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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成伸手在沈桥唇边划了几道,露出皮肤本来的颜色,像一只长着胡子的小猫。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端详了好一会,才笑着出声:“小桥,烟囱堵了,早饭可能是没法做了,我上赵婶儿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一会儿等天暖和了,我在上屋顶上通烟囱。” 等人走了,沈桥去照镜子,才发现男人的恶作剧。 — — 村里人吃饭都早,习惯了吃完饭好下地干活。今日他们起的有些迟了,李大成怕赵家已经吃过饭了,因此,加快了脚步。 好在两家离得不远,李大成轻轻地扣了门,不一会儿,院里就传来脚步声。 “大成哥。”赵春生看见李大成,兴奋的打了招呼。 “春生,吃过早饭了吗?你爹娘在家吗?”李大成摸了摸赵春生的头,笑着问。 “刚吃完,我爹出去了,我娘在家,大成哥你等会。”赵春生说着也不等李大成答复,小跑着就进了屋。 一边跑还一边喊:“娘,大成哥来了!” 赵婶儿听见儿子的喊声,撂下针线,用袖子拭了拭眼角,紧着应了一声:“大成来了,屋里坐。” “婶儿,不坐了,我家里烟囱堵了,早饭做不成了,想问问您家里有没有吃的。”李大成从小在山里长大,也吃过百家饭,张口到不觉得为难。 “有,你等着,我早上蒸的馅馍馍,蒸了一大锅呢,我给你拿去。”赵婶儿答应的爽快,说着就往里走。 赵春生抬头看着李大成,犹豫了一会说道:“大成哥,我听人家说你去摆摊了,能赚很多很多银子是吗?” “听谁说的,要是能赚这么多银子,大成哥不早就发财了吗!”孩子的话童言无忌,李大成没放在心上,笑着逗他。 不想赵春生,固执得很,追问个不停:“大成哥,你能教我摆摊吗,我也想赚钱。” 李大成弯下腰,见赵春生眼眶红红的,不像是闹着玩,正色问道:“春生,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赵春生再也忍不住,眼泪就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哽着声音道:“大成哥,我姐夫……我姐夫他伤的很重,需要好多银子治病。娘去借钱也没有借到,爹天还没亮,就把家里的鸡鸭都拿到镇上去卖了,大成哥我也想摆摊赚钱!大成哥,我……” “春生,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赵婶儿听见儿子的话也红了眼眶,用袖子擦了擦,紧着呵斥儿子。 “婶儿,别说春生了,他也是担心,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两家住的近,赵家一家人又都是好人,他成婚时赵婶儿也跟着忙乎了几天。李大成既然知道了,自然要问一下,若是能帮的上,就帮一把。 赵婶儿还未说话,先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我那女婿……他干活的时候让……让房梁给砸在底下了,人到现在都昏迷着,家里为了给他看病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怜我那女儿……我女儿嫁过去还不到一年,连个孩子也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说着赵婶儿又掩面哭了起来,李大成听着心里也是难受。古代女人种名节,如果没了丈夫,又没有孩子,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李大成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回来的路上还在想着赵家的事。 浓烟消散了好多,烟熏的到处都是印子,沈桥打湿了抹布正在擦洗,就听见院里传来了开门声。 沈桥放下手里的抹布,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回来了?” “嗯,先吃饭吧,一会儿我收拾。”将碟子递给沈桥,转身洗了手。 馅馍馍是用晒干的山菜调的馅,虽然没有肉,却有一股独特的清香。 李大成吃了两个,就不吃了。沈桥知道他的饭量,见他吃的少,以为他吃不惯杂面,望着李大成道:“灶房里还有肉了,中午我们烙肉饼吃。” “好,听你的。”沈桥开口,他哪里有不依的,笑着应了。直到沈桥放下筷子,李大成才再次开口:“小桥,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男人神色正经起来,沈桥虽不知是何事,却也认真的听着。 “赵家出了点事,他家女婿干活的时候受了伤,人到现在还昏迷着。他女儿嫁过去不到一年,也并无子女。赵叔刚刚去镇上卖鸡鸭了,家里也是一片愁云。我想着,咱能帮他们一把。” 沈桥从李大成的话里,也能想到赵婶儿女儿的处境,没有孩子的寡妇日子该有多难挨。 他吃过苦,更知道在苦海里泡着的滋味! 赵家都是好人,也帮过他们,他不忍心一个姑娘遭受这样的锉磨。 略微迟疑,沈桥道:“赵婶儿帮过咱,人命关天的大事,咱该伸把手。” 家里现银还有二两半,加上昨日摆摊赚的七白文,一共还有三两多的积蓄。沈桥过几日还得看大夫,得留够了药钱。 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拿出一两银子,也算全了他们的心意。 刚到着赵家,还未推门,就听见院里传里深深的叹息声,期间还夹杂着细小的哭声。 李大成扣了门,里面应了一声,很快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大成,桥哥儿,你们怎么过来了,屋里坐。”赵大祥见他们过来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颤声的将人让进屋里。 “刚刚婶儿给拿的馍馍,给婶儿添麻烦了,我们把碟子送回来。”李大成说着将手里的空碟子递了过去。 赵大祥接过来,放到一边,引着两人往屋里走。赵婶儿和赵春生听见动静,擦了擦脸,也从屋里出来。 沈桥见一家三口,眼眶都是红的,心里有些不好受,偏头去瞧李大成。 男人察觉到沈桥的目光,顺着视线望回去,目光中都是鼓励,右手还不动声色的捏了沈桥的掌心。 沈桥深深的吸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慢慢的开口:“叔儿、婶儿、我听大成说了,家里出了点事。我这只有一两银子,不多,叔儿和婶儿拿着应个急吧。” 沈桥说完,将手里串好的铜钱递了过去,赵婶儿没接,忍了半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抱着沈桥大哭起来。 李大成看的心里发酸,叹了口气,上前打着圆场,“婶儿,快别哭了,小桥胆小,一会儿都让您吓着了。” “就是,这么大年纪还掉眼泪,让大成他们看了笑话。”赵大祥也跟着说道。 赵婶儿总算是擦干的眼泪,看着两个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家里出了事,他们夫妻找亲戚去借,连一个铜板都没借出来。如今两个邻居拿着银子主动送上了门,怎么能不叫他心里五味杂陈。 赵婶儿也没有推让,将银子接了过来,抽泣道:“大成、桥哥儿,婶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谢你们,这银子我们一定还。” 说完又冲着赵春生道:“春生,给你大成哥、桥哥磕头,往后你得拿他们当亲哥哥一样看待。” 家里发生了变故,赵春生一下子懂事了好多,胡乱的抹了把脸,跪在两人面前磕头。 沈桥忙弯腰,想把人扶起来,李大成却扯着沈桥的衣袖,受了赵春生这一礼。他知道这样,赵家人心里会好受些。
第065章 生活里偶尔的小暧昧 从赵家出来,沈桥心里还是有点难受。村里人最怕生病,有个头疼闹热还好,要是生了大病,或是受了重伤,家里又拿不出银子,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是说做肉饼吗,怎么还苦着一张脸,苦着脸做出来的肉饼可不好吃!”李大成见沈桥还是闷闷不乐,捏了捏他的脸上的软肉,笑着逗趣。 沈桥知道他就是再担忧也无用,银子已经送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不过他会在心里默默的求老天保佑,从前大家都避着他,连话都不同他讲一句。如今有人对他好,他也想着回报人家。 想通了,沈桥点了点头,大大的眸子如同一轮弯月,浅笑道:“做肉饼,肉还有一斤多呢,一会儿我都剁成馅,做肉饼用不了,剩下的咱们晚上包饺子吃。” 小夫郎眉眼弯弯,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李大成哪会不依,两人说笑着往家里走,没看就见身后的拐角处,赵荷花恶狠狠的呸了一声。 赵荷花这些日子过的不顺遂,自从李大成走了,这家里、地里的活就都落在了她和李庆的身上。成日里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累的全身像被磨盘碾压过一样,提不起一点精神。 她看着李大成,不仅买了房子,做起了生意,连夫郎都娶了,气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想捞点好处,没成想那个一向好摆布的的人,竟然变得如此凶悍,让她三番两次都没讨到便宜。 小儿子又托人回来说,书院那边要十两银子,买考试的试题。说这试题是省城里的老学究亲自出的,买了一定能考中秀才。 她哪里有那么些银子,一时犯了难。可读书又是大事,他儿子已经考过了童生,若是考上秀才,那不仅能进书院教书,还能分到田地和钱粮,那可是整个河谷村的独一份。 绝不能耽误了儿子的前程,他们老两口可都指着李清了。两人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镇上找李春丽拿点银子。 钱家有好几家粮行,十两银子对他们就是点小钱,况且女儿李春丽可是给钱家生了长孙的,出这点银子自然算不得什么。 谁成想他们连钱家的门都没进去,看门的小厮说少夫人有了身孕,要安心养胎,闲杂人等一律不能入门。 钱家高门大户,看门的小厮生的也高大,板着一张脸,他们只好做小伏低的恳求了半天,好得求的小厮进去给传了个话。 李春丽的贴身丫鬟,从侧门出来,给送了两件首饰,两人才算没空手回来。可这两件首饰,也不值什么钱。拿到当铺去,才换了三两银子,这还差着一大截呢! 从钱家回来,赵荷花气焰也矮了半截。 当初钱家就是因为正妻无子,才纳的女儿李春丽进门,为这事母女两没少谋划。李春丽也不负众望,进门就生了个男婴。 钱家得了这个长孙自是欢天喜地,念着孩子小,怕别人照顾的不周,就养在了李春丽身边,这可是极大的脸面。 李春丽的眼睛更是长在头顶上,一时颐指气使,名贵的药材、银子更是没少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家里的正妻呢。 钱文昭的正妻何氏心里不痛快,私下里没少和娘家抱怨,何母只得安抚着女儿,一边到处找寻擅长妇人之症的名医。 那何氏人长得秀美,同钱文昭更是青梅竹马,两人间颇有些情分在。如今何氏又有了身孕,无论生男生女,恐怕李春丽的日子都不会向从前一样好过。 赵荷花昨日同李庆大吵了一架,几乎一夜没睡,现如今一面为女儿发愁,一面愁剩下的那七两银子该从何处来。从不天亮到现在已经借了七八家了,只借到了不到一两银子,叫他又愁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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