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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玄打量着那阴差,淡声道:“昨晚没。” 赖阴差同时也在打量时玄,好重的阴气,从未见过哪个活人身上有这么重的阴气的,赖阴差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只得避开了时玄满是冷意的眸光。 赖阴差立刻从窗户处翻身下去只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时玄冰冷的手指在散落着些许阴气的木窗滑过,转头看向巫恒问:“这鬼经常翻你的窗?” 巫恒:“偶尔,他是个阴差。” 时玄说:“阴差也是鬼,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巫恒默默地看着时玄那一身比赖阴差还重数倍的阴气,忍不住笑道:“你说得有道理,等天亮了我在木窗上放些驱邪的药物,让那阴差以后不准翻窗进来。” “你和我,才是一路的。” 时玄冰冷的目光终于生出浅笑,目光落在巫恒的小床上,被单是尤金特意买的粉色小花,特意制的棉花看起来很蓬松。 “还没天亮,再睡会儿。”时玄朝卧室外走。 时玄替巫恒关上门后,朝斜对面的客房走去。 巫恒重新躺进床铺里,确实很柔软。巫恒总算入睡了,疲倦的身躯得到舒展释放,睡得很熟。 尤金清晨来开门时,时玄已经帮忙把门开了,并没有去药房,而是在花坛处浇花。 尤金不由点头,这京市来的公子哥还挺勤快的。 尤金一边翻查医案的功夫,一边问道:“时少,听说你和之前那三个京爷是同学,你什么时候去上学啊?” 时玄说:“过两天。” 学校刚出了那事儿,正在约玄门的道长做法事,但也不敢停课太久,最多两天就要复学了。 尤金原本打算大展厨艺,一想到有时玄这外人在怕被他厨艺吓跑,于是让早起晨读的周易回家顺点吃的来。 周易回家端了好几碗特色米线过来,几人估摸巫恒要睡懒觉就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以前安静的清晨,此时外面传来些许游客们的说话声。 尤金吸着米线问:“小恒二大爷那边的民宿听说已经住满了?” 周易吃着米线碗里的牛肉片,点头道:“哎对,听说昨晚连夜来了个奇奇怪怪的病患,把我阿爷都惊动了,非要住在二大爷那里,好像是听网上瞎说二大爷的民宿是承德医馆官方住院部。” 二大爷的民宿就在承德医馆一百米开外,是离医馆最近的民宿。 陈昭端着米线碗蹲在外面看远处那住院部,这里面住的除去一部分梦之号游轮的倒霉蛋游客们,还有些闻讯而来的怪病病人。 人,不少。 病人就代表着诊金。 陈昭一口把米线咬断,哎又是想另投师门的一天。 那群在游轮上乱搞阴魂染上脏病的病人并没有来南傩寨,而是按照吩咐前往京市的三甲医院等待巫恒安排的道医前来。 陈昭怕一向慢吞吞跟蜗牛一样的师父来不及去京市错过了大好的外包机会,他一边吃米线一边给师父打电话。 “师父,你收拾好东西出发去京市吗?” 电话那头的老者:“我到了。” 陈昭:“到哪儿了?” 老者:“到医院了。” 陈昭:“……” 果然一脉相承啊!他以为这老头还在玄门收拾行装,转头人已经到医院了。 财帛动人心啊,不过他那五十万肯定是稳了嘿嘿。 陈昭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医院里的声响,又说:“师父,我想另投师门。” 老者雷达动了,立刻破口大骂起来:“你这孽畜想钱想疯了,说什么荒唐话?你想被戳脊梁骨?” 陈昭:“带你一起。” 老者顿了顿说:“……徒儿,这不太好吧。” 陈昭啧了一声,你看他。 * 昨夜承德医馆的连麦很火,这几乎是巫恒第一次连麦时长超过六小时,然而却只是为了一条狗。 想到巫恒养爬宠,也能归算于养宠家庭了。 养宠网友讨论黑炭,其余网友却对那些吃玄学饭的人竟能做出篡改八字之事感到震惊。 清风观则被彻底带火了,送子娘娘是真的给香客们送子,而那观主可是张天军夫妻亲自认证的厉害道长,有借八字算孩童行踪的真本事哎。 有附近的网红带着装备就去了清风观,能够明显感觉到道观里人流量巨大,来的不少都是备孕夫妻。 张大勇一家人则见到了观主,以前那位观主的高徒。 观主看着观门口坐等的大黑狗,小狗看到那么多游客一个劲儿避开人群,对张大勇说:“人与犬不同,你改回八字需择良日测算吉时,大后日酉时时是好时辰。” 张大勇全部听观主的安排,点着头又问:“那道长,我家黑炭的法事呢?” 观主微笑道:“小狗的法事从简就在道观后厢房,随时都可。” 道长又给了张大勇需要准备的礼单,让张家人去准备。 张大勇红着眼眶,便打算先送黑炭去投胎,之后再处理自己家的事情。 这只小狗已经忠心为他四十余载,他为它的事先忙活又如何。 张家人也并未觉得为黑炭忙活是不应该,赶紧操办了起来。 午后在清风观的后厢房内已简单地布置好了,身着正式道袍的观主手中拿着各种法器,嘴里念着让人心生敬畏的法咒。 “汪?”黑炭竖起耳朵,在后厢房内有些不安地汪汪叫着。 厢房内无风自起,黑炭觉得自己变得轻盈起来,越来越舒服,身上无形的枷锁被拆除。 小小的脑袋想不出太多东西,却隐约明白自己好像要走了,着急地钻入张大勇的怀里用爪子扒拉着他,恐惧地嘤嘤叫着。 张大勇眼泪横流,他紧紧抱着怀里乱动的黑狗,把自己长着胡须的下巴搁在不安的狗脑袋上,哽咽道:“黑炭,你去吧,不是不要你。” 观主看着窗口的香烛快速熄灭,窗口处立着一道灰影,朝其恭敬地躬身行礼。 “阴差到了。” 张大勇狠狠一抹眼角的泪水,对着那冷风阵阵的窗口哭道:“大老爷,麻烦大老爷了。这些是小的献给大老爷的,还望大老爷稍稍照顾些黑炭。” 张家人赶紧把提前备好的纸钱,一堆以前跟巫恒直播时学叠的金元宝,一些孝敬阴差的纸马,以及一些在宠物殡葬店购置的纸狗粮纸冻干一股脑烧过去。 赖阴差在一堆无用的东西里挑了点能用的纸钱和两个成色勉强能看的金元宝扔进纸灯笼里,看向害怕的大黑狗目光温和了点,‘走了。’ 他还要赶着回去接新业务。 “汪汪汪?”黑炭惊慌起来,它紧紧贴着张大勇不想离开,它的主人好不容易才看到它呀,为什么要走? “去吧,我们先为你把家布置好,”张大勇紧紧抱着黑炭说,“以后家里会有你的狗屋,有你温暖的小窝,还有你喜欢吃的满满都是肉的肉骨头。” “我们还会见面。” 黑炭看了看张大勇又看看阴差,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赖阴差进来找了根绳充当牵引绳套在黑炭脖子上,‘走,走早点,投胎更快。’ 张大勇看着黑炭一步步离开后厢房,直到那一直对他摇晃的大尾巴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一根纯黑的狗毛从空中轻轻落下,正好落在张大勇的掌心,张大勇又哭了一场。 直到天擦黑,香客们都逐渐离开了清风观。 张大勇抹干泪拿出手机给承德医馆发私信。 【指甲比天高(复诊):巫大夫,黑炭走了留下了一根狗毛。】 或是狐仙的狐狸毛还在起作用,那根黑狗毛只有张大勇看得见,他却觉得总有一天他连这根狗毛都看不见了。 【承德医馆:手里握着这根狗毛,闭着眼朝南方走五百步,可看到黑炭未来投胎的母犬。】 张大勇不太明白却依旧按照巫恒的吩咐做了。 在家人的搀扶之下,张大勇数着数朝南方走去。 “497、498、499、500。”张大勇忐忑地数完最后一个数,耳畔传来一道虚弱的狗叫声,他猛地睁开眼。 在清风观后门外的草丛里,竟不知何时窜出一只瘦骨嶙峋却大着肚子的母狗,正努力摇着尾巴向他们祈食。 张大勇恍惚忆起童年时,也在路边草丛里捡到了一只努力摇尾巴却很害怕的巴掌大小黑狗。 张大勇拿着小面包在那母狗面前蹲下,像童年时问:“要跟我回家吗?” 等他的小狗再次睁开眼时,除去疼爱它的主人,还会有爱它的狗妈妈和那些兄弟姐妹都在身边。 这一世,狗生要多尝些甜。
第74章 张大勇一家人把那只战战兢兢的怀孕母狗接回了家,打算等过两天张大勇改八字的法事做了后,带这只母犬去宠物医院做个b超体检。 根据经验,老父亲张天军瞅着母犬的肚子,估算还有个把月就生了。 张大勇忆起巫恒说六畜投胎极快,个把月就能投上胎,估计黑炭到时候还真是要投到这只母犬的肚子里。 虽说存了对它肚子里黑炭的期待,但张家人也是真心接纳这只母犬,只要养得好,未来张家会得到很多狗狗真心的爱。 张家人带着母犬回家,院子里还流着一滩干涸了的血,不过这血来自那只黑熊。 刚才回来那一路,就已经听到村民在议论那只袭击人的黑熊已被警方击毙,尸体将捐赠给医学院做学习之用。 一进院子大家都不自觉整理起衣冠来,注视着那只宛若煤气罐的胖狐仙从窗台一跃而下,冲击力让它胖嘟嘟的小腹左右摇摆。 苏妲已围着母犬优雅地转了一圈打量着,语气里有些遗憾又高傲:‘真是只蠢狗。’ 狐仙显然说的是黑炭。 还想再当十几年的狗,再跟着主人一起投胎为人,有直路不走非要走歪路。 苏妲已嫌弃道:‘那本狐仙勉为其难,以后再照顾你一二吧。’ 苏妲已永远记得,当初那只小黑狗扬着尾巴犹犹豫豫后还是让出了那一碗狗饭,狗盆里还悄悄埋着达达偷偷给的半只带肉的鸡腿,裹着雪白的白米饭,最上面还浇着飘着油沫子的金黄鸡汤,是一碗美美的鸡汤泡饭。 那是饿到四肢打颤的小狐狸吃过最美味的饭。 苏妲已记得恩情,那它往后便多多照顾一下就是。如今的苏妲已早已不是当初弱小无法反抗的小狐狸,足够保护它的狗友狗生顺遂。 张大勇还听得懂苏妲已的话,此时没有连麦巫恒,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敢问狐仙大人,可是愿意成为我家的保家仙?” 这倒不是张大勇起了旁的小心思,而是他听说过精怪总是相助常人,若不建立确切的联系,于二者都无益处,对精怪的修行更是不太好。 苏妲已拒绝了,它不喜受拘束,偶尔知道黑炭有危险来就帮个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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