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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可奈何,再次把饭菜收进屋里,丢掉了。 他拿了个便签纸出来,写了一行字,拍在了自己家的大门上。 便签纸上写着: 【你不亲自过来站在我面前,我不放心吃。】 晚上陆青泽下班回来,便签纸已经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早上,饭菜没有被摆在门口。 忽然没了“上供”,陆青泽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但他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意味着来送菜的根本不是楚樾,来的东西根本请不来楚樾,所以也知道根本没法让陆青泽吃下东西,才做罢了? 这么一想,陆青泽一扫失落,心里冷笑起来,挎上包就出门上班。 他走出单元门。 五米远的地方,一身红衣的厉鬼站在一家门店的店头上,目送他离开。 这位鬼身上衣衫破旧,一身黑气向四周散着,脸上的黑色血管与发黑的面庞让模样看着十分吓人。 他沉默地看着人离开,目光落到那人脖子上挂着的佛牌上。 忽然又感知到什么,红衣鬼一偏眸,在陆青泽身后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白衣鬼影。 红衣鬼眯了眯眼,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 这几天,陆青泽身边的闹鬼事件还在持续,不过他也慢慢习惯过来了。 只不过饭还是不爱吃。 同事看出他最近不对劲,过来寒暄关心了好几句,都被陆青泽敷衍了过去。 一如既往地上完上午的班,陆青泽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今天饿得有点受不了,于是中午想去食堂吃一点儿。 可刚起身,手边的马克杯突然被碰倒了。 它掉到了地上。 就听一声脆响,马克杯在他眼前碎成了渣。 陆青泽肉痛地看着自己粉身碎骨的杯子,连声叹气。 一旁有同事见状,过来关心:“没事吧?怎么把杯子打碎了?” “我一不小心。”陆青泽说。 “没事,碎碎平安。”同事安慰他,“收拾了就好了。” 陆青泽点点头,回身去卫生间里拿工具收拾。 走出去没几步,突然,脖子上挂着的佛牌动了一下。 他愣了愣,停在原地,低头看了看,佛牌正安安静静地挂在他脖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青泽心里有些纳闷。 刚刚那感觉很真实,就像是佛牌突然活了似的,在他身上扭了一下。 错觉? 陆青泽歪歪脑袋。 “陆青泽,怎么了?”身后同事见他有异,问道,“怎么突然不动了?” “没什么,发了个呆。” 陆青泽答了句,回身刚走两步,突然,办公室一整面的落地窗咚地一响。 陆青泽浑身一震,立刻停下。 他往旁一看,办公室外什么都没有。 但突然刮起了大风。 大风咚咚震了两下玻璃,又没了动静。 风立刻就小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被突如其来的邪风吓了一跳,叽叽喳喳了起来:“我靠,吓我一跳。” “什么鬼风啊,跟打人巴掌似的。” “真吓人……” 陆青泽皱了皱眉。 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蔓延上来,再想起刚刚突然碎掉的杯子,他隐隐约约觉得今天不太对劲。 他决定今天早点回家。 ——但这世上有句话,叫天不遂人愿。 往往你越想怎么着,事情就越不会那样发展。 比如陆青泽就想早点下班,但四点多的时候突然上头塞下来一个新项目,陆青泽这组加班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看到外面的浓浓夜色,陆青泽就心里发毛。 一下班他就赶紧冲刺出去,只想赶紧回家。 但,天还是不遂人愿。 陆青泽从地铁站上下来,一路小跑回家。可往日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这次却变得无比漫长。 陆青泽气喘吁吁地跑了五六分钟,突然发现不太对劲。 他缓步停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一步步走上前,瞳孔地震地看着面前的建筑物。 是地铁站。 是他刚刚检票出来的地铁站的C口。 陆青泽蒙了。 他跑了六分钟……怎么会回到地铁站? 一个很完蛋的猜想在心中浮现出来。陆青泽脸色有些扭曲,赶紧继续往前跑去。 路人向他投来怪异目光,往日最熟悉的街道和光景在他眼前不断后退。 然后,他又回到了地铁站。 陆青泽心里发毛起来。 他回不去家了。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心里发毛得浑身都凉了,如坠冰窖一般。 而在不信邪地反复尝试,在第四次回到地铁站后,四周更是变得空无一人。 明明是人流拥挤的地铁站,可此刻连半个活物都没有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 地铁站里空荡荡地广播着到站信息,地下的轨道里传出地铁发动的轰鸣。而站外,就连风声都没有。 陆青泽不自禁攥紧手上的佛牌。 他知道,他遇到鬼打墙了。 真出事了。 他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动弹。 突然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脖子上有东西一松。陆青泽低头一看,竟是脖子上的佛牌四分五裂,正从原先绑着它的吊坠上一块一块掉下来。 陆青泽目眦欲裂。 佛牌碎了!! 突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还未来得及警觉,身边所有的路灯突然噼里啪啦地全都炸碎,连地铁站里的灯都爆裂开来。 阵阵炸响里,陆青泽吓得惊叫一声。 身边突然白雾四起。 身后脚步声徐徐走来,他忙回头。 今夜云雾厚重。 此刻,就这样好巧不巧地,云破月明。 寒月照亮后路,一片白雾之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向他走来。 那脚步不急不缓,沉稳平常,好似已经无数次地走向他了,所以并不心急。 寒月下,那一身红衣如血。那人手持一杆长枪,浑身散发着黑气与血味儿,一走起来,浑身铿锵作响。陆青泽看见他满身沾满了鲜血的银甲,它们在月亮底下熠熠生辉,也正是它们在他走路时相互碰撞,才会这样作响。 陆青泽慢慢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发黑的脸,脸上凸起着黑色血管与青筋,一双血眸死气沉沉,额前散下的发遮盖住了脸。 “殿下。” 他开了口,声音嘶哑,如喉咙冒血。 那双血眸死死地盯着陆青泽。 那双眼睛沉静极了,仿佛头狼在死盯着猎物。他既不兴奋也不自信,就好像他陆青泽必定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太子殿下。” 他一步步走近,血眸锁定着他。 他抬起手,那手上鲜血淋淋。 “找到你了。”他说。 他走近了,陆青泽看到了他青白的脸和发黑的眉眼。 陆青泽两眼一翻,吓昏了。 他身子一软,往后踉跄两步,直直往后一倒。 来人——来鬼一怔,赶忙扔了枪,冲过去把他捞住,没让他脑袋磕到地上。 “殿下!” 他嘶哑焦急地喊了声,定睛一看,却见陆青泽闭着两眼,昏得很安详。 “……” 红衣鬼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他直起身,抱起陆青泽,转身离开。 远处,白雾尽头。 一个缥缈的白衣鬼影被一杆长枪钉在墙上,随风摇曳着,看起来已经没了声息。 第7章 初见 此后愿为太子殿下鞠躬尽瘁,死而…… 陆青泽又做了梦。 梦是他早已经做过的一个梦,是两千年前他第一次见楚樾的时候。 那年他四岁,刚开始记事。 温皇后一早就为他换上了厚重的吉服,那是他第一次穿吉服。 吉服里三套外三套,还要挂上一堆叮叮当当的镂金或玉石。厚重的衣物和金玉压得才四岁的太子祁昭喘不过气儿,但他没有抱怨。 虽然才四岁,但皇帝祁邕总是对他说,不要抱怨,不要轻言,更不能妄言。 因为他是太子。皇宫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随口的一句话都会在无意间杀死他。 太子祁昭不懂为什么说的话能弄死人,但皇帝打他还在爬的时候就要他谨言慎行,温皇后也一向这样教导他,太子祁昭又是个天性听话的孩子,所以两三岁的时候便也不再出言抱怨什么,只是安静地受人摆布。 温皇后为他穿好吉服,又为他细细整理了番,随后牵着他的手,带他出了门。 太子祁昭穿着身上笨重的贵服,努力迈过门槛,小步小步急匆匆地拉着慢悠悠的温皇后走,生怕自己走得太慢,会拉了她的后退。 他小小的五官都用力得皱起来,一身丁零当啷乱响。瞧他努力往前快走的模样,温皇后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皇后一笑,身后随行的她的贴身侍女与几个宫人都跟着小声笑了笑。 “慢些走,”她柔声说,“不急,母后会等阿昭的。你瞧,母后牵着阿昭的手呢。” 温皇后声音很好听,柔得像和煦的春风。 温暖得像春日一样的温皇后,却偏偏喜欢开在秋天里的桂花。 那天太子祁昭被她牵着往外走时,园子里的桂花也恰好开得正好。 满园桂花乘风乱香,花瓣飘飘。 温皇后晃晃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让祁昭看见她正牵着他。 温皇后笑着:“瞧,母后这不是牵着你呢?” 太子祁昭点了点头,把倒腾个不停的两只腿慢下来了许多。 “不错,慢些走就好。”温皇后说,“阿昭若是摔着了,母后会伤心的。” 那还是慢点走吧,不能摔了。 太子祁昭心里想,不能让母后伤心。 “那我慢点儿走,”他嘴上开口,“阿昭不想让母后伤心。” 这句话说出来,应当是没关系的。 他心想着,盯着温皇后的脸。 果然,温皇后错愕一瞬之后,立刻用另一只手上轻轻扇着的圆扇掩住嘴巴,弯了眉眼。 她笑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于是太子祁昭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没关系的。 才四岁的小孩,就已经在宫里学会察言观色了——当然,当时置身宫里的太子是没有这种“自己有点惨”的自觉的,他只觉得这一切是应该的。 他拉着温皇后慢慢往前走,随口问:“母后,今日我们还去御花园吗?” 正是桂花开的时候,温皇后最喜欢去御花园里看桂花。 皇帝最喜欢她,每年都在御花园里种满了桂花。 温皇后摇摇头:“今日不去看桂花。” 太子祁昭有些意外。 他仰起头,一张小脸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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