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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看了看老?太太,看了看在一旁沉默地干饭的赵公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最后愁眉不展地叹了口气。 吃完了一顿冷饭,夜深了。 陆青泽回到了北边的卧室里。 这里的一切都破旧而简陋,北卧的灯就是个吊在屋顶上的灯泡。 陆青泽关了灯,躺在床上,骨灰盒就放在枕边。 他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现在这里的村民,都觉得是那个坟墓里的鬼——也就是楚樾在报复他们,所以?孩子才会一个接一个地都没了,怪事重重。 可根本不是楚樾。 但不管是不是,现在为楚樾辩解,也没什么好处,不会有人相信,反倒会引起?怀疑。 还是明天先去看看坟墓再说。 陆青泽想着?,往身旁两?侧看了看。 卧室拉着?窗帘,但即使是黑暗之中?,也能看出这间屋子的破旧。 赵公公轮回转世,就在这样一个村子里住着?破旧的屋子,过了一辈子。 他陆青泽也是。轮回转世到这辈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虽说他并没有任何不满。 他这辈子的父母对?他很?好,也很?关心他,从不缺衣少?食。 这一辈子也算衣食无忧,陆青泽过着?普通的一生,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每每想起?前世那样的富贵,便觉得世事真是会风水轮流转,上层和下层的生活真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赵公公前世也是住在宫里的,这辈子却蜗居在这样一个地方。 陆青泽翻了个身,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陆青泽起?了个早。 吃过赵公公家的冷饭,陆青泽抱着?骨灰盒出了门?。 赵公公家门?口,冯老?头已经在等着?了。 见到他拿着?个骨灰盒出来,冯老?头问:“这什么?你昨天就拿着?这个来的吧?怎么今天还要带着?去看坟?” 骨灰盒包的很?严实。 陆青泽并不怕被看出来,就说:“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您别在意?。” 冯老?头点点头,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赵公公也跟着?从家里出来了,他也要跟着?去坟那边看一看。 陆青泽跟着?两?个小老?头一起?,往坟墓的地方走过去。 两?个老?头步伐不大,佝偻着?腰,一边带着?他往墓碑那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一个礼拜多以?前啊,一大清早,就有个人来问这个墓碑在哪儿。” “他去了以?后,那墓碑附近就变得特别奇怪……总是听见有个疯子在笑,还有小孩哭,还有惨叫声,真是造孽。” 陆青泽知?道,此人就是李无已。 之后的怪事,也一定都是李无已做出来的。 他问:“来问的那人长什么样子?” “长什么样子……”冯老?头沉吟片刻,两?手比划着?说,“挺年轻的,大概这么高,留了一头长头发,但是是个男的。穿了一身白……” 就是陆青泽之前梦到的那个人。 果然是他,他就是李无已。 好歹是披着?“市里来的工作人员”的皮的,陆青泽装模作样地又问:“那这个墓是谁的墓,你们知?道吗?是原来住在那儿的村民吗?” “不是不是,”冯老?头挥了挥手,“那不是村民的墓,是好久之前就有的一块儿墓。” “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那儿了,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说那块墓碑是老?早以?前就有的,他太爷爷那会儿就有了。” 说着?,冯老?头呵呵笑了两?声:“你瞅我这样,都老?成什么样儿了,我爷爷的太爷爷都多少?年前了?” “反正?那墓碑特别特别久了,是多久之前的,也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古代留下来的。” “墓碑上面什么也没写,也没人知?道到底是谁的。” “说是墓碑,好像也不算是个真墓碑。”冯老?头摸摸下巴说,“我记得十几年前,有个死孩子皮得很?,去那地儿玩的时候,把坟给挖开?了。” “还把埋在底下的一个东西拿出来,自己披在身上,围着?墓碑跑了几圈,后来还给带回家去了。” 陆青泽目瞪口呆:“神?人啊。” 冯老?头乐得不行:“是啊,吓得他妈把那小孩揍了一顿,第二天一早赶紧埋了回去,把小孩摁在地上,给那块坟磕了好几个头,连着?供了三个月的贡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妈之后说,那坟里根本就没有棺椁。” 陆青泽讶异:“里面没有棺材?” “是啊,好像就埋了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唯一看起?来值点钱的,是一把长枪?就是古装剧里那些当将军的会耍的。” “里面没有棺材,就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所以?大家都说,那应该是个不知?哪个朝代的将军的衣冠冢。” 当年的确是有人给楚樾立了衣冠冢。 这些事都在意?料之中?,陆青泽并不意?外。 “怪的是,之后有次,有谁家要在那边盖房子来着?……是谁家我就记不清了,反正?要盖的时候,请看风水的老?道去过。” “那老?道看了那个墓碑,就让他们拜了,说那里埋着?一个死人。” “可是那里面不是没有棺材吗,小孩儿都挖过了。”冯老?头边说边砸吧嘴,“肯定是那户人家请回来一个江湖骗子。” 陆青泽没说话。 赵公公也没说话。 突然的沉默让冯老?头有些不自在。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没说什么,又默默地回过头去。 冯老?头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说:“到了,就是这儿。” 陆青泽怔了怔:“这么快?” 从赵公公家里出来,他们走了还没十分钟。 “老?赵家离这座坟很?近的。”冯老?头指了指前方,“你看,就是那块儿碑。” 他一侧过身,还没看清墓碑,迎面就吹来一阵邪风。 一股冷意?吹到陆青泽的脸上。不祥的寒意?跟着?这阵风席卷而来,陆青泽只觉骨头缝里都猛地一冷,浑身打了一个猛哆嗦。 四周突然像陷入冰窖似的冷了起?来,陆青泽浑身打冷颤。 面前是一大片长满杂草的大空地。 一片长到人腰这么高的杂草后面,伫立着?一个石碑。 草浪摇摇,那石碑佁然不动。 陆青泽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异样感从他身体?里油然而生。 他抬脚走了过去,走进了草地之中?,杂草划过他的身体?。 逆着?邪风,陆青泽走向那块墓碑。 路好像被拉长了,陆青泽一步步往前走,却怎么都到不了。耳边响起?的风声越发呼啸,越发吵人。 他看见了石碑上的钉子。 那些钉子钉满了石碑,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遍体?生寒的气息。 等陆青泽走近过来,风已经很?大很?大。 他紧抱着?怀里的骨灰盒,忽然听见呼啸的风里,还有别的声音。 【还要走吗?】 他听见有人这样发问,声音很?熟悉。 还未回忆起?是谁,他又听见了楚樾的声音。 【要走。】 【等打完了仗,我带殿下走。】 陆青泽顿住脚步。 发问的声音在风里沉默很?久。 【有什么意?义。】发问的声音说,【他不行了,没人再认他是太子。】 【我认。】 【你们都不认,我也认。】 【我本来要跟他成亲的。】 声音落在风里,轻得几乎要被湮没。 陆青泽怔怔地望着?前方的坟,呆在原地,抬不起?脚。 他听见风里说:【父亲,对?你来说,对?你们来说,太子只是太子。】 【继不了位,人废了,就没用了。这个太子不行,那就换一个,正?好还有二皇子能继承大统。】 【太子就只是个位置,谁来都行,总之不能是个受过辱的,残废了的。】 【可我不是。】 【哪怕他只有一口气,我都要带他走。】 【殿下永远是殿下,】楚樾在他耳边说,【我是追着?殿下来的。】 陆青泽站在离墓碑几步远的位置上,浑身的血凉得刺骨。 发问的声音变得沙哑:【忠心祁烽,你日后会有功名。你知?道的,日后,他会是新帝。】 【我不要功名。】 咔嚓! 身后突然响起?快门?声,陆青泽猛地回过神?来。 风突然停了。 楚樾的声音消失了。 陆青泽回过头,有个人举着?相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低头弯身地拍照。 他直起?身,低头摆弄了下相机。 相机从他脸上离开?。 看到此人的脸,陆青泽立刻面色扭曲。 那人正?低头摆弄相机,在查看刚拍出来的相片,根本没看见陆青泽的脸色。 他很?满意?地对?着?相机点了点头,又抬头,对?陆青泽笑得灿烂,还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拍得很?好,帅哥,身材不错!” 陆青泽说不出话。 因为那是祁烽的脸。 第49章 鬼将军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上辈子表面彬彬有礼, 背地里坏事做尽的二皇子祁烽,此刻一头飒利的短发?,身穿一件白T, 外头套着一件黄黑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相?机身上挂着脖绳, 挂在他的脖子上。 除此以外,他腰上绑着腰包, 穿了一件牛仔裤和?一双马丁靴。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陆青泽面前。 祁烽嘴角含笑,手上拨弄着相?机。 那张脸和?陆青泽有七八分像,只是一双眼睛斜斜吊起,像只狐狸似的,是一双上吊眼,看起来十分狡黠,没安好心?。 只是这人常年笑得温文,眼神里流露出的假的友善,让外人没丝毫怀疑过他的谦逊。 千年过去, 祁烽的性子似乎一点?儿没改,此时此刻还在朝他笑着, 笑容十分爽朗。 可有前车之鉴,陆青泽对他抱有警惕。 祁烽这张看起来亲近的笑脸落在他眼里,也写满了虚伪。 陆青泽抱紧手里的骨灰盒,朝他回以一笑:“你是哪位?” “我啊,”祁烽指指自己,笑着说, “我是记者,新闻社?的。不是说这里最近闹鬼吗,在这一片算是个爆炸性新闻了, 听说还有很多铁证。” “这可是个热点?啊,我们新闻社?当然?不会放过了,就让我过来拍拍。” 祁烽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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