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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亦隽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继续搂着他自说自话:“宁宁,别哭……” 吴忠宁都要好奇大少爷是做了什么样的梦了,梦里怎么又是对自己做什么对不起的事又是惹他哭的,他突然一僵,这两句单独说还好,放在一起怎么好像就有些奇怪的意味在里面,他不敢细想,只好琢磨要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个怀抱。 “宁宁,你快走……我等会儿,就来……”这句话更让吴忠宁捉摸不透,不过好在说完后,邵亦隽应该是真正陷入了沉睡,箍着他的手也渐渐放松,才让他有机会逃出来。 吴忠宁揉了揉泛红的耳朵,给大少爷掖好被角放好鞋袜,还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特意没关房间之间的门,以免大少爷有什么需求要叫他。躺到床上,他的心脏却还跳得飞快,一声赶着一声,响得自己都能听见。 刚才那些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听了以后总感觉很悲伤,仿佛说完这些话,大少爷就要在他面前消失不见了,他心想自己可能是喝了点酒脑子糊涂了,怎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荒诞想法,但在大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思索再三,他抱着蓬松的蚕丝被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来到邵亦隽房间里,在床对面的沙发上躺下了。 大少爷在对面睡得正香。 他不做声地看了一会儿。 大少爷不会消失不见。 ---- 很想让大家快点看到ep23于是今天又更一章
第23章 失败的殉情/第七个梦是噩梦 他意识到这是个梦,面前是另一个世界中的吴忠宁,自己是另一个世界中的邵亦隽,同之前那次沙滩约会一样,面前的人不太真切地泛着褪色的痕迹。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这个梦里他不像往常一般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梦中,一切发生得那么合理,仿佛他正亲身经历。 23岁的吴忠宁和他面对面站在巷子里,对方穿着工作用的西装,是在护卫任务中偷偷溜出来见他的,吴忠宁提出的见面,此时却离他两三步远,盯着他的脸,表情很是苦涩,一言不发。 邵亦隽看着心里也不好过,不过由于立场问题,又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得不避嫌,看了下手上那只表,是他过生,吴忠宁偷偷塞给他的那只,不如他其他的表贵,但好搭衣服,这时候被他故意带出来秀给对方看,他承认带着私心。 吴忠宁敏锐地注意到那只表,随后皱了下眉,不忍再直视自己,他偏过头去,拳头攥紧:“大少爷,二少爷要对你不利……” 这是他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背叛二少爷,这次告密的风险很大,他做的事情也很容易被查出来,但横竖大少爷如果能活下去,也就不荒废他这次以命相搏了。 邵亦隽睁大双眼,似乎没想到堂弟的忠犬会在此时横生枝节,还是这样重要的消息,看来对方并非对他一点情分没有,他喉头发痒,忍住了想要抽一根的冲动,郑重地说了句:“谢谢你。”对方脸色依旧不好看,他试着说点什么活泛一下气氛,于是出声安慰道:“没事的,宁宁,过一阵就好了。” 但他们默契地知道,有可能不会好了。 吴忠宁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一张卡,还有船票机票和黑身份,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他眼角有一点泛红,说不清是被这天气冻的还是难受的,退后两步正色说道:“大少爷,越早走越好,我打点好了,您从这里出去后,自然会有人接应的。” 邵亦隽想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但孤零零的一小时后的船票预示着对方的答案,他还没不死心地开口问,吴忠宁身形一抖,子弹贯穿了他的右肩膀,血花溅出,西装那一块很轻易地被染红了。消音器质量完美,只有狙击手和巷子里的两人知道发生什么。吴忠宁反手拔枪,对着身后闪着光的那点砰砰两枪,镜头被打爆,人躲了起来,他没空灭口,拽着邵亦隽冲出巷口,想往接应的方向走,如果运气好,他殿后,能把大少爷平安送出去,大少爷那么聪明有手段,只要把人送出去,他自然会有办法的。 他脑子转得不慢,知道对方肯定也是乘了二少爷的意思,二少爷知道他来告密,可能不会留他性命了,他变成一颗弃子,那么就该做好弃子该做的。 果不其然,巷口埋伏了三人,都掏出手枪对准他,只不过他更快一步,一秒爆了右方人的头,拉着少爷躲到车子和树丛后,他语气平静,说少爷,你往前走。 对方的子弹咻地打过来,枪声已经传出,街上尖叫不断,听得他不舒服,他右脚被流弹划破,但已经无暇顾及。地形人数都不利,吴忠宁冒头又是一枪,打在街对过的消防栓,水流措不及防喷涌而出,遮住其中一人的视线,叫他慌了阵脚,吴忠宁再补了一枪,这次打在人胸口。 他一边开枪牵制身前最后一人,一边护着邵亦隽向前,不消三枪便解决了那人,虽然自己也挂了彩。但幸好大少爷没受伤,只不过狼狈了些,他从未如此庆幸自己身体的残缺,让他还能够不计伤痛地护住大少爷,不过还不好确定对方的人都已经解决,他催促着邵亦隽赶紧走,邵亦隽却发现了什么,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了。 下一秒,街旁的车子被狙击枪一发子弹引爆,在邵亦隽身边炸开,气浪将人掀开,邵亦隽被拍上墙壁,倒在满地的碎玻璃里,身侧汽车火海冲天,烟雾和火舌争相窜出来,燎得他头脑发昏。 吴忠宁呢……恍惚中他只有这个念头,狙击枪在商店玻璃反射出光影,他刚才凭着可怕的本能推开了吴忠宁,会不会用太大力气了呢,他躺在地上,思绪转得很慢,宁宁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想爬起来去找吴忠宁的,却发现双脚没有知觉了,原来这就是宁宁一直以来经历的吗,没有知觉是这么空荡荡的吗,他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宁宁不是没有知觉,那太好了……那样他就不用忍受这种空旷的无力。 然后是眼睛,他好像有点看不见了,反应变得迟钝,他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一般,耳鸣尖裂,身体逐渐失温,动一动手指也足够吃力。 吴忠宁从地上爬起来,车窗玻璃爆炸时划过了他的额角,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蒙住他一只眼睛,看什么都是一片血色,他瞳孔颤抖,看着身前的景象,浑身仿佛被抽去了气的皮球,双腿沉重地像灌了铅,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那些作弊一般曾被他免去的疼痛此时一瞬间都反噬回来,扎在他的心头,另一只眼睛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他发现自己哭了。 吴忠宁跪倒在邵亦隽面前,五脏六腑被扯得生疼,他抽抽噎噎哭得厉害,却哭不响,这是小时候就留下的毛病。邵亦隽仍然半睁着眼,还有意识,但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吴忠宁看着对方身下的血迹和血肉模糊的双腿,忽然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颤颤巍巍举起邵亦隽的手,那指尖已经有些凉意,温柔地覆在他脸颊,像之前有一次对他做的一样,只不过那次几乎要将他灼伤般热烈。天太冷了,他想,大少爷这样温暖的人也被这冬天冻得不轻。 血液和眼泪争先落在邵亦隽脸上,吴忠宁弯下身子,用袖子帮他擦去那点污痕,但是越擦越脏,尘土和大少爷那张总是带笑的面容多么的不相称,他于是崩溃,眼泪决堤,越流越凶。像要把之前没占到的便宜都占回来似的,吴忠宁哭喘着小声地喊他“亦隽。“ 邵亦隽嘴角扯了扯,喃喃了两句,耳鸣还没有消失,他也不能确定这两句话有没有被吴忠宁听到: “宁宁,对不起。” “宁宁,别哭。” 他的宁宁,那么乖,那么听话,那么坚强,还只有二十三岁,小时候没机会,大了也没有好好被宠爱过,他还没能说服宁宁来他身边,还没能教他写更多字,没能纠正他玩玫瑰梗扎自己的习惯。他要是走了,邵亦恒要杀宁宁,他该怎么一个人活下去呢,都怪他,他都忘记给宁宁留人了。 如果不是今天的情况,宁宁愿意为他哭一下的话,他估计会很开心,每次确认他对自己不是无意,他心中便雀跃,相信只是需要给他更多时间来接受自己,他不到三十,人生还有很多日月,他耗得起,宁宁如果能放下,能信任他,就是等到八十他也等得起。 但是这次情况特殊,眼泪和血液都温热,灼的人心脏绞痛,恨不得他也跟着一起哭出来,但他真的没什么力气了,只好尽力动着那只被吴忠宁扶着的手,用拇指揩了下对方的眼角,一手的液体。 他最后一次骗吴忠宁,咧开嘴露出笑脸,全都像以前一样,只不过这次说话耗的力气太大了,这让他有点想睡觉,他对抗着睡意,艰难地说话,血沫随着开口涌出来,他希望宁宁别嫌弃他这样:“宁宁,你快走……” 骗人需要技巧,他向来说谎不用打草稿,吴忠宁总是被他骗得做这做那,又是陪他吃饭,又是陪他跳舞。是啊,他想,宁宁这么好骗,这么单纯,留他一个人该怎么办呢?只不过他也清楚,这次他可能骗不到吴忠宁了:“我等会儿,就来……” 警车的鸣笛声远远地传过来,大少爷的手变得很重很重,很冷很冷。 吴忠宁的哭声呜呜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他无措地哭,肩胛分明的背部因为哭泣一抽一抽,他俯下身,嘴唇颤抖着贴上邵亦隽的,分开,又亲上去,最后他的嘴唇也染上大少爷血的颜色,颤颤巍巍,像秋风中的树叶。他想起大少爷之前教他识字的时候拿大小姐小时候读的白雪公主绘本逗他叫他学,忽然笑出声来,想想他不是王子,大少爷也没吃毒苹果,这下该怎么办好呢。 这下该怎么办好呢。 他跪在邵亦隽身侧,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他们两个,按照邵亦隽给他学习用的那些小学作文,这时候应该下一场雨才对,可惜这会儿到了正午,阳光和煦,照在他们两人身上,大少爷的手也被晒得暖洋洋的,就像这只是任何一个平静的午后,大少爷工作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后躲懒睡个午觉罢了,而他得帮大少爷保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但也可能只过了五秒钟,吴忠宁开了口,他头晕,声音却如湖面般平静,或许只有邵亦隽能够察觉他声音下几不可闻的颤抖。“大少爷,您之前问过我,愿不愿意去您身边。” 警笛声越来越响,车门打开又被甩上的声音他听不真切,警员跑向这里的脚步声他也听不真切。 他最后温存地蹭了蹭邵亦隽冰冷的手心,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想了想,又换成了左手和他相握,这样等会他能够倒在大少爷怀里,他想。 他已经上好膛,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一切都很好,他将手枪缓缓举起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看向还带着笑意的邵亦隽,婚礼宣誓一般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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