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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来不及高兴，外公如今不用自己提醒，就能轻松念出自己的名字。 姚家润浑身发颤，尸油一点点灼烧眼皮，红血丝布满眼眶。 在他眼里，看到了疮痍的大地上，血雨而下的大地，尸体和泥块混合，白衣被血水染红的男人，立在尸山血海中，古井无波的眼睛直视前方。 姚家润感觉自己的眼睛钻心地疼，眼前只剩一片血雾，他想说话，喉咙里像是卡着东西，无法发生声音，呼吸越来越急促。 突然，脸上一痛。 姚家润猛地坐起身，“谁，谁打我？” 外公默默地放下手，“谁打你，你刚才发癔症了，幸好沈大师发现你不对劲。我知道你学了你爷爷的本事，但也不能随随便便使用，万一碰上不安好心的脏东西，你就没命了。” “我……” “老实待在座位上休息，这孩子半吊子水平，还没出师呢。” 姚家润一边听着外公的碎碎念，一边揉着脸颊，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沈星星和怕裴忌身上。 “小孩子还真是精力旺盛，敢对我用赶尸秘术。” “小孩子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不用麻烦先生出手。” 裴忌喜欢摩挲沈星星的手，因为体质，他的体温比正常人低，摸起来像羊脂玉似的。 上了飞机就开始闭目养神的沈星星，被裴忌时不时的撩拨弄得聚集不了精神，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如中邪的姚家润，用了一点非常规的手段叫醒他。 一是救他，二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 若是让裴忌出手，这一飞机的人都得跟着玩完。 大鬼的鬼气与普通游魂不同，一旦飞机电子磁场受到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姚家润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孩不懂这些，沈星星带裴忌上飞机，必须出手干预。 裴忌往沈星星身边靠近，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行吧，看在星星的面子上，我不跟一个小孩计较，不过……要点报酬，应该不过分吧？” 沈星星的耳朵不经逗弄，轻轻吹一口气，立马红到耳朵尖，似乎更好吃了。 裴忌的眼眸暗了暗，看着沈星星喉结滚动，鼻尖上那颗黑痣，让人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沈星星的身体一震，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染上一层水雾，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沈星星要了一条薄毯。 耳边传来裴忌得逞的笑容。 “裴忌，不要太过分。” 沈星星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裴忌和沈星星头挨头，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星星，你的脸好红啊。” “没事，估计是机舱里暖气太足，热的。” 听到陈福关心的询问，沈星星踩了一脚罪魁祸首。 陈福挠挠头，扭头问女朋友：“小芳，你热吗？” 肖芳芳拧了一把陈福的软肉，“问什么问，赶紧上车。” 不明所以的陈福没有得到答案，反而被自家女朋友拧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到达龙城，队伍分成三队。 肖老爷子带着老班长去天门游玩，肖芳芳带着陈福去见家长，至于沈星星和裴忌则是去酒店睡觉。 大早上赶飞机，一直到龙城，沈星星的睡眠严重不足，准备补觉。 沈星星真是补觉吗？ 裴忌：“星星，我最近新学了一些招式，咱们来试试？” 沈星星：“滚。” 第二天，沈星星反而像吸足阳气的艳鬼，头发丝都透着愉悦。 裴忌则是一脸眼餍足，如一只黏人的大狗狗，时时刻刻贴着沈星星。 成年人的世界，谁不懂？ 陈福看到被滋润过的沈星星，给了“大家都懂”的眼神。 一开始，或许沈星星还会短暂的羞耻，可被付海几个调侃习惯了，沈星星脸皮反而练厚了，懒得去看陈福眼里的调侃。 陈福一脸遗憾，星星不开窍像块木头，一开窍就成老司机，根本逗弄不了一点点。 沈星星和裴忌一起逛了冬季的龙城，与滇省不同，龙城早上雾霾非常严重，一米外，根本看不清人，所以他一般中午起，下午出门去。 裴忌随着沈星星的作息一起晚起晚归，过了三天的二人世界。 他们在酒店疯玩三天，就是有点费沈星星的腰。 “嗡……” 昏暗的房间，床头柜上手机一直坚持自己的工作，好像主人不接，就会一直响。 一只全是红印子，有些甚至发青发紫，密密麻麻根本没法看的手从被窝伸出来，抓住手机接通。 “什么事？” 沈星星的声音从未有的沙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眼睛周围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手机对面的陈福听着沈星星的不对劲，关心道：“星星，下午一点了，还不起床吗？今天不是你说要回去了吗？” 沈星星扫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嗯，今天老爷子的期限到了，该走了。” 陈福看着两位老爷子有说有笑的画面，默了默，走到阳台去，才小声问：“你说是肖爷爷的老班长今日期限？” “嗯。” 裴忌蛄蛹着抱着沈星星，脸贴到他的后腰，继续沉睡。 沈星星报复性地捏了一下裴忌的脸。 看着好看，摸着也好摸，难怪裴忌老是喜欢摸自己的脸。 “老爷子的事，他外孙知道吗？” “嗯，他是赶尸人，知道老爷子的期限，才想着带他出来，实现他的愿望。” 沈星星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裴忌的脸，临空回答陈福的话。 “嘶~” “怎么了？” 陈福听着电话里面沈星星的声音不对劲，急忙问。 裴忌被沈星星捏脸的第一时间就醒了，趁沈星星没注意，一口咬到他的大腿上。 又长又白的大腿上，又多了一个牙印。 沈星星下意识伸脚把人踹下床。 裴忌舔舔嘴唇，眼里写满了欲求不满，抓住沈星星的脚，从脚踝一直摸到大腿，引得沈星星浑身颤栗。 沈星星胡乱应付陈福两句，挂了电话，生怕自己多说两句，对方会察觉不对劲。 “滚下去。” 沈星星不轻不重地把已经重新趴在自己身上索取的人又一次踹下去。 “星星，时间还早，咱们再来一次？” 裴忌从未想过，在家和不在家，他的星星给他的感觉那么与众不同，于是缠着沈星星要个不停。 沈星星好像那种拔吊无情的男人，温存前后的态度根本不一样，尤其是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对缠人的裴忌更不耐烦。 “该起了，姚家润还未出师，得看着点，免得把老英雄弄起尸。” “好吧。” 裴忌一脸遗憾，不情不愿地爬起床。 沈星星外面披着一件白色风衣，内衬搭着黑色高领毛衣，简约内敛。 裴忌则是搭了和沈星星同款色系的黑色风衣，白色毛衣，俊美沉稳。 两人气场不同，意外和谐。 站在人群中，让人眼前一亮。 机场里，陈福看到沈星星和裴忌的穿着，不免带着酸酸的语气。 “不是，你俩是来机场走秀吗？好家伙，都换上情侣装了。” “你不一样？”
第241章 重生第二百四十一天（二更） “虎娃子，下次见面不知道该什么时候，你好好的，我的愿望算是实现了，回头我就把这些照片烧给老伙计们，让他们看看咱们祖国的繁荣昌盛。” 老班长伸手拍拍哭得像孩子的肖虎。 此刻，他手上已经出现斑斑点点的尸斑，呼出的气息越来越冷，身体关节越来越僵硬。 肖虎像是感觉不到老班长的异常，紧紧地握着老班长的手。 “老班长别瞎说，我下次还带你看天门，看祖国繁荣，你得好好的。”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也不怕小辈们笑话。” “他们敢！” 身后响起飞机即将起飞的广播，老班长的精气神像是瞬间被抽走一样，整个身体摇摇晃晃。 这时，两只手同时扶住老班长。 姚家润看到旁边扶着自己外公的沈星星，把眼泪逼回去，感激地看向沈星星。 沈星星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行了，我该走了，虎娃子好好保重。” “我会的，老班长你……你慢走。” 老班长在姚家润的搀扶下，僵硬地走上飞机，最后两步，差点蹦了起来。 一直注意老爷子动静的沈星星，手里掐诀，塞了一枚铜钱在老人嘴里，脚上绑好红线，扶着老爷子坐在位置上， “润娃子，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老爷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气音。 “外公放心，润娃子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回家。” 老爷子靠在自己的外孙不算结实的肩膀上，嘴角含笑，手里始终紧握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位年过古稀的老人一起站在升国旗下的照片。 照片上却多出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眼中含着对未来的期望，他们似乎透过照片，看到祖国未来，巨龙腾飞，繁荣昌盛的画面。 “擦擦，眼泪别掉在你外公身上，别让他轮回路走得不安心。” 姚家润接过沈星星递给的纸巾，一点点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 他伸手一点点整理外公的遗容，轻声道：“我们家祖上是赶尸派一脉分支，我爸没学会我爷爷的赶尸手段，不过他们那个年代也不许搞这些，我爷爷还以为赶尸手段要断在他的手里，直到我出生。我学了爷爷的本事，可如今大家都实行火葬，根本没有尸体让我赶，我也就一直没出师。可我外公说，他的时间不多了，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我陪她一起，万一在途中咽气，就让我用赶尸秘法带他回家。没想到，我第一次独自赶尸，竟然是我外公的遗体。” 逝者去，亲人哭。 老爷子本来在湘南的时候已经咽气，是姚家润用赶尸秘法加长回光返照的时间，让老爷子坚持三天，填补心里的遗憾才闭眼。 这时，沈星星接到陈福的电话。 “肖爷爷去了。” “好好陪着你女朋友，她现在需要你。” 在湘南地区下了飞机，姚家润在外公身上缠着铃铛，戴好遮阳的帽子，穿好他平生最体面的衣服，手里多了一个古铃，一摇，遗体自动跟上姚家润的步伐。 姚家润朝沈星星躬身道谢：“沈大师，谢谢你一路为我外公保驾护航，再见。” “再见。” “外公，咱们回家了。” 姚家润走出去一段路程，从包里抓了一把纸钱。 原本对老爷子遗体产生好奇的孤魂野鬼，疯狂争抢地上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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