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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跟着邵亦隽没住多久,邵亦隽接受了一个美国女孩的告白,跟人开始谈恋爱。 吴宁知道这事情的时候表示尊重理解,转头回自己房间还是莫名其妙不开心,哥哥谈恋爱了,其实很正常,他身边有很多人在谈,哥哥比自己大几岁,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心理建设是做得差不多了,但是真枪实弹地面对哥哥的女朋友Kaitlyn时,还是怂得只能点头yes摇头no,做完自我介绍就灰溜溜回房间了。 Kaitlyn对邵亦隽打趣他道:“Shy boy,huh?” 吴宁躺在床上,罕见地没写作业,年韶华给他们找的房子质量太好,隔音很不错,听不到外面两人的动静,只有很少时候Kaitlyn的笑声传进来,让他心烦。听到了要难受,不听也要难受,不知道哥哥和Kaitlyn在外面干什么……他们不会亲嘴吧! 那完了,沙发一眼都不能再看了,一看就会自动脑补出哥哥和女人亲嘴的画面,很难受,很讨厌。 虽然他不知道Kaitlyn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跟哥哥怎么认识的,但是他那点占有欲作祟,让他希望哥哥早点和人分手。 至少别总是到家里来。 但事与愿违,Kaitlyn和邵亦隽感情还算稳定,至少三个月都没什么变化。哥哥陪自己的时间明显少了,有时候还会给他发消息让他先回去,自己要和朋友出去玩。玩就玩,吴宁脑袋里乱乱的,谁没有朋友呢?于是转头上discord,跟朋友们说自己有空,可以去玩了。 这边禁止出售酒精给21岁以下未成年人,但没说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吴宁这群朋友里有个家里开超市的ABC,很轻松地从超市里偷了点酒水零食,带到公园里一帮半大小孩聚餐,然后又是经典的truth and dare。 “Wait Lucian!Is that you brother?”吴宁身边一个女孩咬着gummy bear,拍拍他指着远处的男人,高挑成熟,一股子精英范儿,长长的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穿着白卫衣和黑色牛仔衣,脚踩一双timberland登山鞋,是他最喜欢的最帅的哥哥。 但他不是一个人,Kaitlyn穿了一身红裙走在他身边,显得明艳动人,好不般配。 吴宁——Lucian点点头,那女孩于是和邵亦隽热情地打起招呼来,让人回头看了一眼,也跟她隔空挥了挥手,同时看见了吴宁手里拿的Corona酒瓶。 完了…… 手机一阵震动,哥哥给他发消息:“回家有话和你说。” 6. 吴宁回到家的时候,邵亦隽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了,他刚说难受要回房间,就被人扯着领子甩到墙上,邵亦隽冷着脸靠近,语气里带着不容违抗的低压:“你现在长大了,会喝酒了?” 吴宁缩着脖子,酒壮怂人胆地搭话:“一点点。” 邵亦隽给他气笑了,掐着他被酒精熏红的脸一字一句说:“宁宁,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你才几岁,就会喝酒了?” 哥哥带着这种笑着训他的时候是最可怕的,但哥哥不也骗他,说自己跟朋友出去玩,但只是和女朋友约会去了,约会就去呗,骗他又是什么意思?他又不会去打扰,原来哥哥用这种眼神看他吗?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捣乱的小孩? 怨气和满腔委屈爆发出来,吴宁眼眶倏地变红:“对啊,我喝酒了,你还跟Kaitlyn约会呢?” 邵亦隽眉头紧皱,十五岁时他确实应该只喝过无酒精鸡尾酒,不知道吴宁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跟他顶嘴,何况这一切跟Kaitlyn又有什么关系:“你别扯到别的事情上去!” 邵亦隽的话在他耳朵里听起来像是给包庇女朋友,吴宁心乱如麻,有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上来,他选择了最差劲的沟通方式,泪水夺眶而出:“凭什么你能说我就不能说?你凭什么这么管我!” 邵亦隽火气也上来了,一拍桌子喊道:“凭我是你哥!” 眼泪涌出,吴宁捂住眼睛,崩溃地哽咽:“又不是亲生的……” “呵、”邵亦隽没想到吴宁会这么跟他说话,也是,吴宁不是他亲弟弟,他本不应该这么管着他的,“随便你。” 他说完就径直回了房间,吴宁抓住他袖口挽留的手被无情地甩开,只好流着泪待在客厅站了很久。 7. 一切都不如他的意,跟着哥哥来上学后虽然离哥哥更近了,但是两人的关系却越变越差,自从上次吵架,哥哥再也不理他了,虽然之后也没再带Kaitlyn回家过。他不敢跟年韶华说,怕妈妈把自己接回去,也不想跟姐姐说,他十五岁,应该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姐姐很忙,何况也帮不了什么。 一切的转机同样也是一场灾难,吴宁和朋友去Santa Ana玩,虽说那儿治安不太好,但美国治安不好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们又有好几个人一起,没怎么当回事,直到午餐吃到一半有两个人戴着头套进来抢钱的时候,他们中一些人还以为这是餐厅的表演。 同学Cathy被他们挡在后面,弯下身子悄悄报警,不知道歹徒有没有带枪,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警察来的很及时,歹徒被堵在餐厅里,连美国同学都开始轻声吐槽这样的处理方式,万一把歹徒逼急了岂不是要他们普通民众来担责? 事实上,歹徒确实这么做了,两人操着浓重的墨西哥腔调,厉声质问谁报的警,所有人都瑟瑟发抖,蹲在地上不敢说话,门外警察还在让他们放弃抵抗,一点用处没有。歹徒随手拉起个女孩,锁在臂弯里,想要用人质来逼迫警察放他们走。那女孩一口咬在歹徒手上,趁他吃痛跑远,同伙见状拔了刀向她走去,刚抬起手,吴宁站起身来,声音颤抖着说:“让她走,我做人质。” 同学想拉着他的衣服让他蹲下,但歹徒已经来到他面前:“有人想趁英雄是吧?” 接着就是一拳招呼到他脸上,吴宁被打得发懵,倒在地上,又被拽着头发拖起来当人质掐住脖子。 同时,刚才被作为人质的女孩并没有逃过他们的毒手,身上接连被捅了三刀,缓缓地滑坐地面,没了动静。 歹徒对门外警察喊的是让他们离开,不然就杀了手上的小子,吴宁第一次看见有人在面前流血受伤,甚至用自己来做交换也没能帮到她,被吓得脸色发白,浑身瘫软,等最后警察找到枪击点射杀歹徒之一时,他也被折磨得精神崩溃,还被当作沙袋挨了好几拳。 等邵亦隽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吴宁还没有缓过来,在床位上蜷缩着身体念着什么,他赶忙上前,叫了他几次都没有反应,伸手想要检查下他伤口时,吴宁却像是见鬼一样尖叫哭泣着逃离他,蹬着床铺往后退,干裂的嘴唇发出令人肝肠寸断的请求。 “别过来!哥哥!救我!!哥哥!” 医生连忙把他请出病房,说他现在精神状况还不稳定,让他千万不要刺激到病患。 8. 这么大的事情,总归得跟家里说一声了,年韶华接到电话后还一度以为是诈骗,直到用视频电话才相信,哭着说要接宁宁回家。 但吴宁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过了几天出院也依旧总是心惊胆战,连在家里一时间找不到邵亦隽都要出现刻板行为,一双手指甲被啃得坑坑洼洼,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回国。 他给吴宁办了休学,校方也表示很理解,同时邵亦隽的高中也只剩下一个月左右,他向校方说明情况后,被慷慨地允许了线上听课,只需要开着摄像头考完期末就行。 “宁宁还是不太好,嗯,”邵亦隽怀里抱着熟睡的吴宁,跟年韶华和吴清打电话,“等我放假了带他回去。”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给我换一张大点的床吧,要不换个大点的房间,宁宁可能有一段时间要和我一起住。” 他挂断电话,吴宁正好哭着从梦里醒来,第一句话就让他喉头发苦:“哥哥,我好痛……” 他身体受的伤已经全都好了,但精神上的伤却还需要很久治愈,躯体化让他忍受前所未有的疼痛,当天的事件成为噩梦,无数次夜晚闪回,让他满身是汗地醒来,对身边的邵亦隽说好难受好想死。 邵亦隽只好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把他紧紧抱住,声音里夹杂着苦涩:“乖,宁宁,我在这儿。” 同时,吴宁开始吃不下东西,或许是因为抢劫发生在餐厅,他看到食物就联想到血的味道,不管吃什么都胃酸上涌,把所有东西吐得精光,人也瘦了一圈,下巴颏削尖得令人心疼,眼睛也显得更大,却更无神了。 邵亦隽无能为力,只好尝试各种方法,用各种奖励诱惑他多吃点,给钱他不需要,给零食他不想吃,带他出去玩也行不通,吴宁已经害怕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最后只能奖励拥抱。拥抱逐渐不太够,吴宁坐在哥哥怀里看着面前曾经最喜欢的菜色,听着哥哥哄他吃饭说的“啊——”,突然没有什么表情地来了一句:“哥哥亲我我就吃。” 邵亦隽只停顿一秒就轻轻把宁宁的脸掰过来,在脸颊亲了一下。吴宁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点了点嘴唇,示意他亲错了地方。 警醒自己只是因为弟弟的心病才这样做,邵亦隽一点点靠近,吻住了那两片唇瓣。 9. 发现自己喜欢上弟弟的那一天很平常。 吴宁放学回家,跟他说学校里要表演话剧,他被选去演王子,他尽力扮演好哥哥的形象,事无巨细地问他还有什么角色,要演什么剧情。其实就是非常传统无聊的王子打恶龙救公主,只不过加了搞笑元素,最后恶龙也爱上了王子的无厘头中学产物。 但邵亦隽发现自己起了妒忌之心。 因为话剧的剧情,他突然想到几年后如果吴宁有了女友,再几年后如果结婚有了孩子是什么样的。他很聪明,知道正常的哥哥不会在想到这些内容时愤怒委屈,也就这样知道他对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的感情。 虽说不是亲生弟弟,但吴宁也和他一同生活五六年,算半个从小看到大,何况他才那么小,还没上高中,自己简直是流氓禽兽。 及时止损很重要,他开始不留痕迹地推开想往他身上靠的吴宁,并且申请了学校交换两年的项目,运气好的话,这两年加上大学四年都在美国,不用天天面对宁宁,至少也能摆正心态,扼杀罪孽的情愫。 可他失败了,因为宁宁太乖了,宁宁太想他,所以事态急转直下,兄弟俩就这样要单独生活在同一屋檐,宁宁又依然用那种充满了憧憬和爱慕的眼神看他。 所以在同班同学Kaitlyn跟他告白的时候,他想了想同意了。 Kaitlyn很漂亮,成绩好,会滑雪,学校里不少男生都想追她,邵亦隽也觉得她很不错,就算最后不适合,依旧可以做朋友,更何况,他需要做做样子,无论是给自己看,还是给弟弟看。 宁宁果然不再缠着他了,也开始更多和朋友们出去玩,作为哥哥来说,他理应感到高兴,但每次Kaitlyn来家里,提出想和他做点亲密的事情时,他也都严词拒绝了。宁宁躺在那张沙发上睡午觉过,宁宁在桌上放过给他买的花,宁宁在他的卧室里赖着要一起学习过,宁宁,宁宁,宁宁,做做样子并没有让他真的忘却自己是一个觊觎弟弟的变态,而在吴宁收到那么重的打击后,他明白自己这份心意没有任何好转,拖着Kaitlyn也没有意思,于是选择跟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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