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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有这样的错觉。 房门无声关上,陆时危平静收回目光,朝屏幕示意,会议开始。 徐秘书一退出来就注意到温怀意了,漂亮容颜被夕阳映得微红,像极了酒醉三分的模样。 他震惊了一瞬。 心想,难怪陆总会破例。 之前保镖在办公室外面跟他说明情况的时候,门正好开着,他回复保镖让把人打发了,陆总却突然发话让人进来等。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当时徐政的震惊不亚于此刻。 但陆总一向深不可测,不论是什么心思和用意,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秘书能揣度的。 徐政收起头一回乱飞的思绪,滴水不漏地打跟温怀意招呼。 温怀意也起身礼貌回应。 “温管家请稍后,陆总和小陆总在里面开会,大约一小时结束。”徐政说。 温怀意向他道谢,说自己在这儿等着就好,让他先去忙。 徐政没急着走,又问他喝点什么,温怀意客气地回绝了。 最后徐政端来一杯鲜榨草莓汁,便出了办公室,回到秘书室。 温怀意本来不想麻烦,但送都送来了,他等得百无聊赖时,便咬着吸管喝了起来。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小孩子喝的东西,比起酸酸甜甜的果汁,他更喜欢辛辣的烈酒。 可温怀意从来都没有痛快喝酒的机会。 喝个酒泡个吧,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日常生活中一件完全都不需要考虑的小事。 但对他来说就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天方夜谭。 现实里,温怀意是没有任何黑料的“国民弟弟”。从小到大享受全民追捧的同时,代价就是做不完的工作,毫无个人生活,以及必须维持人设。 他这二十三年来,一次都没醉过,不论是饭局还是私下聚餐。 先不说安全不安全的问题,第一要求就是不能喝醉。 明里有父母和经纪人看着,暗处有无数狗仔盯着,不能让人借题发挥挂个“国民弟弟酗酒”热搜,所以从来都只能点到为止。 他倒是挺想尝试下醉酒后忘却一切的滋味儿的。 本以为穿进这书中世界做背景板,终于自由了,终于能放飞自我了,谁曾想陆铭沉这个变态一刻都没让他休息过。 他真是到哪儿都逃不开被工作奴役的命。 唉,好想放假啊—— 想到这里,温怀意恶狠狠咬着吸管,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大半杯草莓汁。 一小时后,视频会议结束。 陆时危和陆铭沉又聊了一下会议内容,半小时后陆铭沉才收拾文件,跟陆时危道别,出了会议室。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陆时危又朝外看了一眼。 没看到人。 只看到会客区的茶几上有一个空玻璃杯,里面有一根吸管。不知是喝的饮料,还是果汁。 接着,门外传来一句温声细语的“少爷”,随着房门关上,也被彻底隔绝。
第6章 办公室大门关上,人已经走远,陆时危这才出了视频会议室,走向会客区。 夕阳依旧火红,映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透着晶莹的红光,好似火舌在舔着杯身。 陆时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看那根被咬出细密牙印的吸管,以及那残留在杯底的粉色汁水。 草莓香气还飘散在空气里。 ——原来,他喝的是草莓汁。 * 陆铭沉和温怀意回到别墅时,张蕙兰已经闹过好几轮了。 踏入大厅,里面一片狼藉。 看着挂在二楼栏杆上乱飘的床单,和满屋的飞絮,陆铭沉嘴角勾起冷笑,踩着脚底的碎玻璃,一步一步走向环臂坐在沙发正中的中年女人。 “妈,这是闹什么呢?”陆铭沉明知故问。 张蕙兰冷哼一声,“那个小贱人呢?你藏哪儿去了?” “什么小贱人?我怎么听不懂啊?”陆铭沉笑起来,问周围一众缩着脖子的佣人和保镖,“你们听得懂吗?” 周围的人战战兢兢,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缩着脑袋,谁也不敢吱声。 “问你们话呢,哑巴了?”陆铭沉提高音量。 众人吓得一哆嗦,纷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听懂……没听懂……” 陆铭沉在张蕙兰身旁随意坐下,笑着扶住她肩膀,“妈,瞧您把他们吓的。意思意思得了,回去吧,我叫人送您。” “温管家……” 他话还没说完,立在大厅外面躲避战场的温怀意正要硬着头皮进来,就听到张蕙兰突然疯了一样歇斯底里,“陆铭沉!你是不是非要我一头撞死在这儿,你才知道悔改!” “悔改?我悔改什么?”陆铭沉看着突然站起来发疯的张蕙兰,笑,“不搞男人,学我爸,搞女人?” 这话一出,张蕙兰气得扬起手就要打他。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陆铭沉还在笑着,“你也会痛?” 他突然面色一沉,神色狠厉,“当初你们逼走夏绯时,有想过我会多痛吗!” 张蕙兰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没想到当年那个孩子对自己儿子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这不是儿子的错,是夏绯的错! 她的儿子以前那么孝顺懂事,那么善良体贴,什么都听她的。从小到大每次和他爸吵架,他永远都站在她这边保护她。 都是夏绯害得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早点把两人分开。 她此刻真后悔,后悔等到他们长大了才采取手段。 所以这一次,她更不能放任不管。 “过去的事已成定局,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没用的。”张蕙兰神色偏执,“我就问你,今天交不交出那个小贱人?” 陆铭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交。” “好,那我就撞死在这儿!”张蕙兰铁了心棒打鸳鸯,作势就要往大石茶几上撞。 陆铭沉捡起倒在脚边的花瓶猛地砸在茶几上,啪—— 尖锐的陶瓷碎片溅了满桌。 刺耳的炸裂声把张蕙兰吓坏了,直接愣在原地。 但她缓过来后,又想,陆铭沉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肯定还是舍不得她的。他这样做,本意是在阻止自己,也算是变相的妥协。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闹的必要了。 她的疯狂来得快,去得也快。 “儿子,我其实……”她想说她没想真的寻短见,只是吓唬吓唬他,只要他交出那个苏临溪就好。可刚一开口就被陆铭沉打断。 “现在撞。” 他大手一扫,将碎瓷扫到张蕙兰面前,滴血的手指指着茶几,“我就在这儿看着。” 张蕙兰没想到他会这样对待自己,大惊失色跌回座位,心也跟着凉了大半。 最终还是张慧兰败下阵来。 温怀意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哭。 昂贵的衣服被泪水打湿,精致的妆容也全花了。 她撕心裂肺地哭诉着陆铭沉的变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她是为了儿子好。 温怀意努力从她那些语无伦次的话语里整合出大概内容,并适时接话,安抚她的情绪。 不知是她哭够了,还是真的被温怀意安抚了情绪。 到达陆家老宅时,张蕙兰明显没那么激动了,脸上的泪痕也被擦掉了。 车子停稳,她在车里快速补了个精致妆容,优雅下车。 然后跟温怀意要了电话,说了声谢谢,便进了老宅大门,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温怀意看着她优雅迈步的背影,都有些怀疑之前那个发疯的中年女人究竟是不是她。 离开老宅后,温怀意又去接苏临溪。 回到别墅时,夜已经深了。 温怀意把苏临溪送回西北角的小屋后,才回到别墅大厅。 里面灯开着,地上依旧一片狼藉。 陆铭沉闭着眼,仰头枕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陷进去,显得落寞至极。 他的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地上滴落一滩血红,手上干了的血迹遮住了原本的皮肤,多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温怀意之前看小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才明显感受到陆铭沉对夏绯的感情有多深,受到的伤害有多大。 他的这种伤害不只是情伤,还有亲情的崩塌。 “少爷,夫人已经安全送回老宅,苏先生也接回来了。”温怀意恭敬立在他身旁汇报。 陆铭沉没有任何动静,整个大厅也静得出奇。 温怀意等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旁摸出手机,小声打电话,“周医生,麻烦您……” 砰—— 手机被陆铭沉缴了随手扔到茶几上。 “少管闲事,出去。”陆铭沉低吼。 其实温怀意也不想管,他看小说时就恨得牙痒痒,穿书后对陆铭沉也一直都没什么好感。 可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手上那么多伤口都在渗血,如果不处肯定会感染。 何况这手不好,他就得事无巨细地伺候。想想都烦。 但陆铭沉此刻就像一条被激怒的野狗,随时都能跟人拼命。 温怀意向来惜命,没打算跟他硬拼。 所以他问,“少爷,喝酒吗?” 陆铭沉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阴沉狠厉的眸子愣了一瞬,才冷笑一下,“这倒是个好主意。” 温怀意从酒窖里选了一款香气浓郁的龙舌兰,回到别墅大厅时,陆铭沉正窝在沙发里,两腿交叠搭在铺满碎瓷和血迹的茶几上,脆弱又张狂。 温怀意走近茶几,按照豪门管家的侍酒礼仪,开始慢条斯走流程。 陆铭沉有些不耐烦,直接夺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怀意则退到一侧,不再打扰。 心底开始默数。 还没数到五十,陆铭沉就倒在了沙发里。 温怀意叫了两声“少爷”,没反应,便将他手里的龙舌兰拿出来,倒进沙发后侧的大型绿植里,把空酒瓶搁在茶几上。 捡起桌面上的手机,接着叫来保镖,把人扶进主卧。 这一觉陆铭沉睡得特别沉,因为周六无人打扰,醒来时已经中午。 他头有些疼,抬手想揉一揉,却发现整个右手被纱布包成了粽子,手背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他第一反应是想扯掉这玩意儿,但手刚触碰到纱布又顿住了。 陆铭沉躺在床上,举着手看着那个打得十分随意的蝴蝶结,看了好一会儿,莫名笑了。 砰砰砰—— 门外传来温和的敲门声。 “少爷,您醒了吗?” 陆铭沉收了笑意,坐起来轻咳两声,恢复一贯的冷脸,“进来。” 房门打开,温怀意端着醒酒汤和补汤进门。 陆铭沉视线一直跟随他。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把托盘放在床头,端起醒酒汤递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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