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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想，开水。” 赵想刚坐下，就有护士小姐给他的水杯里倒上了开水。 “谢谢护士姐姐。” 赵想站起来道谢。 “不用谢，阿想你今天也要加油哦！” 护士小姐给赵想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好的，谢谢护士姐姐。” 赵想笑着点头，等护士小组走后他才坐下。 过了一会儿，张百草进来。“阿想，跟我走。” “是，师父。” 赵想站起来，拿着本子和笔跟在张百草身后。 “等下我们去看一位病人，他需要扎针，怎么样有信心吗？” 徒弟学了几年，现在要拉出去给人看了。 “有。” 赵想点头，在这方面他从不撒谎。这大半年里，他不仅扎自己，他的父亲，叔叔们，还有翟新都挨过他的针了。就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赵想没敢拿他们试针。 当然危险的穴位都是在张百草的视线下扎的，有事也有师父抢救。 现在他对穴位的熟悉度，已经到了他闭着眼睛摸一下，就能找到正确的穴位。 他的记忆力很好，比大多数人都好，又肯学习，当然比一般人的学习进度要快了。 “那就好，到了。” 张百草推开门，赵想一抬头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是老熟人。 “顾爷爷。”赵想从师父的胳膊下穿过去，扑向老人。 “阿想还是这么活泼呢！”顾老看着赵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顾爷爷，好久没见你了。” 赵想知道顾老很忙，所以哪怕知道顾生是顾爷爷的儿子，也从没向他提出过要见顾老的要求。 “是啊，从我离开赵家村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顾老点头，确实有好久了。 “是的。” 赵想算了算，快三年了。 “没想到是顾爷爷要扎针，师父你居然不告诉我。” 赵想回头看向他师父，居然藏得这么好，一点口风也不露。 “蠢。”张百草抬手敲了他的额头一下。 顾老在医院的事能说吗？ “哼。” 赵想也知道顾老出行是要保密，可他就是不爽师父故意对自己的隐瞒，哪怕一点点暗示呢！ “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 顾老看够了戏，才替张百草解围。 “好吧，顾爷爷开口了，我就原谅师父吧！” 赵想靠在顾老的肩膀上，故意这么说道。 “我要你原谅，找打是不？” 张百草举手作势要打。 “顾爷爷，救命。” 赵想缩在顾老身后。 “好啦，阿想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怪他啦！” 顾老替他求情。 “行吧，看在首长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了。” 张百草在顾老面前活泼不少，还会开玩笑。 “师父，讨厌。” 赵想软绵绵地说道。 “既然师父讨厌的话，那以后你换个人叫师父吧！” 张百草双手环在胸前，故意逗徒弟。 “哎呀我错啦，师父你就饶了我吧！” 赵想下了病床，跟到张百草面前作揖求饶，甚至还给他按摩肩膀。 “左边一点。” 张百草享受起了徒弟的侍候，甚至还会提要求。 “是。” 赵想不敢有任何意见，乖乖给他捶肩。 大概过了几分钟，张百草终于放过徒弟了。 “行了，这一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敢说师父讨厌，可没那么轻易饶你了。” 张百草发话后，赵想才敢松开手。 “知道啦，师父。” 赵想哪里还敢啊！有这一次就让他受得了。 顾老在一旁看戏，他的生活助理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新奇。 因为他在顾老的眼中看到了笑意，要知道顾老可是很严肃的一个人，今天却为一个少年打破了好几次例外。 “快去准备吧！等下给首长扎针。”张百草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把自己的常用针给了徒弟。 “是，师父。” 赵想接过针去给它们消毒，先从针盒里把它们拿出来摆好，再一根一根消毒。 做这事的时候，张百草已经坐在了顾老的身前，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两年多了，除了身高有些变化外，还有性子也活泼了不少。” 顾老看着与七五年完全不同的赵想，现在的他才像是个孩子。 “赵勇军回去了，家里有成年男子支撑，阿想确实比以前活泼了不少。” 张百草说起了赵勇军的事。 原来赵想没那么活泼，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肩膀上的责任太重了，他没有成年就必须扛起一个家，做什么事都不能让他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不能太过劳累和伤神，赵想便逼着自己变成熟懂事。 “当初他来接我，我很惊讶他还活着。” 顾老提起赵勇军时，脸上有着对他的欣赏。 “要不是他在战场受了伤，也不会派他去接你。” 张百草作为顾老的主治医生，知道的事要多一点。 “幸好他们没事，不然我要怎么和赵老爷子他们交代呢！” 回程途中，暗杀的事不断，赵勇军再厉害也受了伤。本来他就带伤，结果伤上加伤，在军医院抢救了许久。 顾老说到这里有些愧疚，去接他的人，有一位永远埋在了地下。 “顾老，别这样说，赵勇军要知道你因此而愧疚，肯定会很自责的。” 张百草劝说顾老，他年纪大了，有些事要看开一点比较好。 “好啦，我以后不说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想起以前的事就难受。” 顾老一生经历极其丰富，他仿佛一直在不断地送人离开，生命中重要的来来去去，最后留下的没有几个了。 “顾爷爷，可以扎针了。” 就在此时，赵想突然喊道。 “好。” 顾老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看到赵想那副笑脸，什么伤感都没有了。 “谢谢师父。” 赵想对给他让位的张百草说道。 “别贫了，赶紧开始呢！” 张百草站在一旁说道。 “是。” 赵想把装着针的盘子放在病床上，然后看向张百草开的处方。 上面说要在四肢和背部扎针，赵想先给顾老的四肢扎。 把裤腿挽上去，赵想拿起一根扎，扎在了小腿的穴位上。 快准狠，是用来形容赵想扎针技术的词。 和张百草扎针不同，赵想扎的时候人几乎感觉不到痛，就一瞬间针就扎好了。 “不错。” 张百草在一旁轻声说道，只是这话只有他自己听见。 赵想从开始扎针起，他的注意力就只在顾老的身上和针上了。 每一针赵然都扎得很快，但是在扎之前他会酝酿一番，总体说来在速度比张百草扎针要快。 当所有的针都扎完后，顾老全身都扎着针，他只能趴在床上。 大概半个小时后，赵想收回了这些针。 “扎完舒服多了。” 顾老坐起来，动了动自己的腿。 发现原来有些隐约作痛的膝盖，现在都不痛了。 “顾爷爷平时要多吃一点鱼肉补充身体营养，蛋类瘦肉可以多吃一点，肥肉可以少吃甚至是不吃。” 赵想把针重新消毒收回针盒后，对顾老的生活助理说道。 “是，我记下了。” 生活助理在自己的笔记下记录下了赵想的话。 而顾老听到自己不能吃太多肥肉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主要是他本来就不重口腹之欲，什么食物都能吃。 生活最艰苦的时候，他甚至连草根和煮皮带都吃过。 他们这一代人，大多数都保持着艰苦朴素的生活，肉菜一个星期才吃一回。 除了给家人的生活费外，他大多数工资都用来支助战友了。 “顾爷爷要记得好好吃饭，下回我再见你时，可不能和今天一样瘦了。” 赵想知道顾老不会乖乖吃肉，只好这般说了。 可惜顾老住的地方有限制，不然他就每天送一些自己煮的吃食给顾老，不让他把所有的钱都支助给别人。 虽然这话说出来也没啥用，对顾老来说这些人都是他曾经的战友或是他们的家人，他当然要好好照顾他们了。 “我记住了。” 顾老微笑着点头，只是他脸上的笑意很淡，如果不认真看的话，都发现不了。 等赵想离开后，生活助理就把顾老的伙食安排好了，每天有一个鱼或是一个小炒肉，或是有个蒸蛋也行。 伙食变好后，顾老的身体也比之前好一些了。 偶尔赵想会跟着师父去给顾老检查身体，当他走进那个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地方时，赵想低头垂眉，并不东张西望，整个人都淡定得很。 检查完了就离开，两人不在那里拖拉。 “阿想？” 今天又是来给顾老检查身体的时候，赵想和张百草坐在沙发上等候顾老，结果顾老还没出现，顾生从外面回来了。 “顾叔叔。” 赵想站了起来。 “顾三。” 这是张百草，他和顾生比较熟，但是没多少交情。 “张医生好。阿想，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没去家属院住啊？” 顾生一把抱住赵想，还把人举了起来。 “最近忙啊，我要上学呢！顾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放我下来啊！” 赵想被举了一会儿，便让顾生放下了。 “我知道，可你可爱啊！” 顾生不舍地放下了赵想。 “顾叔叔。” 赵想听了他的话有点生气了。 “好好，顾叔叔说错了，给你赔罪好不好？”一见赵想开始生气，顾生赶紧认错。 “好吧，那我就只好原谅你啦。” 赵想不会真生他们气，原来紧绷的脸上也没绷住，笑了出来。 “谢谢阿想的原谅，回头我送你礼物。” 顾生也笑了，本来有些不愉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礼物就不用了。不过顾叔叔，你是心情不好吗？” 赵想试探着问道。 “你看出来了？” 顾生斜了他一眼。 “嗯，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眉头都这样了。” 赵想模仿顾生刚才的表情。 “好吧，怪不得连你都看出来了。” 顾生没想到是自己的表情太过吓人，让大侄子瞧出了端倪。 “顾叔叔，别和自己过不去，有气朝外人发去，拒绝内耗。” 别开生面的劝人方式，让张百草和顾生都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说得有道理，顾叔叔这便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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