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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晦暗,巷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李大成急急忙忙地敲开了周家的门,满脸的焦急。 周家也刚刚用过晚饭,周恒正准备去后院给猪添夜食,就听见门口的敲门声。 “大成,怎么……” “周恒,小桥病了,高热不退,我这走不开,烦你跑一趟,请个大夫!”李大成心里焦急,也不等周恒发问,主动将来意说了。 左邻右舍的住着,相互帮一把都是常有的。周恒听说沈桥病了,痛快的应了,又朝屋里招呼了一声:“娘、云娘,大成的夫郎病了,我去找大夫,给我留门就行。” “多谢!”李大成拱手道谢,刚刚沈桥的样子,让他慌了手脚,如今让冷风一吹,到是清醒了好多。 “不用,我这就去请大夫,你快回家照看着,有半个时辰我也就回来了。”周恒摆摆手,也不耽搁,快步往村外走。 李大成这会儿镇定下来,端了盆温水,小心翼翼的给沈桥擦了擦脸。沈桥面色潮红,瘦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布巾一碰上皮肤,就忍不住微微发抖。 “小桥……”李大成心疼的握了握沈桥的手,手很凉,如冬日的寒冰一样尽是凉意。他心里揪着疼着的厉害,还夹杂着一丝害怕,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沈桥的指尖,复又将沈桥的手放在被子里盖好。 村里人最怕的就是生病,生病买药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好些人家有些头疼闹热的小毛病,都是硬挺着,大不了喝一碗姜汤,断不会天都黑了还请大夫看诊的。 因此,雷大夫听周恒说病人只是发热,有些诧异,又确认了一遍,才收拾了药箱跟着出来。 一路上周恒走在前面不停的催促,好像得的是什么要命的重病一样,雷大夫无奈的摇摇头,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周恒。 到了李大成家时,可怜雷大夫一把年纪,早已累的气喘连连。 “大成,大夫请回来了!”周恒站在院里朝着屋里喊了声。 李大成把沈桥安顿好,挑帘出了屋,道了谢:“有劳你跑着一趟,改日我请你吃酒!” “走两步路的事儿,算不得什么。我先回去了,别耽误了大夫看诊,有事你只管叫一声!”周恒将药箱递给李大成,顾忌着沈桥是个小哥儿,没有往屋里进。 李大成又道了谢,送走了周恒,领着大夫往屋里来。 “劳烦先生跑这一趟了,您先喝口水,歇歇。”李大成看雷大夫气喘吁吁,想来路上是累的不轻,给人搬了椅子,又到了水。 雷大夫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才觉着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些,放下碗,打量着李大成总觉的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无奈只有先看诊。 “看诊要紧,病人怎么样?” “吃过晚饭就发热了,人一直昏睡着,热度始终没降,这会儿还是烫的厉害,还请先生给看看。”李大成说着引着大夫进了屋,将被子往里挪了些,露出沈桥的半截手腕。 雷大夫在椅子上坐定,轻轻搭在沈桥的脉搏上,眉头不由得皱成一个川字。李大成在旁边看的提心吊胆,等大夫抬起手,立时询问。 “先生,可是夫郎的病……” 雷大夫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小哥儿的身子亏空的太厉害了,见李大成一脸的焦急,不像作伪,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行医几十载,见过的病人不计其数,见过的惨事更是不计其数。 年前赵家庄的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就是得了普通的伤寒,加上刚刚生产完,身子弱些,本来几副药下去,再好生修养几日也就好了。 偏生家里婆母作怪,舍不得银子抓药,他送了几副药,家里却连熬药的炭火都不给用。就这样拖着,成日里不得闲,到最后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样断送了。 脉象上看这个小哥儿还未生产过,想来也是成婚不久,若是如实相告,难保不会遭夫家嫌弃。若不如实说,身子调养不好,恐怕日后子嗣也是艰难,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雷大夫一时有些拿不准,李大成见大夫神色多变,心提到了嗓子眼。 “先生,夫郎的病是不是有些棘手,还劳先生尽心,只要是能救人的药,先生只管用,一定要将人治好,拜托先生了。”李大成急切地询问着雷大夫,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恳求,仿佛只要雷大夫能治好他的夫郎,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这……”雷大夫迟疑了下,见李大成言语间很是真诚,着急救人的心不似假的,略微思索了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这小哥该是受了凉,再加上受了些惊吓,这才高热不退,等会我扎上几针,再服上几副药也就能好,只是……” 李大成见大夫欲言又止,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坚定道:“先生,有什么话尽可明说,只要能救人,怎么都行。” “哎!那老夫就直言了。”雷大夫叹了口气,见李大成话说到这个份上,心里也有些感动,据实说道:“这小哥儿想是幼时日子艰难,身子落了亏空,积年累月下来,伤了根本。如今这一病虽不要紧,可若不调养好,日后恐怕会影响寿数,于子嗣方面也会艰难些。” 李大成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朝着雷大夫深深一揖,郑重的开口:“烦请先生全力救治!” 雷大夫松了口气,暗叹自己没有看错人,“我这药都是些寻常草药,治疗简单的伤寒发热还成,要是想调养身子,还得到镇上的医馆,那的药全些。” “好,我记下了,多谢先生。”李大成自然清楚沈桥家里的情况,道了谢,轻轻揽着沈桥滚汤的身子,好方便大夫施针。 昏睡着的人并不安稳,李大成贴了贴沈桥滚烫的额头,将人搂紧了些。 银针刺入皮肤,许是有些疼,沈桥难受的轻哼出声,小范围的挣扎起来。李大成只能安抚着,将人搂的更紧些,一颗心揪着疼。 施了针,又用了药,沈桥的热度总算退下去些,到了后半夜睡的也平稳些。 夜里又起了风,透过窗子都可以听见呼呼的风声。沈桥的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李大成身上,许是感觉到了寒意,哼唧着往男人怀里缩。 李大成将人又搂紧些,紧了紧被角,睡着的人这才不动了,阖着眼睛睡的安稳。 一个吻轻柔的落在沈桥的眉心,包裹着浓浓的心疼!
第055章 贴身照顾 天刚蒙蒙亮,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棂,透进屋内,洒在沈桥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男人怀里。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酸软,他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却发觉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昨夜的风刮了一夜,吹的树枝沙沙作响。 李大成怕沈桥又烧起来,一夜都没敢睡,快天亮时才眯了一会儿,沈桥一有动静,他立时醒了过来。 “醒了,还难受吗?要喝点水吗?”李大成用手试了试沈桥的额头,见并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 沈桥摇了摇头,嗓子有些沙哑,“不难受了,我昨天是怎么了,就是有点头疼,后来就不记得了。” 李大成往外挪了挪,把沈桥抱到炕上躺好,才轻声解释:“你昨天突然发热了,烧的不省人事,把我吓坏了,幸好大夫说没有大碍,只是受了点凉。” 他细心地给沈桥把被角掖好,确保透不进一丝风,才继续开口:“烧了一夜,这会儿身上肯定乏的厉害。小桥,你再歇会,我去烧点热水。” 沈桥仰望着李大成,见他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便知他一夜都没怎么睡,抬手轻轻抚上他眼下的淤色,心疼的开口:“我不渴,你也歇会。” 小夫郎越发知道疼人了,李大成握住沈桥的手,挨着他坐下,伸手理了理沈桥额前的碎发。 “我没事,你再眯会,我先把药煎上,吃了药病才好得快。” 男人语气颇有几分哄小孩子的意味,到是让沈桥有些不好意思。 堂屋的门一开,一股寒气迎面袭来,李大成利落的闪身出来,将门关好,生怕凉气进屋,侵袭了病中的人。 先将药放在药炉里煎上,李大成才着手准备早饭,沈桥病着,自是得吃些好消化的。 家里的白面不多了,婚宴那日用去了不少,如今面缸里已经见底了,还得去镇上买些才好。 沈桥的身子需要好生调养,这药费也是一笔开销,心里盘算着还是得尽快多赚些银子。要不是如今已经入冬,山里野兽不好猎,李大成还真想冒险进山一趟。 手擀面切的比平日细上不少,又切了半颗秋菜炒香,面条煮的软烂,上面还漂着一个煎的金黄的鸡蛋,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进屋,见沈桥又睡了,李大成将碗搁在桌上。双手并在一起用力地搓了搓,直到感觉不到一丝凉气,才搭在沈桥的额上探了探,见没有发热,才收回手,拍了拍沈桥的胳膊。 “小桥,醒醒,吃点东西再睡。”李大成轻声呼唤。 “嗯。”沈桥小声的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似乎并不想醒来。 李大成无奈,伸手捏了捏沈桥的脸颊,不想被困倦的人伸手抱住,光滑细腻的肌肤,划过指尖,在心头掀起一片涟漪。 “小桥。”李大成试着抽回手臂,沈桥哼哼两声,却抱的更紧了。无奈,他欺身上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看着沈桥安静的睡颜,思绪万千,最后化作一声轻笑。指尖点过沈桥的鼻尖,忍不住腹诽,小夫郎生病了到是比平日粘人。 “小桥,面要坨了,吃完再睡好不好,嗯?” 沈桥困的厉害,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费力的掀开眼皮,睁眼就撞进男人含着浅笑的双眸。 两人离的太近,男人呼出的热气打在沈桥的脸上,痒痒的。他想伸手挠挠,低头却见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搂着男人的胳膊。此时已经睡意全无,下意识的松开手,低着头,像只淋了雨的小鹌鹑。 李大成眼角微微上扬,眼中的笑意蔓延开来,在沈桥泛着粉色的后颈,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小桥,把面吃了,我去借板车,一会儿天暖和点,我们去镇上。”知道夫郎脸皮薄,把面放在炕桌上,李大成体贴的出了屋,留小夫郎独自消化。 沈桥伸手抚过后颈,那里烫的的厉害,仿佛还残留着李大成的温度和气息,心脏也砰砰跳的厉害,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桌上的面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沈桥觉得脸上没有那么烫了,才拿起筷子。煎蛋吸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还夹杂着面汤的醇香。 一碗面见底,沈桥觉的身上有了些力气,想把碗洗了,刚推开堂屋的门,就见李大成拉着板车进了院。 “小桥,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外面凉。”李大成顾不得关院门,快步上前,接过沈桥手里的碗,揽着人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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