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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娘刚才还说,活了半辈子没见过他家这样的!”周恒看着王家进进出出的人,不由的感叹了一句。 他两正说着话呢,院里有了声响,沈桥起了,正打堂屋出来。 周恒见人家夫郎出来了,收了话头,冲着李大成点了点头,就转身回了自家。 “小桥,我去趟村长家,你把门关好,谁来敲也别开。”李大成怕王家人还会过来找禾哥儿,王家人眼下盯在那点房产田地上,怕是都红了眼,如何是沈桥可以应付的。 沈桥也知道今日是禾哥儿能否和离的关键,点头应下。送李大成出了门口,就立刻把门关上,不放心还上了两道门拴。 禾哥儿休息了两日,除了起身的时候有些头晕,身上的其他伤都好了大半。眼下,他住在人家家里,连看病的药费都是人家出的,他自然不能日日等着沈桥做好饭送进来,也得帮着干点活儿。 刚刚李大成同沈桥说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特意等沈桥关了门,才出来,也免得被别人瞧见他能走动,平白又添事端。 “禾哥儿,你怎么出来了?”沈桥刚生着火,抬头就见禾哥儿站在灶房门口。 “总躺着身上也乏得很,出来看看有什么帮忙的,也好活动活动。” 沈桥以前过的都是寄人篱下的日子,自然明白禾哥儿眼下的处境。他也没开口回绝,只让禾哥儿帮着烧火添柴。一来坐着不动,不用担心累着。二来,禾哥儿出了份力,也觉得心里自在些。 禾哥儿笑着应下,坐在灶膛前的矮凳上添了两根柴。见沈桥已经舀了白面,准备和面。 不由得想起过去,他婆婆日子过的仔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包顿饺子,那也轮不到他吃,平日里几乎吃不到白面。反倒是来了这里,已经吃了两顿白面了。 沈桥做饭很熟练,不多时四五张饼就擀好了。烙饼的火不能太旺,要不饼皮都糊了,里面还不熟,禾哥儿又把灶膛里燃着的柴往外撤了撤。 两人合作,早饭很快就好了,煎的酥软的萝卜丸子,炒的鲜香的豆角肉末,还有一锅熬的香浓的粟米粥。 李大成还没回来,沈桥刚拿了干净的碟子出来,外面就传来的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大成,开门……” 来人声音粗狂急躁,禾哥儿一下子就听出门外的人是王彪,被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粥险些撒了出来。 王彪生的魁梧,平日里在镇上的一家赌坊里当打手,少有回村也是趾高气扬、蛮横霸道的很。偷鸡摸狗的事是一件都没少做,村里人不敢正面得罪他,背后都骂他是活阎王! 沈桥放下碟子,连忙让禾哥儿回屋。他记着李大成临走的嘱咐,不敢发出一点响声。 王彪平日在村里嚣张惯了,敲了这么半天都不见有人出来开门,脾气上来了,抬脚就踹。好在房子是青砖的建的,大门也用的是上好的木料,除了掉了些浮土,大门是纹丝未动。 “好你个李大成,老子叫了这么半天门,你都不出声,是准备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 外面的人又踹门又骂,沈桥素日最怕这种凶恶的人,李大成还没回来,他心里慌的厉害,更不敢出声。 “王彪,大成许是出去了,你有什么事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周恒听见外面的骂声,出来解围。 “出去了,你骗傻子呢!出去了门能从里面插上,我看他就是贪图我王家的钱财!”王彪说着又朝着院里骂了几句。 周恒见他蛮不讲理,不欲搭理他,可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声,“大成出去了,家里还有他夫郎在,你这样小心吓着人家。” “夫郎?连门都不知道开的夫郎,我看也就是比死人多口气,留着也没什么用,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个哑巴呢!” 王彪一脸的无赖样,周恒拿他没办法,还欲再劝。谁知还没等他开口 ,不知哪来的一块石子,犹如离弦之箭,裹挟着风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王彪的头上。瞬间,鲜血从王彪的额头流下,染红了一侧的眉峰。 周恒愣住了,他回过身,见李大成斜倚在墙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是谁砸的我?哪个找死的的敢砸我!”王彪伸手摸到血,恼怒非常,他的声音在巷子里荡开,格外刺耳。 “好啊,敢拿石头砸我,我看你是活够了!”王彪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恶狠狠地冲向李大成。 李大成向后侧身躲过,两人相距不足一尺,王彪一个转身,呼啸的拳风,照着他的鼻梁就过来了,他躲闪不及,拳头擦着左肩过去。 不等王彪喘息,李大成骤然发力,右腿横扫,将王彪绊倒在地,左脚顺势踏在王彪的背上。 王彪奋力挣扎,却纹丝未动,气的破口大骂。李大成躬下身子,盯着王彪,漆黑的双瞳如一汪幽静的深潭,散发着危险的意味。 “谁比死人多口气,还不好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森然的寒意。 见王家那边有人过来,李大成抬起脚,松开对王彪的压制。 “怎么回事,让你来叫人,你怎么反倒和人打起来了!”王贵的大伯装模作样的呵斥了王彪几句,转头又使唤人把他扶起来,这才对着村长说道:“我这个侄子不成器,让村长见笑了。” 村长随口应付了两句,王贵的大伯也是见好就收。 昨日王友善夫妇带信回去,说王贵夫郎病的厉害,瞧着也是没有几天活头了,他心里就有些犯嘀咕。 李大成平白无故的收留一个病的快死的人,难不成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强占王家的家产。要不谁会那么傻,养着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人,还管吃管喝的! 今日他本来想让王彪来吓唬李大成几句,让他别惦记王家的田产。 还得敲打敲打王贵那个夫郎,连个儿子都没生的夫郎,王家可不认。没成想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找上门来打架,还让人家一顿胖揍。 “大成啊,这王彪不会说话,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王贵大伯满眼的精光,皮笑肉不笑的给李大成赔了不是,转头又朝着村长诉苦道:“我今日过来,还是得找王贵的夫郎,商量商量。我虽是他的大伯,可这毕竟不掌管他家的钱粮。这操办丧事可哪哪都少不了开销,这我也是难办啊!那禾哥儿要是真的病的起不来身,好歹也得把家里的钱财交代了,也省的我们跟着做难不是!” “大成,王贵大伯说的也有理,怎么也得让禾哥儿交代清楚!”村长耐着性子听完这通抱怨,朝李大成点了点头。 沈桥只听见外面一片嘈乱,他牢牢记着李大成的话,不敢开门。就躲在灶房里,手里握着一把带着锈迹的柴刀。 时间好似格外的漫长,每一刻都拉长了数倍,转的艰难而迟缓。 “小桥,我回来了,开门。” 熟悉的声音让沈桥的心猛地一紧,柴刀咣当一声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刚刚有人很凶的踹门,我没敢开……” 小夫郎仰着头看向他,眼圈泛红,虽然强忍着,但声音里还是泄出一丝泣音,揪着他袖子的手也微微发抖。 李大成眉心紧簇,轻轻的拍了拍沈桥的背,回头看向王彪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一般。 “我跟他们去看看禾哥儿,你先带着夫郎回屋歇歇。”村长见李大成神色,开口打圆场。 “还不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王贵大伯骂了一句,冲着王彪使了个眼色。 王彪心里害怕,面上又挂不住,强撑着恶狠狠地瞪了李大成离开的方向一眼,愤愤不平地离开。 王贵的大伯跟着村长,还有王有善夫妇一起进了旁边的厢房。禾哥儿这次都不用装,刚刚受了惊吓,此时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 王贵的大伯连着问了好几句,禾哥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脸为难道:“这我王家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这一个个好好的人都成了这副样子,叫我以后可怎么有脸见我短命的三弟啊! 这一副骨肉情深的戏码,村长只是看着,敷衍的劝说了两句。 王贵大伯见村长没接这个话头,悄悄的给王有善使了个眼色。 王有善立时明白,马上换了副面孔,“大伯,你可别怪做侄子的挑理。王贵没个一儿半女就去了,按理说可是不能埋进王家祖坟的。这大伙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一个字可都没说。这眼瞅着王贵的夫郎也要不成了,他又没给王家诞下一儿半女的,可不能算是王家的人,要是将来也想进祖坟。大伯,您可别怪大家伙说话难听!” “就是,我们这也是为了王家的风水考虑,大伯可别往心里去!”王有善媳妇也跟着帮腔。 村长哪里听不出他们的话头,冷冷的道:“那你们想怎么办?” “这,我这当大伯的也是为难,又不能偏私,还得替族里考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是委屈禾哥儿了。虽说王贵不在了,但我们写了和离书来,禾哥儿只要摁了手印,也是作数的,到时候回娘家也好养养身子!” 王贵大伯这话一出,禾哥儿只觉得心脏抑制不住的砰砰跳。 村长心里鄙视,不知他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面上却是犹豫着叹了口气。 “也罢,毕竟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吧!” 王贵大伯同王有善夫妇脸上俱是遮不住的喜色,王贵大伯自怀中掏出一张和离书来,递给王有善媳妇,看来是早有准备。 王有善媳妇上前将禾哥儿的拇指上涂上印泥,强行在两份和离书上留下了手印。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禾哥儿虽不识字,可看着上面的大红指印,猛烈的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的留下来,滴在纸上,留下一滩水印。
第084章 王家两场丧事 王贵的丧事办的简单,虽也停灵了三日,可里出外进的都是王家人。村里其他人多是第一日过去吊唁,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自从那日王贵的大伯走后,沈桥就再也没听见过从王家传来的哭声。他听李大成说了,才明白,原来王家人达到了目的,连样子都不愿意装一装了。 村里谁家有了白事,除了同宗同族的,也少不了大伙的帮衬。来的人越多,这丧事才算办的越风光。 这亲戚四邻的赶过来,主家自然也得备好茶饭候着。按河谷村的规矩,前两日一般都是素斋,再备些茶水也就够了。毕竟家里有人过世,难免悲痛,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挑理。 这最后一日,却是要备好酒水肉菜,以答谢大家这些日子的幸苦。尤其是帮着挖坟、抬棺的汉子,一人还得格外给一小坛酒和一吊肉,作为酬谢。 这谢礼多少,就全凭主家的心意了,也没人指着这个真的能吃喝一辈子。绝大部分人家都是一小坛子米酒,外加一斤猪肉,再多了主家负担着也吃力,毕竟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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