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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你那车也没多大区别。”伯伊说。 拉赫里斯的手法是和卢巴学的,本来是用来活血化瘀的功夫,最后却用在了给伯伊按摩上,但按着确实舒服,伯伊乐得轻松,干脆放手让他来。 返程的时间里几乎都是在坐马车,本来预计半年就能抵达,但途中伯伊和拉赫里斯绕了好几次路,收编整治了不少匪贼窝点。 行程就这么耽搁了,最后用了一年才得以成功返回底比斯。 本就是一前一后的坐着,如今为了方便揉I捏,拉赫里斯坐得更近了些,完全将人笼在了手臂的范围里。 “我看你似乎是清减了。”拉赫里斯用手丈量了下怀里人的腰身,蹙起眉说道:“比上次瘦了。” 明明他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还能瘦这么多。 伯伊拍开他没分没寸的手,抚平衣服的褶皱,站起身要下马车:“人都要被这破马车给颠散架了,瘦了也正常。” 在这埃及,伯伊没想到自己最怀念的竟然是现代的交通方式,以前他总是嫌出差坐车累,坐飞机累,如今坐过这马车,只觉得自己是错怪了它们。 不过幸好如今回了底比斯,不出意外的话他很长时间都不会再乘坐马车这玩意儿。 驻守宫殿的随侍们进进出出,把法老车驾上的东西搬运下来,脚步声纷杂错乱,不时有随侍低声交谈。 伯伊刚要伸手推开马车的门,突然动作一顿,一道脚步声很轻巧地停在了他的马车前。 他微微眯起眼,收回了搭在门上的手,拉赫里斯和阿曼特见状没有再说话,马车里显得十分安静,只隐隐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片刻,“叩叩”有人敲响了马车的门,一道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伊大人,王后召见您。”
第33章 除掉阿伊 阿曼特猛地瞪大了眼睛,拳头不自觉攥紧。 这些年跟在阿伊大人身边,虽然大人没有明说,但也没有刻意隐瞒,他自然是看得出来,阿伊大人在做些什么。 王后打压法老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但阿伊大人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在为法老恢复民间声望,提高威信,摆明了和王后对着干。 “阿伊大人,您这样不担心王后吗?”他当时是这样询问阿伊大人的。 阿伊大人却只是眉眼带笑地看他:“你害怕?” 阿曼特至今都还记得当时的情景,阿伊大人软榻半卧,夕阳散落在他的肩头,发丝渡着星星点点的碎光,姿态闲散,仿佛他们讨论的是今天吃什么,而不是当权者的报复。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好像不怕神明,亦不惧魔鬼。 心脏好像有一股热血喷涌出来,烫得他浑身战栗,他紧紧抓着衣摆,难以克制地说:“我不怕。” 阿曼特其实怕得要死,他不想死,不想得罪权贵,但在那个人面前,他好像拥有了无上的勇气,让他敢大声地说出这句话。 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了阿伊大人去杀人,去冲锋陷阵,去抛头颅洒热血。 伯伊眉梢微抬,笑意浅浅地说:“这么大声干嘛,这只是一件小事,不用这么紧张。” 阿曼特很难说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如信仰一般崇拜这个人,也许是阿伊大人对自己一次次的肯定与包容,也许是他从不吝啬自己拥有的东西,只要是他有的,甚至是他没有的,都敢于给予对方。 “阿伊大人——”阿曼特紧张地叫了一声。 他们才刚刚回来王后就召见阿伊大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伯伊回头看他,摆摆手说:“没事,我去去就回。” 阿曼特连忙站起身:“那我也去。” 阿伊大人身边带一个随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一瞬间,阿曼特感觉到一种很深的挫败感。 伯伊侧眸,视线正好与拉赫里斯对上,青年眉头微蹙,思考了下说:“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帮你回绝了。” 一旁的阿曼特立刻连连点头,非常赞同这个说法。 不是他悲观主义,他真的觉得阿伊大人这一趟去了就是险象环生。 伯伊轻笑一声:“没事,我们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了,再说不还有陛下您吗?” 说到后面,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拉赫里斯身上,玩味一般的语气,让人猜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说笑而已。 拉赫里斯眉头皱得更紧,但不等他再说点什么,伯伊已经推开了马车门,径直走了出去。 马车外等候的人正是多年未见的比加,少女成熟许多,纤细的腰身笼在宽大的长袍下,老气的妆容,加上身上陈着的颜色,生生给她年纪又往上堆叠了十几岁。 “阿伊大人。”比加欠身行礼,“许久未见,大人依旧风姿灼灼。” “过奖,比加女官也是出落得楚楚动人,”伯伊淡淡一笑,做了个带路的手势说:“烦请女官带路。” 比加看他一眼,又看了眼马车,马车内里宽敞,先看到的是坐在门口的阿曼特,她往下一瞥,阿曼特衣摆旁边露出男人的半个脚掌,以及金线与芦苇草编织的凉鞋鞋头。 男人生得高大,即便是坐在阴影里,也能从对面的车壁上看到他拉长的影子。 比加收回视线,对着伯伊笑了笑说:“阿伊大人请随我来。” 两人并肩越走越远,直到走过转角再不见身影。 阿曼特猛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天哪,我真怕比加女官看到陛下您。” 拉赫里斯面色微沉,半晌,才开口,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她已经看到了。” 阿曼特发懵地啊了一声:“可是我明明挡着您的啊……” 比加是王后的人,若是让她看到陛下在阿伊大人的马车上,那阿伊大人岂不是更说不清楚了。 拉赫里斯站起身走出马车,马车外的随侍看到他,连忙跪下行礼,他却是没看那些人,只神色难辨地盯着伯伊离开的方向。 许久,他说:“这不用你,你先回麦涅乌去收拾吧。” 阿曼特平日见多了法老在自家大人面前腻着的模样,此时被他的视线一扫,莫名后背生出一股凉意。 应该是错觉吧,阿曼特想。 “是。”他匆忙爬起来,迅速下了马车。 巴特巴尔回了神殿那边,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自然是只能他先回去打扫。 “陛下,塔奥米斯大人求见。”托德小碎步走到拉赫里斯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他在密室里等您。” 拉赫里斯垂眸,淡淡地嗯了一声。 穿过诸神殿进入内殿,托德先行两步,走到书柜前,平日里的两个大书柜此时已然向两侧敞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隧道。 拉赫里斯缓步走进,高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托德守在书柜前抬手在书柜后一拍,两个书柜再次无声地合上。 隧道尽头是间装修简单的房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已经等在里面。 见到拉赫里斯,深褐色的眼眸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匆匆走近两步,跪在地上:“陛下您终于回来了,愿法老永恒。” 拉赫里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动作,塔奥米斯趴伏在地上,久久未闻陛下出声,下意识想抬头,但又克制住了。 塔奥米斯尚且不知道自己心思暴露的事情,仍旧把面前的法老当做当年那个全心依赖他的少年。 片刻,拉赫里斯收敛起脸上的冷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上前将人搀扶起来:“塔奥米斯许久不见。” 塔奥米斯抬起头,视线在拉赫里斯的面容上巡视一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陛下此行辛苦了,瘦了许多。” 比起五年前,单薄的拉赫里斯,如今他不知道健壮了多少,也亏得这人能睁着眼睛说出这样的瞎话。 不过拉赫里斯自是不会拆穿他。 “为阿蒙传递神念,为子民谋福,何来辛苦。”拉赫里斯唇角带着笑,自然地松开他的手,走到王座坐下,“塔奥米斯大人怎么如此匆忙进宫?” 塔奥米斯仰视着王座上的男人,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下,这些年他们一直保持着密信联络,他对拉赫里斯在巡游路上的事情不仅是知道,甚至还参与了许多。 随着王后几次病倒,他很清楚,王后真的到了风烛残年之时,所以法老要求他做的事情,他不会拒绝,甚至主动帮着隐瞒和误导王后这边。 所以王后至今都以为掌握着货币的人是神殿,将王后的火力完全对准了神殿。 神殿也是傻,拿了些钱便以为真的是自己在当家做主,殊不知这背后操纵的人是陛下。 货币这么重要的事情,法老都愿意向他坦白,这让塔奥米斯觉得非常放心,法老对他的信任不曾改变。 塔奥米斯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但如今亲面法老,却莫名让他心下略过一抹不安。 很难说,这种不安到底从何而来,也许是法老完全继承了阿蒙家族的优势? 阿蒙家族的一代法老是一个强大的,充满战意,完美接受了战神塞特传承的男人,他的子孙后代亦是如此,即便是上一代法老,虽然受到梅丽特的压制,但在战场上也是以一敌百的骁勇战神。 但看到拉赫里斯脸上的笑容时,他又自觉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法老明明一如既往地信任自己,况且,对方应该也不会知道他做的事情。 他甩开心里那些不着调的情绪说:“王后最近似乎是查到了点东西,对陛下您起了疑心。” 拉赫里斯垂下眸:“塔奥米斯大人是如何得知?” 塔奥米斯一笑:“臣下这些年也没有闲着,在王宫安插了不少眼线。” 顿了下,他补充道:“幸亏王后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才让我有了诸多机会。” 密室是一代法老修建,后世不断地修缮,多次修改进入密室的出入口,除了法老和心腹鲜少有人知道,即便有人发现了入口,也会在通道的弯弯绕绕,多个岔路口迷路,走进陷阱。 “那塔奥米斯大人是如何处理的?”拉赫里斯问。 塔奥米斯向来喜欢先斩后奏,索性大多数事情上,为了权衡两边的平衡,很少会做出有损法老利益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在王后的指示下的行动都是以针对神殿为主。 塔奥米斯略带得意地一笑:“我让暗桩和王后说,货币是阿伊提出并且布局铺开的。” 货币的事情是扎在王后心口上的尖刺,耿耿于怀许久,神殿手里有了钱,胆子也肥了,几次在朝会上和王后公然叫板。 拉赫里斯蓦地抬眼,暗金色的眼眸中暗涛翻涌,搭在扶手上的手收紧,他语气中情绪难辨地说:“你是说,你把阿伊推了出去?” 塔奥米斯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常,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正好可以把阿伊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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