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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压了灶下的火,缓缓起身,忙招呼他进屋,当看到他手中端着的碟子时,连忙摆手,轻声说道:“大成啊,不用费心惦记我这个老太婆,家里都有吃的。” “不麻烦,我们也得做饭,家里就我和小桥两个人,做多了也吃不了,正好您帮着我们分担分担。”李大成扶着孙母进了堂屋,屋里又黑又冷,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 孙家的房子年头也多了,虽然孙大壮走之前刚换完窗户纸,但窗框老旧,这一起风,还是被吹的吱呀作响。屋里没有火炉,只有里屋有个已经变形的火盆,里面只余烧完的柴灰,没有一点儿热度,想来为了节省柴火,只有夜里才会点火盆。 李大成将碟子放在桌上,嘱咐了甘草的用法,帮着把火盆里的柴灰到了,又帮着把火盆点起来才走。 风势越烈,刮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饶是李大成穿的厚实,也染了一身的寒气,巷子里更是空无一人,家家都门户紧闭。 他在灶房里烤了会儿火,才回的堂屋。晚饭依旧是在炕桌上吃的,左右只有他们两个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大成给火炉里添了柴,沈桥已经摆好碗筷,见他过来,忙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炕桌本就不大,此时已经摆的满满当当,菌菇炖鸡、白瓜焖肉、一碟肉肠,外加一笼馒头和一盆疙瘩汤。 崽崽早就把肚子填得饱饱的,只是好奇地搭着炕沿嗅了嗅,随后又惬意地躺回了火炉边的垫子上。小家伙从来都是跟他们吃一样的饭,即使吃肉也从没落下它。除了偶尔嘴馋,撒娇着朝沈桥要吃的,还算乖巧。 沈桥瞧着崽崽今日剖有出息的样子,竟然没缠着他要肉吃,唇边弯起浅笑。对上李大成的视线,又匆忙的避开,一下午李大成都在灶房里忙乎着,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赵大顺过来的时候还好,眼下只有他们两,想到午后的事,沈桥脸上还是有些发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做人家夫郎也不是一两日了,明明更羞人的事都做过,却还是那么容易脸红。每每李大成逗他,脑袋都糊成一团,面红耳赤的,不知该怎么应对。 李大成见小夫郎面上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一副正经的样子,讲起赵家满月宴的事。 沈桥在里屋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自然也知道满月宴在三日后,他给奶娃娃准备的小衣裳早就做好了。剩的红布还做个了小帽子,绣了虎纹,到时拿红布包上带过去便好。想着李大成说还要再买些别的,便抬眸去瞧。 两人朝夕相处,李大成哪里能猜不出沈桥的意思,边给人夹菜,边开口:“明儿我去镇上买些奶娃娃玩的小东西,到时候咱们一起带过去。” 沈桥低头看了看碗里堆的满满的肉,见李大成的筷子又伸过来,连忙放下筷子用手护住,“够多了,鸡腿你吃吧,我吃不了那么多。” 盆里只有一个鸡腿,沈桥便想着留给李大成吃,男人整日奔波,自该多吃些,他吃肉也是一样的。 李大成握上沈桥的手腕,将鸡腿稳稳当当的放在他碗里,目光落在人白皙的脖颈间,低沉的嗓音染上笑意。 “小桥,要我喂吗?” 耳畔拂过一丝低笑,轻轻痒痒的,呼出的热气似乎带着诱惑,染红了沈桥的半边脸。 “不……不用了,我自己吃。”沈桥抓起鸡腿用力的咬了一口,生怕慢了,男人又做出什么羞人的事。 瞧着人小脸鼓鼓的,不只是被食物填满了,还是气的,像只圆滚滚的小仓鼠,李大成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触及沈桥佯装凶恶的眼神,连忙把笑意压了回去。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没有任何交谈。期间,李大成几次看着沈桥气鼓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几乎就要溢出,怕再把人惹恼了,只得频频端起水杯,才勉强压下去。 饭后,李大成默默的收拾了碗筷,回来的时候,沈桥已经灌好汤婆子,塞在被子下面。又打好了热水,两人习惯了睡前泡泡脚。 李大成进屋的时候,小夫郎已经坐在炕沿上等着了,轻晃着两条腿,一副少年模样。 他蹲下身子,覆上人不堪一握的脚腕,帮着脱去鞋袜。沈桥吓了一跳,想要往后躲,却不敌李大成力气大,只至白皙纤细的一截小腿浸到热水里,沈桥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不知是被热水熏的,还是皮肤上残留着男人的温度,沈桥总觉着脚腕处烫的厉害。 李大成也除了鞋袜,把脚放进来,木桶就这么大,自然容不下两个人。他自己踩在木桶底下,让沈桥把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一番折腾,溅出不少水花,木桶里也泛起阵阵涟漪,似是拍到沈桥的心上。他被热水熏的晕晕乎乎的,直到李大成拿布巾给他擦干脚,放进被窝里,都是迷迷糊糊的。 李大成倒水回来,见人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心中失笑。随手熄了油灯,将人带进怀里,顺势倒在厚厚的床褥上。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透出朦胧的淡光,有厚实的窗扇拦着,连些许微弱的光都照不进来。 屋里一片漆黑,呼呼的寒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是枝条摇晃的声音,还有枯枝被折断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凄厉。 沈桥本来是侧身而睡,背对着李大成,两人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外面的动静着实有些吓人,刚刚是他自己从男人怀里挣出来的,如今想转身又有些不好意,奈何外面风势越烈。他悄悄的向后退了些,想着动静轻些也不会被发现。 李大成静静地躺着,往日满满的怀里,此时空落落的。不禁有些后悔,不应该把人惹急了,害得一贯好脾气的人,都恼了他。可转念想到小夫郎气鼓鼓的样子,又觉得可爱。 他的小桥一贯乖巧温顺,可人都有喜怒哀乐,哪有生来的好脾气,不过是独自压抑着罢了。于这个时代来说,顺从贤惠可能是对妇人夫郎的基本要求,也是笼络夫君的手段,即使是一个伪装的躯壳,也没人在乎。 对他而言,他只希望夫郎开心无忧。他的小桥能和他耍耍脾气,使使小性挺好的,鲜活明媚,全当是闺房之乐了。 不过,就算是闺房之乐,也得把人哄好,真让人带着气睡觉,他还真舍不得。 李大成正被思绪侵扰,琢磨着该怎么把人哄好时,身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偏过头,见小夫郎正一点点的往这边挪,长臂一伸,忙将人揽进了怀里。 沈桥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有点不好意思。他的小动作被戳穿了,又舍不得出去,犹豫了半晌,还是抵不过男人温暖踏实的怀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屋里寂静非常,除了窗外的风声,几户听不见别的声响。就在沈桥心满意足,准备睡觉时,头顶传来两声压抑的低笑。 就算四周漆黑一片,沈桥也知道他的脸一定红透了,面上的热度更是让他无法忽视。 “你……你不许笑!” 怀里的人奶凶奶凶的,像只刚满月的小奶猫,伸着粉嘟嘟的小爪子,却没有丝毫杀伤力。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却还不忘哄人。 “好好,我不笑,不笑。小桥乖,不气了……“
第140章 清晨的小别扭 寒风肆虐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风势才小了些,即使不出屋,也能猜到院里定是一片狼藉。 沈桥窝在李大成怀里,睡的安稳,丝毫没被风声所扰。昨夜睡的早,加上这两日养病睡的多,早早的便醒了。 身侧的人依旧熟睡,沈桥撑起来,给李大成掖了掖被角,又轻手轻脚的躺了回来。 男人睡着的样子,温和平缓,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坏”。昨晚的事浮现在眼前,他伸出手指,做坏事般的点了点男人的薄唇。 李大成早就醒了,他一贯浅眠,夫郎一大早上就在怀里动来动去,饶是他定力极佳,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在触及沈桥指尖时,张嘴含住,在小夫郎满脸惊错中,眼眸轻启,手臂微微用力一带,将人压在身下。 又被抓包了,沈桥羞的想躲,手腕却被人握住,指尖立时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他拧着身子想挣开,腿不知碰到什么,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瞬间就红透了。 身下是绝美的风景,挣扎间小夫郎的里衣带子早就松了,露出光滑白皙的肩颈,上面还残留着点点红痕,较前两日变淡了些许。 似大雪里的红梅,清艳动人! 这无疑是致命的诱惑,李大成喉结滚了滚,呼出的热气喷在白皙的肌肤上,染红了大片。 沈桥早就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哥儿了,李大成深邃的眼神,似乎要把他吃了。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轻颤,下意识闭上眼睛。 半晌,预料中的情事并没有发生,男人只是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在他额上亲了一下,随后身上一轻,已没了熟悉的温度。 沈桥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衣角,从眼前飞速掠过。 骤然打开堂屋的门,寒意灌进来,立即席卷了周身。崽崽呜嗷了一声,随后紧紧的蜷缩起身子,连蓬松的尾巴都藏了起来。 直到将院里清扫干净,李大成才觉得身上的燥热消了几分。堂屋里柴不多了,为着白日沈桥添柴方便,他都是选细柴,装上满满的两大竹筐,堆在墙角。 今日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柴房里的摞的整整齐齐的柴,似乎都不合用。又拿斧子砍了好些,把两个竹装的满满当当的,多余的力气,才消耗的差不多了。 火炉里火光不盛,李大成添好柴,想着燃起来耗时,他又点了些晒干的桔秆,一并燃着。桔秆易燃,连带着炉火都旺了些。 沈桥半靠在软枕上,堂屋里的动静,隔着一扇木门听的一清二楚。刚才,他明明感觉李大成是动了情的,却不知为什么在紧要关头停住了。 静了一会儿,懵懵的脑袋才慢慢的冷静下来,思绪也清晰了些。他大致能猜到,十有八九是顾虑着他的身子。 自前两日发热后,他便连堂屋的门都没出过,全由着人照顾。他知道自己身子弱,也不想给人添麻烦。想到如今连做夫郎的本分都尽不到,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风虽停了,但寒意却更盛,外面比昨天还冷,瞧着以后大概没有暖和天了。 烧上水,李大成才推门进了里屋,想把汤婆子拿出来换了冷水,顺带给手炉里加上炭。屋里虽不冷,可呆的久了,手还是难免会凉。 沈桥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没事儿就爱捧着针线篮子,连他明年开春穿的薄鞋都做出来了。他劝人歇着点,小夫郎却少有的坚持,说他总走山路,鞋子须得勤换,要不然容易硌脚不说,崴一下更是麻烦。 李大成不懂针线,可也看得出做鞋子费功夫。光纳鞋底一项,瞧着就不轻松,更有扎到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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