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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他把伞撑开,想了想开口,“不过他们应该也快知道了。” 和他们道完别,俞秋没直接打车回去。他看着这条以前闭着眼就能走完的梧桐大道有点恍惚,现在在脑海里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 太久没回莞城的缘故。 但当他走着了,那些回忆跟刻在骨子里似的又开始往脑海里涌。 他记得从哪儿走到临江巷最近,也知道哪家的咖啡店可以点一杯咖啡坐到七点。 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现在四年过去,曾经在国中外卖得最好的那家奶茶店已经倒闭,现在成了家书店。还有当时他和江淮许一块儿吃的那家面馆,现在都成连锁店了。 走着走着,他在公交站台停下。 这个站台等车的人一如既往的少得可怜,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也许是怀念,俞秋不再走了。 他把撑着的伞收好,坐在站台的长椅上等待。 手机里不停地振动着,俞秋划了下屏幕看群消息。 -吴果修改群名为“谁先脱单谁是狗”。 俞秋抿唇笑了笑,也没管。 远处的25路公交车缓慢在他跟前停下,俞秋把手机揣进兜里上了车。 车上没人,他走到左边的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正要坐下时,公交车师傅突然搭话,“好久不见你了,现在在读大学吧。” 俞秋愣了愣,他没想到公交车师傅还记得他,“嗯,在外省读大学。” 师傅乐呵呵的,“我知道,成大,听你男朋友说过。” 男朋友? 他以为是师傅记错人了,江淮许和他一块儿坐公交车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他确实是在成大读的,俞秋并不相信那么多巧合。 他喉结滚了滚,别开脸去看车窗外一望无垠的海,哑着声试探道:“他经常过来吗?” “是啊,经常来。从高中那会儿了吧,总爱坐你后面那个位置,也不说话,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你先上了,他再从临江巷那儿上,奇怪得很。不过你们高中毕业后就只有他一个人有时会过来坐坐了。” 师傅还在念叨,“六七年咯,我都要退休了。” 俞秋微怔,有些茫然,“那么多年啊?” 师傅挺感慨,他转了转方向盘,拐了个弯,前面的站台没人,要是是上辈子的话他根本不会停,但这一次师傅却停下了,过了几分钟才继续开的车。 “应该是高一的时候,高高瘦瘦的一男生,每次在国中站那儿都让我等到准点再开车,他自己也不上来坐,说完后就背着包走了。等到临江巷才上。” “我那时候脾气不好,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但后来看他眼神,又有点不好意思。有一年,就你们高三,他和我说完后自己走了,我应该是等了两分钟,你上了车。” 师傅说:“我一直以为他在耍我玩,还心想他就是碰上我,要碰上其他人都不知道被揍多少次了,没想到真有人会在那个站台上。” 俞秋脑子嗡嗡的,有些东西变得清晰明了起来,心酸胀得厉害。 “……他每天都坐吗?” “高中的时候是,你一上车就睡觉,他又是在老城区那边下的车,你没看见过他也正常。”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怔愣的人,道,“你现在晕车没之前严重了吧?” 俞秋缓慢地眨了眨眼,勉强应了声。 “大学就没了,就有空的时候会过来坐坐,也不从临江巷了,直接在国中上的车,坐到某个站台,也没什么目的地。问他你呢,他说在成大上学。” 后来师傅又说了很多,俞秋搭了几句话,在下一个站台下了。 他觉得重生这玩意儿怎么那么糟践人啊,怎么那么糟践他家江淮许。偏偏要让他们错开,害得江淮许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年,等了他三年。 莞城的冬天很冷,风吹着,路边的行人走过,铺得薄薄的雪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俞秋把围巾围得高了点,他仰头去看远处的路灯,给江淮许打了个电话。 也许是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机械的嗡鸣声还没响几下,江淮许就接了。 “俞秋。”江淮许喊。 江淮许总爱连名带姓的叫他,上辈子江淮许离开那年他就是这样和俞秋说的,说他死后就再也喊不了俞秋的名字了,所以他要在他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多喊几次。 俞秋笑笑,问他,“江淮许,你去过芜城多少次?” 空气变得有些微妙,像是顺着手机在两人身边蔓延开来。 江淮许的呼吸短暂地顿了顿,良久,他说:“很多。” “去看我了?” “嗯,”江淮许回答,“因为很想你。” 雪落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这一片的建筑应该有些年头,破旧的铅灰色老楼散发着潮湿的味道。 俞秋沉默了会儿,轻声说:“好的,我知道了。把微信的好友申请通过一下吧。”
第60章 到底是谁在可怜谁 微信好友申请通过后,两人的聊天框里多了条冷冰冰的通过验证提示。俞秋看着聊天框顶端一直在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觉得有些好笑,也没管,无视了江淮许的小动作。 他给酒店那边打了电话说等会儿过去办理退房,然后扔了个地址给江淮许。 -Y:来接我 江淮许显然被他这个消息砸得有些懵,刚才好不容易消停的输入提示又开始反复。 最后删删减减就两个字。 -J:好的 和江淮许说完,俞秋翻了地图导航到酒店。因为晚上又加上下雪,看到打车价格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但最后想到按照江淮许的性子,他要是没在江淮许来接他之前赶到酒店,江淮许绝对又要多想,自己给自己加一堆莫名其妙的戏份。 所以俞秋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打了个车。 到酒店的时候九点半。 -Y:到了没? 江淮许过了会儿才回。 -J:刚到 -Y:行,在下面等我。 俞秋是跑着进电梯的,有点喘,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说不上为什么,他现在想见江淮许的念头疯了似的生长着。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时,他以为到他房间的楼层了,正打算抬脚出去,才发现给按错了。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酒店楼道,俞秋一愣,收回脚重新按了十四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下面江淮许在等他,一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的他久违的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原来从一楼到十四楼的电梯在没有人进来的条件下还是需要一分钟。 进了房间 ,俞秋把行李箱拉出来,他回来后除了换洗的衣物没怎么碰过,收拾得很快,十分钟不到就全部搞定。 办完退订手续,他拉着行李往外走。 江淮许不在,俞秋停住脚步,垂眼给他发消息。 这雪飘了一天,再这样下去降雪量估计得直逼芜城。但芜城起码在北方,莞城这个南方雪下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合理。 眼前突然一暗,原本落在俞秋头发和肩上的雪不再坠落。俞秋仰头去看,江淮许握着一把透明伞,周遭的雪景仿佛电影里冬夜的场景一般放慢了镜头,酒店里的光线从透明伞往下倾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重叠在一起。 他把伞往俞秋的方向倾了倾,抬起另外一只手给俞秋整理围巾。骨节分明的手有时候会触碰到俞秋的脖颈,虽然提前在兜里捂热了,可和莞城的冬夜温差还是太大,没多久就裹挟着凉意,所以俞秋忍不住瑟缩了下。 俞秋听见了江淮许轻轻笑了笑,他压下心里的不爽,皱眉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江淮许又用手碰了下他的脖颈。 俞秋:“……” 他摸了摸耳朵,开始指使江淮许,“你拿。” “嗯。” 江淮许乖乖给俞秋提行李。 上了车,江淮许犹豫了会儿问:“要回老宅还是回园区?” “……你脑子有病就去治。” 他要是回老宅还用得上先订酒店啊? 江淮许愣了会儿,反应过来后抿唇笑了笑,“俞秋,你好凶。” 俞秋哑了火,歪过头不再看他。 江淮许开车有种很神奇的能力,他每次坐江淮许的车都能睡着,醒来的时候早到园区的停车库。 见他醒了,江淮许才把他手拉过来给他按,“难受吗?” 两人现在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上辈子那些小习惯早就不藏着掖着了。脾气不好又暴躁的那个该生气的生气,脾气好的那个也只能包容着。 “还好。”俞秋说。 江淮许“嗯”了声,俯身在俞秋的嘴角亲了下,“下车吹吹风。” 俞秋怔了瞬,过了会儿小声道:“又还没和好,亲什么亲。” “我知道错了。”江淮许低着眼道。 俞秋心想你知道就怪了。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半,现在不知道卖刮刮乐的店还有没有开着。 “行李先不拿,”俞秋说,“先放车里。” 江淮许:“?” 他打开车门,三下五除二把行李箱拿了下来,死死拎在手上,和俞秋隔的距离能再放下十几个俞秋。 俞秋又无语又心疼,最后还是没忍住笑,自己在旁边笑了好一会儿。 “我不走。” 他朝江淮许的方向去,然后江淮许往后退了两步。 俞秋:“……” 他咬牙威胁,“不准动了。” 江淮许眼尾都红了一圈,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怕俞秋看见想偏过头,又怕俞秋跑了只能忍着,瞪着俞秋也不说话。 俞秋叹了口气,怎么给人委屈成这样啊。其实俞秋还挺喜欢看他哭的,可能是因为江淮许大多数时候都太平静又温和了,偶尔哭的时候反差感还挺强,反正带劲儿。 他们上辈子吵架总是江淮许先服软,也有少数例外的时候,就比如江淮许偷偷掉小珍珠或者一直亲他,前者是心软的,后者是被磨没脾气的。哭的时候俞秋也没办法,只能放软声音哄他,喊他宝宝耳根能红得滴血,很可爱。 可再喜欢也总不能真给人整哭了,他舍不得。 俞秋走上前去,抓住江淮许另一只手十指紧扣,“宝宝,行李箱我们等会儿过来拿,现在去买刮刮乐。” 为什么突然要买刮刮乐江淮许也不清楚,现在脑子还懵着呢,俞秋有些得意,看着江淮许带着淡淡绯红的耳根觉得好笑,“害羞什么?你喝酒又不会断片,昨晚不也这样哄你的吗?” 江淮许动作一顿,不好意思后把人单手圈在怀里,亲得又凶又狠。俞秋一开始想把人推开的,后来这个吻变得缱绻缠绵,轻柔又小心翼翼,俞秋忽然觉得眼睛疼,他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把眼眶冒出来的热意压了下去,这才生涩的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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