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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腿上甚至还打着石膏,缠满了绷带,看起来…… 像是跳楼不久就被绑在了病床上。 喻疏淮不停地挣扎着,见没人进来,开始红着眼哀求,声音沙哑低沉。 “求……” “求你们了……” “爸,妈求你们,求你们把溪溪……把溪溪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 曾经高傲的大少爷此刻狼狈至极。 他喊得声音都哑了,绝望地朝监控的方向望来,一声又一声地哀求,嘴角被鲜血染红,眼神无助至极,黯淡无光。 “求你们了……” “我只要溪溪,我只要溪溪,只要林寻溪,只要我的小玫瑰……” “他一个人会害怕,会冷的。” “我要……” “我要紧紧抱着他,抱着他……” 那绝望破碎的目光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穿透屏幕,烫在了白临溪心口。 白临溪瞳孔地震,看着男人打着颤,卑微绝望的哀求,眼眶涌上酸涩,拿着平板的手一抖,心如刀割。 恍惚间。 他竟想冲到视频里,打开窗,打开光,劈开冰凉凉的手铐。 抱一抱。 哭得可怜兮兮的大傻子。 “……!” 白临溪咬着唇,关掉视频,心底变得波澜起伏,挣扎着什么。 不知不觉。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也泛起了红。 喻清浔目睹此幕,眉头微微皱起,神情突然严肃,等少年缓了一分钟,握着方向盘,语重心长地问—— “我就一个问题。” “你红了眼,是心疼阿淮,还是害怕癫狂的阿淮,亦或者,在担心自己无法替代小溪?” 白临溪猛地抬头,瞳孔氤氲着雾气瞪大,脑海里一闪而过答案。 他就是林寻溪,不存在什么替代。 视频里的男人也并不恐怖。 反而可怜兮兮的。 所以…… 自己是在心疼喻疏淮?! “我……” 白临溪张了张嘴,对上喻清浔温和耐心的目光,声音哑在了喉咙里,略有些颤,手松开平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僵硬着身体,侧过身。 缓缓垂眸。 长睫投下一片阴影,嗓音轻而别扭。 “他喊得嗓子都出血了,能不心疼么。” “你们……” “为什么不松开,把骨灰给他。” 喻清浔微怔,有些惊讶:“你知道这个时候小溪的尸体被烧了?” 白临溪:“……” 不但知道。 还知道是被你烧的。 因为某个傻逼在哭唧唧告状。 白临溪没有怪喻清浔,相反,他很理解喻清浔,不把尸体烧了等着腐烂吗?人都死了,迟早要进焚尸炉的。 见白临溪不吭声,喻清浔又问:“是不是阿淮告诉你?” “嗯。” 白临溪抬眸,忍着鼻腔莫名的酸涩,补充道:“他说你们找人把他摁住,打了镇定剂,然后抢走了尸体。” 喻清浔摇着头苦笑,一脸无奈:“哎,我们也是没办法,放任他这样下去,尸体会腐烂,曾经那个高傲肆意的少年也会烂掉。” 白临溪胸口发闷。 没说话。 喻清浔看了他一眼,看得出这孩子是在意喻疏淮的,唇角勾起淡笑,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车窗外。 窗外树叶飘飞,蓝天白云。 一切都很美好。 但失去挚爱后,喻疏淮的世界却是昏暗的,看不见一丝光。 “我当时的想法是把尸体烧了,再给阿淮,之前也跟阿淮提过,但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抱着小溪发呆。” “后来,抢走尸体,他跳楼了。” “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妈妈都吓晕了,好在,楼层不算很高,一楼有缓冲,下面还是草坪,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所以啊……” “我们只能锁着他,不敢松开,生怕他再想不来寻死。” 喻清浔握着方向盘回眸,看向白临溪,见少年听着认真,又道: “至于小溪的骨灰。” “等阿淮冷静一段时间后,我才给了他,但有两个条件。” 白临溪掐着掌心,隐约猜到了什么,轻轻问:“什么条件?” “条件一,洗把脸,好好看看爸妈。” 白临溪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了喻太太夫妻俩沧桑的面容。 两年前。 恐怕两人更憔悴吧。 如白临溪猜测的一样,喻清浔大概描述了喻爸爸和喻妈妈当时的情况。 “阿淮乖乖照做了。” “他抬起头,左边是白了头,憔悴的父亲,右边是哭得眼睛红肿,几乎快失明的母亲,他怔了很久,红着眼跪下了。” “那天,他们抱在一起,都在哭,都在道歉,声音都打了颤。” 闻言,白临溪感觉心口像是插入了锋利的刀子,一阵阵的疼,翻涌的恨意逐渐被心疼覆盖,眸底掠过自责。 哎。 自己好像一个罪人啊。 喻疏淮那傻逼后来重新复出,估计也是不想父母再担心了吧。 他舔了舔发涩的唇,抬起头,问道:“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喻清浔顿了片刻,叹着气吐出几个字。 “安葬林寻溪。” “如果不这样要求,以阿淮的偏执,十有八九会天天抱着骨灰盒。” 白临溪眼睫轻颤,追问:“那喻疏淮把林寻溪葬在了哪里?” 喻清浔:“他最开始想把小溪葬在家。” 白临溪:“?” 喻清浔:“还特意选了对着房间窗口的位置,说是要在这里种上一片玫瑰,让他的小玫瑰重新绽放在枝头。” 白临溪:“……” 深情是深情。 就是坟安在家里,怪渗人的。 “我没同意。” 喻清浔推了推银丝眼镜,将微卷的长发撩到耳后,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怜爱温柔,缓缓道: “我怕他到时候,什么事都不想做,天天蹲在墓碑前发呆,于是我定个条件,墓碑位置,要远离喧嚣,足够安静。” “阿淮想了两三天。” “想过把小溪埋在庄园,想过偷偷把骨灰藏起来,想过种一片玫瑰园。” “最后……” “他的选择满是爱意,很温柔。” 白临溪忍不住问:“什么意思,怎么个温柔法?” 喻清浔没有再回答,而是发动车,意味深长的抛下一句话。 “等你到了,就明白了。” 一个多小时后。 目的地到了。
第101章 他的爱笨拙又温柔 清浔停好车,示意白临溪到了。 白临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墓园。 修得很华丽,门卫室看起来像个胖嘟嘟的小蘑菇,大门是浮雕铁艺,墙上爬满了玫瑰,娇艳的花朵在阳光下摇曳,芬芳馥郁。 墙上还挂了一个木制的门牌。 是月亮的形状,下面吊着小星星,以及装着千纸鹤的小瓶子,背后还有一对漂亮的翅膀,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 【藏在星星里的家】 文字下面还有几个手牵手的小朋友。 “……” 白临溪步伐一顿,环顾四周,指腹摩挲着掌心,惊讶不已。 这不像是墓园。 倒像是童话里的仙境。 要不是位置偏僻,围了一大圈墙,隐约能看见墓碑,他都不会联想到这是墓园。 白临溪正出神时,喻清浔停好车,走了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我们先进去,有些话,等进去了再说。” 男人语调温和。 手里还抱着一束雪白的玫瑰。 “……好。” 白临溪回归神,注意到男人手里的玫瑰,怔了怔,暗中感叹。 这玫瑰是送给自己的么? 喻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 见喻清浔已经走远,白临溪勾唇轻笑,迅速掩盖住情绪,迈开腿跟上。 两人刚走到蘑菇小屋,门就从里面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顶帽子,手里拿着锁,见到喻清浔后招手一笑。 “喻先生,您来了。” 喻清浔点头,笑容温和:“嗯,辛苦了,老周,麻烦给我们开一下门。” “好勒。” 老周注意到白临溪,目光停留了几秒,面露惊讶,一边掏出钥匙,一边感叹:“这孩子是里面那位的兄弟吧?” 白临溪:“……” 不。 叔叔。 我诈尸了哦。 白临溪面露微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偷摸摸在心底嘀咕着。 一旁的喻清浔轻轻点头,帮白临溪认下了兄弟的身份:“嗯,带他来见见哥哥。” 老周笑了笑,没再多问什么。 他打开锁,将浮雕铁艺门推开,突然想起什么,又感叹了一句。 “对了,喻先生。” “最近喻少也有来过,不过没像之前那样发呆了,也没带酒,就只是待了一两个小时,就匆忙走了。” “走的时候,还笑着呢。” 白临溪垂着眸,没吭声,隐约猜到了某个大傻逼为什么笑。 大概是认定了自己重生了。 忙着回家开屏。 喻清浔听到老周这样说,神情浮起欣慰,他看了看白临溪,目光略复杂,片刻后,谢过老周,带着白临溪走了进去。 等进去一看。 白临溪目光一扫,原本正在找自己的坟,却注意到…… 这里的墓都是很小巧。 墓前放着基本上都是汽车模型、洋娃娃等小孩子的玩具。 他又扫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果然。 这里长眠的都是小朋友。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喻清浔一直在观察白临溪的神情,见他面露惊讶,摇头淡淡一笑,一边带着他往前走,一边缓缓说道: “这里葬的都是夭折的孩子。” “你知道阿淮当初为什么选这里么?他说,怕他的小玫瑰太孤单,想有人陪他,看他跳舞,又怕普通的墓园有恶鬼坏蛋,所以……” “他选择了儿童墓园。” “让他的小玫瑰不再孤单,拥有一群天真可爱的小伙伴,以及小观众。” 白临溪心中一震,感觉这一瞬整个人都撞在了柔软的云层里,暖意涌入心间,仿佛被春风吻过了额头一样。 没想到…… 那傻逼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白临溪有些酸,恍惚间,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被水雾遮掩。 他不想被喻清浔看出异样。 于是低下头,舔着唇深呼吸,掐了掐掌心,默默将泪憋回去。 白临溪心里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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