好。 她转头郑重地看着他,叮嘱道:“我来看成笙的事,你别告诉江肃,要不然他又不乐意。” 江肃对成笙的偏见全江家都知道,平时江肃在家里仗着年纪小,跟个小霸王似的,如果这事他知道了还不闹翻天? “我知道。” 这事用不着常妍提,苏恕但凡长点脑子也不会和江肃多说。 两人边聊边走,离着病房还有几步道的距离,常妍就看见病房门大敞着,她刚想开口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中年男人。 “伯父怎么回来了?” 苏恕对沈严的去而复返感到奇怪。 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没说? 走在后面的常妍瞬间站得很板正,也喊了声“伯父”。 沈严眉头一紧,神情严肃几分,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恕的身上,显然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不知道在顾忌着什么,犹豫许久没说话。 苏恕不自在地咳了声,打破了三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不早了,伯父要不先回去休息?”他试探地问。 沈严眉头微缓,“对面的车是酒驾,不用多想。” 不知道来龙去脉的常妍惊呼一声,看到沈伯父不解地看她,又迅速收敛好夸张的动作,生气道:“怎么能喝酒上路呢?如果不是小恕反应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苏恕被她的嗓门震得耳朵痛,他再一侧头,沈严已经准备要离开。 “伯父,我送……” 沈严抬了下手,制止住他后面的话。 苏恕马上闭嘴,安静等着。 “不用了,我来医院是取我今年体检单子的,顺便看看你,你早点睡。” 苏恕不明所以地“嗯”了一下,目送着沈严离开的背影。 天太晚了,常妍没待几分钟也走了,关门前,她还莫名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苏恕诧异地挑眉,还读没懂她的意思,人已经走远了。 关上门,病房里只剩苏恕一个人,病床两边都不靠墙。他睡得并不安稳,像是海面上漂泊的小舟,无依无靠。 窗帘只拉了三分之二,点点月光渗了进来。 苏恕胳膊半蜷着,被子压在胸口。一阵一阵地窒息在胸口顽固作祟,他难受得要命,偏偏还喊不出声。 他陷在梦里,陷在了一个没有沈聿卿的世界里。 直到一双手慢慢地把他托起来。
第084章 我要回家 梦是往下坠的,额头上好像覆着一只温热的手,和他保持着寸步不离的状态。苏恕挣扎着仰头靠近,那只手突然远离了几分。 他逐渐惶恐起来,分不清现在是哪一年哪一刻,甚至因为过于悲观的情绪,忘记了自己重生过的事实。 意识沉陷在自责的过往中,孤独的灵魂被沈聿卿死亡的事实一次次鞭挞。 沈聿卿离开后,他的魔法就失效了。 沈聿卿不会再像精灵一样抚慰他的痛楚和脾气。 有的时候,苏恕也会自暴自弃地认为自己所有的痛苦和苦难都源于他对外界善意的抗拒,他生活里受到的敌意是因为他罪有应得。 他抗拒沈聿卿的靠近,拒绝沈聿卿的好意。 于是,上天被他不识好人心的举动惹恼了,收回了他人生里少有的恩赐。 没错,在他心里沈聿卿是他人生里的恩赐,哪怕最开始的相遇是不太美好的。 这个想法一直盘旋在苏恕的脑子里,他在沈聿卿离世的半年内,蜗居在他和沈聿卿的家,固守着他们的回忆,盼望着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不分日夜的酗酒麻痹了他的神经,屋内的窗帘永远是拉紧的,升起的太阳永远照不到他身上,他理所应当地哄骗自己在梦里。 他躲在沈聿卿卧室的床上、衣柜里,感知着主人越来越淡的气味,像是在昭示着沈聿卿的痕迹一点一点消失在这个世上。 后来,卧室门被撞开。 苏恕胃里的酸意还在往上翻,他在沈聿卿离世的日子里喝得太多了,吐的次数也多。 贫瘠的体力无法支撑他思考太久,反而是另一种解脱。 破门而入的李宥被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傻了,二话不说架着人就要往外走。 结果没走两步,肩上的人忽然用力一挣,又摔在了地板上。 李宥看着满屋狼藉,给了他一拳,扯着脖领子问他,你是不是想死? 男人之间再收着劲儿,用的是也是蛮力。 这一拳下去,牙齿撞到唇.肉,鲜血慢慢染红嘴角。 苏恕没感觉到疼,身子骨却不给面子地瘫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他就这这么坐在,发沉的脑子容不得他多想,本能又虔诚地低语出声。 “我是他留下的,我不会死。” 再后来,他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让身体得狼狈勉强收拾的得体了一点。 他活着,又好像死的,心里的沉疴尚在。 千疮百孔的人留不住温存,那就把他和沈聿卿少到可怜的记忆敲进骨子里,等百年以后,也算是两人最后的圆满。 他想着,也许死后他和沈聿卿相遇,沈聿卿像以往一样用无奈又纵容的眼神看他,一字一句地和他说话。 会说什么呢? 苏恕茫然地眨眼,视线里是沈聿卿翕动的嘴唇,不仅如此,他眼里疼惜如有实质地徘徊在他身上。 这一幕让苏恕心口微微酸涩,他伸手向前虚虚一握,平静开口,“是梦吧。” 病房里只有小夜灯是亮着的,沈聿卿握住苏恕的手,才发现手里一片粘.腻感。他去摸苏恕的额头,也是汗津津的。 “什么梦?”他问着话,试了下苏恕的体温,“有没有恶心想吐?” 一连贯的问题砸下来,苏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伸手狠狠地来回碾着自己眉骨处的血口子,皮.肉上顿时掀起针扎似的麻酥感。 这一刻,苏恕才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沈聿卿反应也很快,他脸色一沉,迅速地把苏恕的手压回被子里,制止了他自.虐的行为。 没等他后续的话开口,苏恕已经掀开被子,一头扑进沈聿卿的怀里。 迅猛的动作连沈聿卿都往后踉跄了几步。 如此一来,沈聿卿有再多训斥的话也张不开嘴了,最后只能隔着病号服,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肩胛骨和脊背。 苏恕悬着的心落定了,他把脑袋埋在沈聿卿的腰上,再说话时嗓音有点哑,听起来又闷又可怜的。 他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我想回家。” 沈聿卿看他状态不对,弯腰去看苏恕的脸色。 煞白煞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遭受蹂.躏的眉骨又流出几缕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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