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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恢复端庄优雅的派头,远远瞧见宗随泱推着装着裴溪亭的小木车快步跑来。 如果时间倒退,瞿皇后是在梦里都不敢幻想这副画面的,太“惊悚”了。可如今这副比她期盼、幻想得还要美好的画面就这么生动地冲撞而来,她在惊喜欣慰之余,又只觉得鼻酸。 年轻人,就是要这么朝气蓬勃。 小两口,就是要这么甜甜蜜蜜! 小木板在瞿皇后面前刹车,裴溪亭伸手拿开扣住半张脸的帽子,这才看见她,连忙喊了一声。 瞿皇后回过神来,上前接住裴溪亭挣扎的手,把他搀扶下地,笑着说:“冷不冷呀?” “不冷。”裴溪亭帽子,笑着说,“我都有点出汗了。” 宗随泱将小木车递给上前来的宫人,上前帮裴溪亭把头发梳顺溜,说:“去殿内喝杯温的,润润喉咙。” “好嘞。”裴溪亭搀着瞿皇后上了台阶,进入红年殿,“您喝什么?” 瞿皇后脱下斗篷,说:“我都成。” “那梅花汤好不好?”等瞿皇后点头,裴溪亭便吩咐宫人拿汤来。 宗随泱帮他脱了斗篷,裴溪亭撩袍落座,说:“等今年梅花开了,我也要去摘些备着,做梅花汤饼和梅花酒。” “梅花齑也不错呀,最宜下粥。”瞿皇后说。 裴溪亭连续喝了三天粥,闻言露出“放过我吧”的表情,瞿皇后哈哈大笑。 宫人端来暖壶和托盘,倒上三碗梅花汤,将暖壶放在托盘上,留在桌上备用。 宗随泱在裴溪亭身旁落座,说:“您今夜回凤仪宫吗?” “不回了。”瞿皇后抿了口汤,说,“你舅舅请我回瞿府,和孩子们一道守岁呢。那几个小崽子,个个儿望眼欲穿,等着我的大红封!” 说着,她从袖袋里摸出两只厚实的大红封,一道递过来,说:“这是给你们俩的,鹭儿的,等他来了再给。” 宗随泱和裴溪亭伸手接过红封,齐声道谢。 瞿皇后看着裴溪亭,笑着说:“叫娘娘,多生份呀。” 裴溪亭愣了愣,看了宗随泱一眼,很爽快地改了口,说:“母后。” 瞿皇后凤体一震,惊了,她的意思是能不能改成“伯母”之类的,毕竟还没有正式给改口红封什么的! 这这这……意外惊喜,占人家便宜了么不是? 宗随泱和瞿皇后对视了一眼,说:“我把母妃留下来的镯子给溪亭了。” “什么?”瞿皇后又震惊了,“什么时候给的?我都没有在场!” 这样一点都不郑重庄重严肃,会不会让人家孩子觉得他们太轻浮了?! “您没有办法在场,”宗随泱隐晦地说,“不合适。” 瞿皇后瞬间就懂了,羞怯又愉悦地笑了笑。 宗随泱&裴溪亭:“……” “好吧好吧,你主意大,向来不需要我操心。”瞿皇后叹气,猛地伸手抢走宗随泱的红封塞到裴溪亭手上,笑着说,“两个都给你,母后回去再包一个比这个厚一百倍的给你。” 裴溪亭失笑,说:“哪有那么大的红封呢?” 瞿皇后说:“我用红缎子给你包!” 裴溪亭笑着说“不用了”,瞿皇后笑着说“要的要的”,两人激情地互相拉扯了十几个来回,终于以宗鹭的出现落下帷幕。 “鹭儿,快来这里!” 瞿皇后把宗鹭招到面前,宗随泱趁机夺回裴溪亭的注意力,他揽着裴溪亭的肩,捏了捏那张笑吟吟的脸。 裴溪亭把原本属于宗随泱的那个红包偷偷塞给他,鬼鬼祟祟地说:“拿着。” 宗随泱失笑,说:“母后给了你,就是你的,不必给我。” 裴溪亭大款地说:“诶,别跟我假客气。” 宗随泱看着裴溪亭,忍不住掐住他的脸,俯身亲了一下,说:“不闹,拿着花吧,不是昨儿才抱怨兜里一个子都没有了吗?” 裴溪亭说:“我今天又有了。” “哦?”宗随泱说,“裴老板上哪儿发财了?” “寝殿呀,”裴溪亭说,“我打扫小书桌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私房钱找到了。” 宗随泱纳闷地说:“我哪有什么私房钱?” “两枚银锭,五十两呢。”裴溪亭得意地说,“当然,现在它们都被我没收了。” “傻不傻?”宗随泱叹气,“上个月,你换荷包时顺手把剩下的钱摸出来放在书桌上,我帮你放在匣子里的。” “啊?”裴溪亭挠了挠头,想起来了,“唉,我全忘记了。” 宗随泱摇头,揉了揉他的脸。 裴溪亭蹭了蹭宗随泱的手,让人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子取过来。等宗鹭过来的时候,他就把准备好的大红包递过去,说:“新年大吉。” 宗鹭没有客气,接过后说:“谢谢小裴叔叔。” 裴溪亭说:“把我喊老了。” “这是辈分。”宗随泱感觉自己被讽刺了,纠正说,“他不叫你叔叔,你就得叫我叔叔了。” 裴溪亭心说我连爸爸都叫过,叔叔算什么呀,那我叫你不该叫的称呼时,也没见你这么讲究。 两人目光相对,宗随泱看出裴溪亭眼中的谴责和控诉,一下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禁笑了笑。 笑个屁,臭不要脸的,裴溪亭剜了宗随泱一眼。 “不行,得叫哥哥。”裴溪亭据力争,“我们分开论辈分。” 宗随泱没有意见,宗鹭便又顺从地改了称呼,裴溪亭这才满意,让宗鹭去瞿皇后身边坐下。 俄顷,步素影过来了,裴溪亭赶紧起身,让她在自己另一边坐下,紧挨着瞿皇后。 宗鹭打了声招呼,步素影落座后,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不好意思地说:“小小红包,小皇孙莫要嫌弃。” 宗鹭起身表示不会嫌弃,诚恳地道谢,这才接过红包落座。 步素影转头看向裴溪亭,拿出红包给他和宗随泱,一人一个。宗随泱说:“伯母破费了。” “新年嘛,讨个好兆头,您别嫌弃。”步素影说。 宗随泱温和地说:“伯母叫我表字就好。” “对的,不要客气,他是晚辈,叫覆川就成。”瞿皇后说。 步素影“诶”了一声,叫了声“覆川”。她原本心里很担心裴溪亭和太子在一起后会受欺负,这些天之骄子哪个不是养尊处优,何况是出身皇家,更是当朝太子。身份地位云泥之别,轻易就能造出千百种的矛盾。 可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裴溪亭在东宫如鱼得水,没有任何人轻贱他,反而处处尊敬,这必定是太子这位东宫主人御下有方、特意吩咐过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裴溪亭和太子之间并无什么上下尊卑之分,他们住一间寝殿,睡一张床,有时喝一杯茶,裴溪亭走着走着就往太子背上蹦哒,后者也会习惯性地接住他,背着他继续往前走……他们嘀嘀咕咕、耳鬓厮磨时常常旁若无人,不畏惧任何人的目光,不在意流言蜚语,眼里只有彼此。 情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平日言行举止都能表现出来很多东西。太子没有委屈裴溪亭,他们很好。 真好啊,步素影看着趴在太子掌心和他嘀嘀咕咕的裴溪亭,抿唇莞尔。 俄顷,元芳提着十笼羊肉馒头回来了,身后跟着傅危,两人浑身都是香味儿。 “您可真是迫不及待。”裴溪亭竖了个大拇指,凑到元芳腰上闻了闻,偏头对上宗随泱的目光,赶紧挪开了,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就等你们了,快快请入座!” 傅危在宗随泱身旁坐下,元芳跟着在他身旁坐下。 俄顷,俞梢云进来,身后跟着游踪。游踪家里没了人,先前过年时也是来东宫和宗随泱一道。 游大人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浅云色袍子,颇像个温文尔雅的公子。裴溪亭许以欣赏的目光,余光中,宗随泱把一杯茶喝完了。 “……”裴溪亭倾身凑到宗随泱面前,小声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俊美的那一位,我永远为你着迷。” 宗随泱说:“我很好哄吗?” “对呀。”裴溪亭说,“谁让你栽在我身上了?认了吧。” 宗随泱没忍住,握住裴溪亭的手腕,在他的手心狠狠亲了一口。裴溪亭痒得蜷缩掌心,求着说:“诶,不说了不说了。” 宗随泱这才放开他,吩咐布膳。 膳房宫人鱼贯而入,年夜饭的主食是暖锅和饺子,此外就是热菜凉菜和汤品点心等。 裴溪亭正扭着身子给小大王摆弄专属的小饭盆,宗随泱用小勺给裴溪亭舀了几个饺子,等他转回来,便说:“说话吧。” 裴溪亭没反应过来,“啊?” “开饭前的话。”宗随泱说。 “怎么是我说?”裴溪亭小声说,“就算你不说,还有娘……母后呀,轮得着俺吗?” 宗随泱循循善诱:“本来该我说的,但你不是要当一家之主吗?这会儿你来说,大家就都知道你是老大了。” “这样吗?”裴溪亭闻言昂首挺胸,决定不再谦让。他倒了一杯酒,清了清嗓,举杯说,“各位,我来说两句。” 众人纷纷看向裴溪亭。 裴溪亭说:“今天是除夕,这第一杯,就敬我们阖家欢聚,辞旧迎新。” 众人纷纷举杯相庆。 裴溪亭转头和小大王的饭盆碰了第二下,喝完一杯,再倒,举杯说:“今年我们大家是头一回聚在一起吃年夜饭,这第二杯就敬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三杯,裴溪亭说:“过了今晚,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这一杯祝我们大家在新的一年能够万事大吉,平安喜乐。” 众人举杯喝了,宗随泱说:“说得好。” 说罢就率先鼓掌,紧接着大家都跟着鼓掌,掌声噼里啪啦,很给面子。 裴大当家挺直了腰杆,表情端庄优雅,摆手说:“开饭!” 众人齐齐动筷。 裴溪亭把筷子探向羊肉盘,下了锅子。宗随泱夹了一只酥骨鱼在他碟子里,说:“试试。” “好。”裴溪亭轻轻戳了下那鱼,表皮酥脆,内里软烂,尝了一口鱼肉,汁水饱满入味,“嗯嗯,不错不错。” 宗随泱给裴溪亭夹了只糖蟹,见锅子差不多了,把羊肉捞出来放在料碗里,嘱咐说“晾晾再吃”。 裴溪亭正在和蟹打架,闻言头也不抬地“嗯嗯”两声。 傅危在一旁瞧着,倾身小声说:“你在照顾小孩子吗?” 宗随泱冷淡地说:“闲事莫管。” 好的,傅危耸肩,不再管这小两口,眼睛疼。 “鸳鸯炙,”宗随泱询问,“吃吗?” 裴溪亭看向那碟菜,露出犹豫的表情,“好吃吗?” “以你的口味,应该是不错的。”宗随泱说,“尝尝,不好吃就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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