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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死的话——”声音隐带着恶劣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你就乖乖出来承认。” 话音落下,全场仍然一片寂静,就像方才紊乱的呼吸只是他的错觉。 那少年狐疑地开了口:“你确定真的有人没睡着?” 如果可以,他们其实也并不想在这种地方大开杀戒,作为几乎全修真界有名宗门的聚集地,这里要是死了人,还是无一生还这种蹊跷事,定然会引起整个修真界的愤怒与重视,他们魔界人数毕竟还是不如修真界多,更何况还有妖界人一直都对魔族的地盘虎视眈眈,他们可没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打退这些“不怀好意”之人。 青年却掀起眼皮,一派慵懒道:“你质疑我?”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因愤怒攥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几次,强忍下心头那点几乎要喷薄欲出的恼怒,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声音,将自己的担忧给全部说了出来。 “你觉得我会没想到么?”嘶哑的声音满不在乎地道,“我当然知道,这些人全死了会被修真界记恨上啊。” 他这态度又激怒了少年,“那你还要这么做?!” “可这里,不是有个最合适的替罪羔羊吗?” 那人的声音忽然带着粘稠的恶意,叫鸦非语不由浑身一颤,意识到他这话是对谁说的后,少年浑身怒火突然熄了。 “他体内,可有个血玉魔珠。”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落入鸦非语耳中,“那群修真界的人可都是些尸位素餐的废物,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调查这件事呢?” 鸦非语的心忽然坠入谷底。
第六十七章 我要他,血债血偿 “是我还醒着,你们别伤害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低沉的声音忽然打破这几乎要叫人窒息的寂静,那交谈的魔修二人话岔子一滞,纷纷投去个不怀好意的视线,只见那高台之上,站着一个此前从未见过的陌生身影,那人凝眉敛目,身材高大,瞧着倒像是老实的。魔修青年视线却不止于他,漆黑的眼瞳漫不经心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缓缓开口,语气森然:“你为什么在那里?” 果然还是会被发现不对么? 一滴冷汗从凝聚起来,从额头滑落,莫唤尘微抿薄唇,好在他天生表情淡,尽管如此也没叫那两个魔修看出破绽,他深吸一口气,扮作一副无辜闯入其中的路人模样,好似这一切当真都和他半分关系也无:“我、我方才出了会场,回来时就看见所有人都睡着了,所以下意识躲了起来……” 魔修青年看了过去,清涟宗的所在地确实离会场出口最近,又看这人一派憨厚,实在不像有什么心眼的人,才勉强采信了他的说辞。一旁的少年却是坐不住,从莫唤尘开口的瞬间他就默了下去,好似在思索什么,如今一有动静,显然不对头。莫唤尘却也不好出手,他现在的身份是“路过此地的普通民众”,不能做出任何在魔修看来可疑的行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交头接耳,说些自己听不到的秘密话。 少年说完,青年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倒没有刻意回避莫唤尘的意思,只不明不白地道了句:“此话当真?” 是对那少年说的。而少年也点点头,二人这才齐刷刷朝他看来,莫唤尘只觉心跳如擂鼓,如果此刻有人就站在他身前,怕是能清晰地听见他难以平息的心跳声,冷汗已然浸透他的衣衫,面色难以遏制地发白。好在他如今这副扮相也确实像无辜平民遇见魔修该有的反应,否则莫唤尘如今恐怕是要昏过去。 前世的他,只是站在鸦非语的身侧,他要做的只有保护鸦非语,保护自己的主人,其余任何人的生命安全都不需要他来在乎,他早已习惯在刀山火海里穿梭,也知道自己该如何从眼前这种情况下脱身,可现在,他要保护的不只有鸦非语,而是这整个会场的鲜活生命。 ——这是鸦非语交给他的任务,作为最忠诚的狗,他要做的,只有完成主人的命令。 “你——”青年拖长嘶哑的嗓音,如毒蛇在捕猎前的嘶嘶作响,“叫什么名字?” 莫唤尘一顿,他长呼出一口气,道:“鄙人姓莫,叫莫金。” 少年微顿,他身披黑色长袍,兜帽掩去了他的视线,可莫唤尘就偏是能感受到那兜帽之下堪称热烈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浑身烧灼。少年咄咄逼人道:“莫?你家里可有兄弟姊妹?” “有一个双胞胎兄长。” “他如今在何方?” “仍在家中做砍柴夫。” 魔修少年顿时静默不语,旁边的青年也摆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将手抵在下颌处,食指轻点唇瓣,笑吟吟道:“该怎么处置他呢?” 话音刚落,少年也回过神来,薄唇微抿,似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二人分别审视着莫唤尘,似乎在判断他该不该留下来,又该不该杀,隔着兜帽,那冷冽的目光瞧得莫唤尘几乎后背发凉。 “杀了吧。”少年揉揉额心,道:“留着多麻烦。” 话音刚落,忽的一道寒光掠过,带着磅礴的灵力波动,那魔修二人未有任何防备,被那极为浩瀚的灵力一震,身形不由歪斜,当他们回过神时,那自称莫金得青年已是不知所踪,而鸦非语原先的座位上,也没了人影。 少年满脸菜色,那三个字在他嘴边反复浸润,最终充满恨意地吐出来,一字一顿,像是恨不得将这人嚼成碎片:“……鸦、非、语!” 魔修青年则是顺着那剑光远去的方向看,他心情倒颇为愉悦似的,薄唇带着恶劣笑意,微微挑起。 “无所谓。”他说,“我有的是办法。” 魔修少年似不信任,小兽般的目光警惕地瞪着他,青年又浑不在意,一挥手,姿态称得上是慵懒闲适了:“鸦非语和他的徒弟,还有那个愚蠢的小跟班,都跑不远。” 少年亦盯着铅色的天空,微微抿唇。 “我要鸦非语还回来。”他咬牙切齿,“把那些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青年静静看着他,唇角带笑,兜帽之下,那双漆黑的瞳却仍旧冷清。 …… 空气中传来似有若无的鸟叫声,说来也奇,这鸟叫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不论叶迟怎么走,声音始终都停留在一段距离之外,好似怎么也逃不脱,也无法接近。他眉头微蹙,警戒心已经拉到了最高,他如今有了实力,在鸦非语的鞭策下,这点异常自然逃不过他的五感了。叶迟暗自攥紧掌中符箓——出门前鸦非语塞进锦囊里的,不得不说,这位大反派在未雨绸缪这一块还是相当可以的。符箓里蕴含着鸦非语的灵力,用法简单,遇到危险只需用火系灵力将符箓烧坏,即可使用里头储藏的灵力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窸窸簌簌的怪响,似有什么东西迅速流窜在树丛前。叶迟瞬间拉响警报,摆出迎敌的姿势。为了避免弟子在进入猎场后误伤彼此,除了对人类无害的弓箭外,他们不被允许携带其他武器,也导致叶迟现在处于一个左右为难的状态。他咽了口唾沫,脑海里飞速思索着接下来的逃脱路径,就见草丛轻晃了一下,从里头探出来个脑袋。 “澹台无双?”叶迟脱口而出。 来人灰头土脸的,头顶一根绿叶,若不是对此人容貌的熟悉,叶迟也未必能一眼认出他来。 显然,澹台无双并不是很想在这个关头叫人认出来,被叶迟一喊名字,虽说面上不显,神态却明显僵了一下。出自世家的好修养让他不是很想狼狈地用袖子抹去自己脸上的脏污,可这般灰扑扑地见人也实在是无礼,斟酌半晌,他还是用袖子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灰,露出一张惊世绝伦的俊脸来。 “你是……清涟宗的人?”澹台无双艰难辨认。 叶迟心下一喜,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认得出来,“是的,我是清涟宗的叶迟。” “叶迟……天雪仙尊的徒弟?”说起鸦非语,他眼底神色似微微一闪,“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就连澹台无双也不知道吗?叶迟面上掠过一丝茫然,他还以为这里的原住民没准会知道些什么呢。他摇摇头,老实道:“实不相瞒,我也很迷茫,澹台兄路上来时没有见到其他人吗?” 澹台无双脸色有些难看,他先是摇头,一顿,又道:“是未曾见到活人,但……” 这个“但”字叫叶迟心下一紧,联系他前面说的话……他喉结滚动,一股寒意蹭地从脊背爬上来,心有灵犀地接了下一句:“……莫非是……” 澹台无双点点头,“……死人。” “猎场怎么会死人?”叶迟脑瓜子嗡嗡的,“这里的灵兽按理来说都不足以威胁到修士啊,为什么会……” 澹台无双蹙了蹙眉,打断了他:“并非灵兽所为。” 这偌大猎场,除了灵兽外,能进入的只有他们这些被批准的弟子了。闻言,叶迟眸底神色黯然,他敛去情绪,眉眼沉重,瞧起来分外严肃:“……是有人故意为之?” “恐怕是的。” 澹台无双心下亦是不好受,清神阁中人个顶个的圣母,比起见惯生死的鸦非语来说,对于生离死别,澹台无双确实更有感触,此时语气也低了下来,声音沉沉的,仿佛吸饱了水的海绵,“我来时路过一处湖泊,在湖泊旁倒着很多弟子,瞧他们身上的伤……并不太像是灵兽所为,伤口上也是充沛的灵力气息。” 他重重叹息:“我们之中,混进来了个心怀不轨之人。” 叶迟却是怎么想也想不通了。 灵山论剑大会虽然盛大,却也不是非赢不可的盛会,尽管每一届都会拼出来个冠军,但说到底,得了冠军名头,也未必会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修仙讲究的是一个机缘,就算得到了某些奇珍异宝,不属于你的仍然不属于你,因此,对于灵山论剑大会的奖品,就算再怎么丰厚,修仙者也大多只是一笑而过,不会有人为了这些奖品而去真的争个头破血流。 比起比赛,这更像一个修仙的研讨会,目的不是拼出谁是天下第一,而是促进不同宗门之间的关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大会之中下如此狠手。 而且,就算是原著,也从未出现过这一段情节。 叶迟垂睫思索,一时之间思绪万千,就听澹台无双道:“叶兄要去看一看吗?我当时太过慌乱,并未仔细瞧过。” 叶迟回过神,咽下心里头的思绪,轻轻颔首:“嗯,那就劳烦澹台兄带路了,到时候再想办法与会场联系吧。”
第六十八章 灵山古剑 血的味道渐浓,伴随着潺潺流水声。 叶迟不是第一次见鲜血淋漓的场景,但心头还是不免一震——因为死去的人都曾经鲜活地在他的眼前出现过,看见那些或似曾相识或陌生的身影失去生息地倒在地上,比起亲眼看见乱葬岗还要叫人难忘几分,也更难忍那股作呕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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