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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知挑眉:“哦?” 顾云深笑笑,吊儿郎当地说:“您就当我是为了出名吧,这事要是办成了,谁再提起我拒绝云岭研究院这事,我得夸我一句眼光卓绝、天纵奇才?” 陆行知听出他没有正面回答,却还是附和地说道:“你很厉害,像你姑姑。” “那还是差了那么一点。”顾云深望向喻凛靠窗那侧的手背,塑料吊针里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纤细的血管,“修复情绪的用药,很大一部分都来自我姑姑当年的研究。” “已经够了。”陆行知又喝了一口茶,“现在喜、怒、悲、惧、爱、欲都有波动,唯独‘恶’还停滞不前,下一个世界,你们打算这么办?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下个世界,我已经……” 顾云深的话还没说完,余光就透过玻璃窗看到操作台前的实验员猛地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跑到门外。 “怎么了?”他和陆行知异口同声地说道。 实验员连口气都没喘,就快速说道:“七哥传来消息说,喻凛想要延长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还让我把他的原话一起传达过来,他说——” “之前说好的五百深情值一天,你们应该不会厚颜无耻地突然涨价吧?” 陆行知闻言,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确实挺有意思。” 顾云深皱着眉,狐疑地问道:“应羡已经死了,他还想要怎么留在那个世界?” “这个问题七哥也问了,喻凛说——”实验员清了清声,模仿林七当时复述时的语气,“那我就在这个世界做鬼吧。” 顾云深抽了抽嘴角:“……” 陆行知:哈哈哈哈哈哈。 “挺好,不如就让陆鹤川再在实验舱里躺一会吧,我也不急着见他。”
第100章 喻凛大手一挥, 一次性上交了100万的深情值。 能在活着的时候以另一种形式参加“自己”的葬礼,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新奇又诡谲的体验。 与应羡平日里凡事都要大张旗鼓的高调风格不同,他的葬礼办得低调又简单——知宾叙述生前事迹, 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人上前吊唁,最后尘归尘,土归土, 火化后的骨灰被托付给私人太空公司送至首都星旁的人造月球上,生前的物品埋入墓中供活人聊以慰藉。 据说是依照应羡十四岁时写的遗书置办的后事。那一年应羡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 当时的他并没有想过自己能熬到下一年,所以在半夜写下了一封遗书, 天真又悲凉地希望死后能够被送上月亮,这样应父应母以后只要抬头望天, 就能想起他。 喻凛坐在墓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应母看不见他,应父在旁边红着眼睛,还不忘给妻子擦眼泪。应云舟从第二星系赶了回来,站在二老的身后, 表情淡淡的, 垂着眸,像一尊悲悯的佛像。 喻凛一直不太懂他和应羡的感情属于哪一种, 他大脑里仅有的关于兄弟情谊的阐述都来自林鹤, 应云舟乍一看和林鹤好像有相似的别扭与冷淡,但实际还要不近人情得多, 好似谁也看不透他那副玉质皮囊下的心。 林柏野站在最后,默不作声, 直到应云舟带了应父应母走了,他才缓缓地走上前来, 神色平静地看着墓碑。 喻凛支着脑袋看着他的启唇嗫嚅翕张了好几下,等了好久都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最后,林柏野将一块幽蓝色的矿石放进墓里,和喻凛之前送给他的那块有几分相似,但显然是受过加工的,还连着一条细细的链。 喻凛眨了眨眼,突然发现他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因为俯身的动作落了下来,直至牵扯出项链上的吊坠——是喻凛送出的那块矿石。 “……啊。”喻凛顿时弯起了眼睛,而林柏野恰好在此刻起身,视线落在墓碑上的虚空,仿佛在这一刻与他对上了目光。 “我要回要塞了。”林柏野说着,“我……” 他抬手,指尖留恋地蹭过墓碑上的照片,最后的半句话淹没在了风中。 回到赫坦要塞以后,林柏野的生活依旧简单而规律,规律地在军队办公室待到深夜,规律地训练、演习、复盘、参会,喻凛时常会听到青鸟一卫的队员私下讨论,少将好像越来越像台冰冷的工作机器。 他如同身后灵般总是挂在林柏野的背上随他来去,只是谁也瞧不见他。喻凛看着林柏野与柯拉交涉,换来了他当时开去的那台机甲,作为自己的专用;看着他愈发冷淡沉默,像个永动机一样停不下来。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林柏野才会流露出一点额外的情绪。赫坦要塞看不到首都星遥远的月亮,林柏野只能攥着喻凛送给他的矿石,静静地望着窗外沉寂的夜空。 喻凛躺在林柏野的身边,注视着他深邃的眉眼,房间的窗帘大开着,赫坦要塞清冷的月光大片大片地落在林柏野的脸上,莫名地让这张清俊的脸显出几分脆弱的落寞。 他在想他。 这个认知让喻凛感到愉悦。 他伸出手摸上林柏野的眉心,指尖轻柔地滑过他的鼻梁,细细勾勒到他的唇,凑上去轻轻地贴了一下。 失神中的林柏野若有所感,眼睛恢复了片刻清明,他撑起身在房间里紧张地扫视一圈,可是什么也没找到。 “你说我们还会再见……”林柏野喃喃地说道,突然嗤笑一声,“但我忘了你惯会骗人。” 喻凛虚虚地抓住了他的手,解释道:“再等一等吧,林柏野。” 应羡走后的第一年,顾望因为表现优异,成功从预备队调入青鸟一卫。调令下来的那一天,他连夜飞回了首都星,在应羡的墓前大肆炫耀了一番,然后就被艾尔拉去了专门为他准备的庆功宴。 斯越终于对林柏野失去了兴趣,这次没在他身边看到那位替身,反倒换成了与林柏野截然相反的类型。顾望无语地看着他和身边那位刚才成年的清澈男大你侬我侬,几个小时后忍无可忍半途跑路,又到应羡的墓前吐了一小时苦水。 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设定,顾望在墓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远在赫坦要塞的喻凛的耳中,差点没把他烦死。 第二年,林柏野和应云舟开始私下通信,但聊得大多是些军队改革和星系交流的问题,喻凛听不懂,连续几次后,他几乎养成了林柏野一接到应云舟的通讯,就准备睡觉的习惯。 第三年,星际海盗再次卷土重来,大规模袭击第五星系边境。林柏野迅速受命指挥青鸟一卫反击,在边境的星球游走了一年多,分兵诱敌再次把星盗驱逐出域外。 也是正是在这次战役结束的半年后,林柏野升任上将,联合应云舟提出了防御联盟和第六星系援助计划。 顺带一提,作为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受,应云舟的经历也足够精彩。两年发展第二星系,赢得声誉,调回第一星系升任联盟高级委员,推动第三星系资源共享和星系交流计划,解决贫瘠星系入联金问题。 至此,原世界里的脚踹联盟渣滓任务完成。 第六年,林柏野在赫坦要塞建立起了联盟基础防线,进入联盟权力中心的应云舟急流勇退,自请调任第五星系,着手于第六星系解放。 他和林柏野始终维持着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像是并不熟悉的姻亲,像是合作伙伴,像是战略同盟,却唯独没有原世界所阐述的“爱”。 或许在那个被设定好的世界里,不止应羡一个人身不由己。 后来的那几年,林柏野驾驶着喻凛驾驶过的那台机甲,多次带领青鸟一卫深入域外,清剿星盗的残余势力。他的战术一改往昔,打得疯狂又克制,所到之处威名远扬,后期星盗更是闻风丧胆。应云舟的非正式第六星系援助计划也逐渐步入佳境,四、五星系开始和第六星系重新构建跃迁网,引入商业投资和技术支持。 第六星系第一个星球加入联盟的那天,星网轰动。盟约仪式结束后,应云舟和林柏野刚从第五星系的指挥中心出来,就被各大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开始媒体人们还十分正式地问了些第六星系其他星球的入联事宜以及后续发展规划,或者是应云舟是否会回到首都星,进入联盟中心委员会,又或者已经成为要塞总指挥的林柏野是否还会离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后排负责娱乐版块的媒体人挤了进来,话题突然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转变。 “官方显示二位的婚姻状况目前都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后续二位会有这方面的打算吗?星网上不少网友都在嗑二位的革命友谊,我们的媒体机器人也多次拍到二位共乘一舰同回首都星的画面——” 应云舟的目光淡淡地向旁边的林柏野脸上一扫,又落在这个媒体人的身上,他们两人的面无表情如出一辙,一时之间也说不上谁更冷一些。 “我暂时没有打算。”应云舟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共乘一舰是因为那个时间点是我弟弟的祭日。我和林柏野在到达首都星后就分道扬镳,墓园祭拜的时间都是错开,大概是贵媒体觉得这样的后续十分无趣,所以只公开了登舰照片。” 记者:“……” 喻凛坐在其中一个媒体机器人的肩上,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林柏野每次回首都星后,第一件事都是先到那栋别墅,里里外外亲自打扫一遍后,安静地在主卧里躺上半天,才会到墓园里再坐上几个小时。 那个时候,应家的祭拜已经结束。 他似乎是有意避开。 从墓园回来之后,第二天他会像从前一样,外出晨练再购置些食材,在厨房里一待就是两小时,慢条斯理地做完一桌菜后,一个人安静地吃完,下午在花房浇浇花,到阳台的躺椅上放空几小时,然后等第三天,和应云舟一起回到第五星系。 斯越早就搬离了他们对面那套房子,现在的主人是一对新婚夫妻。有年林柏野回来时,还撞上了他们研究制作曲奇饼干,热情地送了一大盒成品过来。 林柏野不爱吃甜食,但还是把那盒甜得发齁的饼干吃了个干净。接触不到实物的喻凛只能蹲在茶几边上眼巴巴地流口水。 “另外,我没记错的话,星网上每年都有人宣传我弟弟当年入侵十五台机甲的突围视频和林上将当年禁区绕道突袭的事迹,真要说起革命情谊,不如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刚被应云舟不露声色怼了一遍的记者正想找补,但没想到林柏野也幽幽地开了口:“官方记录里,我的婚姻状态是丧偶,不是空白。” 另一家媒体的记者闻言,快速问道:“您的伴侣已经离世多年,您现在有……” “没有。”林柏野冷厉地说道,“我答应他不会忘记他,也不会找别人。” 脖颈上戴着的项链在太阳下泛着细碎的荧光,打磨加工后的能源矿石形状隐约在军装的内衬下显出一点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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