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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随泱抿了口茶,说:“溪亭刚回来,让他好好休息两日,再入宫来陪您说话。” 瞿皇后正要说这个,闻言点头应了,说:“那敢情好,我这里新裁冬衣呢,等溪亭过来,让他选两身料子做袍子。” 宗随泱闻言说:“都有什么料子?” 瞿皇后给若蕙打了个眼神,若蕙赶紧叫人取来册子,呈给宗随泱看。 宗随泱翻阅册子,挑了一身梅兰重锦、两身织金云锦,说:“再配一条狐白披风,两身赤狐肷的,暖耳围脖搭齐了做。” 若蕙应了,说:“那改日等裴三公子进宫,奴婢给他量量身量。” 宗随泱闻言叫人拿了笔墨,将裴溪亭的身量写在纸上,说:“做好了再给他,免得他平白多客气。” 若蕙看着太子殿下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看向瞿皇后,皇后娘娘俨然也发现了,喜不自胜,满面桃花。 宗随泱发现了,却当做没发现,在凤仪宫用完膳,回宫后叫了库房主簿来,亲自点册子选了些家具物件,让人拿去兰茵街放置。 主簿飘飘然地出去了,拉住过来伺候笔墨的俞统领,轻声说:“殿下这是要在兰茵街长住一段时日?” “然也然也,非也非也。”俞统领笑着说,“只提醒你一句,若是去的时候撞见小院主人,记得客气些。” 说罢就进殿伺候了,留下主簿一人在廊下沉默,冷风吹个哆嗦,才恍然大悟: 殿下在外头有人了! 而且看俞统领的态度,这人还不一般,或许是要进东宫的。 主簿衣襟,麻溜地下去办事了。 东宫的人办事利落得很,以至于裴溪亭夜里回到小院时,误以为自己进错了门。石桌,花架,秋千,棚子,一切都是按照他设想的那般,连小院门旁的烛灯都换成了不易被风吹动的荷花木制和不易被吹熄的料丝灯罩。 裴溪亭走到宝相花纹红木桌前,拿起被钥匙压在桌上的契书。 近卫出现在他身后,说:“殿下说,还有些里屋的家具不好擅动,等裴文书回来后再换也不迟。” “……知道了。”裴溪亭折好契书,偏头看向近卫,“看来你是要跟着我了,刚好我这儿第三间寝屋是空着的,给你住。” “多谢裴文书,但我不用睡,明早有人与我换班。”近卫说,“明日东宫会过来两名内侍,替裴文书打扫院落,照顾裴文书起居,伺候笔墨等。” 宗随泱挑的人,裴溪亭自然放心,闻言说了声“好”,就进屋收拾去了。 翌日,裴溪亭起得早,拢着外袍出门时就嗅到一阵饭香,东宫的内侍不知何时到了,正在厨房做饭。 另一内侍端着托盘进屋,上头放的是熏好的袍子,用的是裴溪亭常用的香。裴溪亭进屋,见这内侍也就十几岁的年纪,白嫩嫩的,脸颊有肉,像块米糕,便问:“你叫什么?” 内侍捧手行礼,说:“奴婢‘成福’,厨房那个叫‘成禄’,奉命前来伺候裴文书。” “说什么伺候,互相照看就是了。”裴溪亭笑了笑,“我这下是福禄双全了。” 他们来之前,俞统领特意叮嘱过,说裴文书与寻常主子不同,有自己的一套规矩,顺从就好了,只一条:别招裴文书不待见。 成福闻言腼腆一笑,说:“奴婢们初来乍到,请裴文书不吝赐教,奴婢们虽然愚笨,凡事谨慎勤学却能做到。” “先一条,别自称奴婢,你家殿下在的时候另说。”裴溪亭穿上外袍,曼声说,“我啊,规矩不大,凡事舒服最重要,你们殿下也是知道的。因此,只要你们把该做的做好,不该做的不碰,他不会责怪什么,至于其他的,相处几日自然就知道了。” 成福闻言“诶”了一声,伺候裴溪亭穿衣束发,洗漱后便让成禄布膳。 成禄手艺极好,一粥两包点三样小菜无不可口美味,裴溪亭吃了个十分饱,裹上披风去笼鹤司了。 瞿棹正来串门,将案卷递给他,裴溪亭翻开一看,是李达一案的呈案,“这么快?” “不过是为一己私欲作恶,没什么难审的。”瞿棹说着看了眼裴溪亭的脖子,裹得严实,再往上,看见裴溪亭嘴角的伤,不由了然一笑。 裴溪亭没注意,翻着案卷,他们猜得不错: 李达因中年不/举心生魔障,后来遇见所谓仙人,得到所谓仙丹,吃下后飘飘欲仙,似有奇效,便和仙人达成合作。他对邪/教存在恩州、蒙人索财等行为视若不见、瞒而不报,并默认其打通密道、拐藏适龄孩子制药,以换取所谓仙药。 “一己私欲,为祸却不浅。”裴溪亭合上案卷,淡声说,“那劳什子仙药多半有迷惑心智的效果,越嗑/药越入魔。” 他想起宗随泱也吸入过合/欢香,面色微变,等送走瞿棹,便掉头去药房找苏大夫。不想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殿下不是和裴文书好了吗,为何还要吃这药?” 什么意思?裴溪亭拧眉,放松呼吸,躲在廊下偷听。 “许是殿下怕克制不住,伤了裴文书,毕竟也不能一直逮着裴文书薅啊,殿下真要全然放纵,那还得了?”苏重烟说。 裴溪亭摩挲下巴,琢磨着这话的意思。 “可是这药也不能一直吃啊,万一伤了殿下的身子,那可怎么得了?”药童挺操心的,“殿下从前不在意,可他如今与裴文书好了,难不成一点都不顾忌裴文书,要和裴文书单纯搂着睡一辈子?” “所以你老师我在研制新药了啊。”苏重烟说,“这药是最后一次制了,你就别操心了。” 药童“哦”了一声,安静下来。裴溪亭见状轻步离开,到后廊亭子里落座,摆出思考者的姿势,开始思考。 很快,他思考明白了。 ——宗随泱有病,病症是不知节制、兴致勃勃,且一直在吃药克制,但这药不能多吃,会阳/痿。 难不成是性/瘾?裴大夫大致诊治出来了,转念一想,难怪姓宗的有时对他毫无反应,别是吃药把自己弄萎了吧? “裴文书,在这儿吹什么冷风呢?” 裴溪亭回神起身,出声的笼鹤卫过来说:“李达的案卷由裴文书,晚些时候呈给殿下。”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裴溪亭笑着应了,赶紧溜达回文书楼把案卷仔细总结好,拿着文书册子出门入宫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不用来内侍亲自来请了,裴溪亭到东宫门前递了牌子,就被放了行。 小大王闻着味儿奔来,差点把裴溪亭撞飞出去,被他抱着脑袋压在地上揉搓一通才老实,欢欢喜喜亲亲密密地往明正堂去。 俞梢云站在廊下,把小大王拦住,放裴溪亭一个人过去。小大王敢怒不敢言,转头去顶俞梢云泄愤。 殿内燃着淡香,宗随泱站在书桌后写字,一身玄衫长身玉立。裴溪亭靠在盘龙柱上欣赏美人,眼神从执笔的手摸到沉静的眉眼,来回,上下,直至笔尖笔墨凝滞,眉眼春色出笼。 宗随泱抬眼看去,说:“过来。” 裴溪亭负手走过去,俯身一瞧,戏谑道:“殿下一早起来就抄佛经,可见心诚,不知许了什么愿?” 宗随泱不信神佛,抄经只求安神宁心,他看了眼神情张扬的小狐狸,说:“心愿不与他人知。” “有时求神拜佛不如求己,殿下做不到,不如与我述说,”裴溪亭背身坐在桌沿,用文书挑起宗随泱的下巴,笑眼轻语,“只要你对我笑一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小狐狸变成小狐狸精了,宗随泱自觉经白抄了,伸手握住裴溪亭的侧腰,将他翻过来压在桌上,说:“你来写。” 笔被放入指尖,裴溪亭握住了,岂料刚一下笔,后颈就贴上温热的唇。 宗随泱启唇,齿尖叼起一块皮/肉碾磨,裴溪亭打了个哆嗦,往下伏去,说:“你这样,我怎么写啊?” 宗随泱没说话,松开那块肉,一路吻到耳后脸颊,气息温热,燎着火的羽毛似的。裴溪亭腿彻底软了,伏在桌上,额头贴着佛经,墨香扑鼻,他却满心欲/望。 文书落在桌上,摊开来,宗随泱伸手翻页,快速看完,唇上蹭了蹭裴溪亭的脸颊,示意他抬头。 “字写得这样浮,在笼鹤司做事也不专心。”宗随泱说。 裴溪亭受了批评,也不狡辩,老老实实地认了错。宗随泱见状反倒心软,说:“若是实在不舒服,就回家养两日。” “我也没做什么事,拢共没忙乎半个时辰。”裴溪亭摇头拒绝了太子殿下的好意,偏头与他对视,“你吸入合欢香,有没有事?” 原是在担心这个,宗随泱心里一软,说:“我只吸了一次,不碍事,况且李达吃得杂,除了长期吸入合欢香,什么红铅秋石也没有少用,这才被迷失心智,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那就好。”裴溪亭松了口气,玩笑道,“我怕你也变成色/魔了。” “这有什么要紧,”宗随泱凝视着他,“你不是喜欢?” “有句话,叫心有余而力不足。”裴溪亭可惜地叹气,“那我的屁/股受不住啊,况且……” 他顿了顿,瞥一眼宗随泱,欲言又止。 宗随泱失笑,说:“有话直说,装模作样。” 裴溪亭瘪了瘪嘴,说:“若是天天陪你玩儿,哪日你玩儿腻了,又因着我上瘾了,岂不是要去找新鲜的?那我这不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成大傻子了?” “可不就是个傻子,说的是什么傻话?”宗随泱说着伸手掐了下裴溪亭的大腿后根,裴溪亭浑身一抖,小声叫唤着疼,蹬腿儿伸手地要打他,却不小心推翻了桌上的笔架。 白玉山海笔架落在地上,连带着几只毛笔摔了个噼啪响,俞梢云闻声快步进入殿内,“殿下——” 话才说了个头,俞梢云就看见俯身将裴溪亭压在书桌上的殿下,两人身子紧紧叠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 宗随泱淡淡地抬眼看过去,俞梢云浑身一激灵,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快步撤退。 裴溪亭嚷嚷道:“你坏我名声!” “现在要名声了?”宗随泱揶揄一声,捞起裴溪亭的腰往后按,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裴溪亭晃了晃腿,索性把腿抬上来搭在椅沿,窝在宗随泱怀里嘟囔:“我还要回去干正事呢。” “你有没有正事,我最清楚。”宗随泱说,“你是东宫的画师,在我这里待着也是职责所在。” 裴溪亭没法反驳,伸手去玩宗随泱的头发。宗随泱没有阻止,低头看着他,说:“还疼不疼?” “有点儿,但好多了。”裴溪亭抱怨,“昨晚我自己上药,麻烦死了。” 宗随泱闻言思绪一飘,脑海中出现裴溪亭自己张/腿上药的画面,只觉得一股热气直逼小/腹,腾腾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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