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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始的，重逢之……”停顿住，她摇了摇头，不会是重逢以后才发现的感情，这么深、这么重，只会更早。 “你离开前，就喜欢……爱上囝囝了？”虽然是问句，可她表情是笃定的。 陆简清不再伪装，全然将爱意坦露：“是，我在十七岁那年，发现自己爱上了顾简。” “十七岁，”章琬知说，“十二年。” “不止，”他记得清楚，“十二年零三个月，4473天。” 持续这么久的暗恋和单恋，章琬知也不禁感慨，“好久。” 陆简清却说：“不久。”他爱得甘之如殆。 章琬知怔了怔，她注视着陆简清，仔细辨别他的眼神和微表情，陆简清任由她看，眼里满是柔软的爱意。 她无法怀疑他的情意。 低头喝了一口水，章琬知再抬头时，神色平淡下来，她要问一个尖锐的问题，是她这些年一直在介怀的，因为顾简曾经很伤心。 她严厉的质问：“既然这样，你当年为什么离开？并且单方面断掉了和囝囝的联系？” 一样的问题顾简问过，可他无法告诉顾简实情，此时被章琬知质问，陆简清不用再隐瞒，“因为我害怕。” “害怕？”章琬知不明白，她猜测，“害怕囝囝不接受？” 陆简清看着她，瞳孔颜色很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是害怕我会伤害他。” 章琬知有些意外，不论陆简清对顾简抱着什么感情，从小到大，他一直在保护顾简、爱护顾简，她从来不担心陆简清会伤害顾简。 “他不是同性恋。”陆简清喉结滚了滚，声音沉着，艰难开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依赖我、信任我，如果发现我对他的感情，他会受伤，会厌恶，会远离，”他拿起杯子，垂眸盯着杯子里的水，娓娓剥析自己，“我无法接受，甚至幻想了很过分的事……我开始担心自己真的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所以我离开，希望时间和距离能够让这份爱意慢慢消散，等我回来，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我将他当弟弟、亲人照顾，像从小到大的每天那样相处。” 章琬知安静的听，没有开口，她知道陆简清没有说完。 陆简清：“但我做不到，只要和顾简联系，听见他的声音，我就想要爱他，听见顾简分享他的生活，听他告诉我又交了哪些朋友，我疯狂嫉妒……” “我只能强迫自己断掉和顾简的所有联系，为了戒断，为了压抑感情，我看了心理医生，可都无济于事，直到今天，我仍然爱着他。” 沉默几秒，他的神色染上愧疚和感伤，轻声说：“抱歉，我还是让他难过了。我曾经答应过你们，会保护他，让他永远开开心心，我食言了。” 他了解章琬知，章琬知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让顾简难过了，不会严厉质问他。 陆简清的这番告白和自白，让章琬知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由始至终都看着陆简清，审视他的每次神色变化，知道他没有说谎。 她再次感受到了这份爱的厚重。 她转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窗台。 八楼不算高，楼下孩童的嬉闹声能够入耳，这会儿快要两点，下午的日头偏西，几缕光线投照了进来，落在靠近窗户的地面，形成一个个光圈。 章琬知听着楼下的吵闹，又看了看那几缕阳光，目光再次回到陆简清身上，“你的感情这么深，如果囝囝始终无法回应呢？” 陆简清自嘲地勾了下唇，“他的回应，是我的妄念。” 章琬知轻叹一声。 “我很抱歉。”陆简清再次开口。 “不，爱情本来就不讲道理。”章琬知忽然想起刚才观察到的自家孩子和陆简清的相处，那种自然的、亲密的、放松的、快乐的，甚至幼稚的状态，何尝不是一种特殊。 至少她从来没有见过顾简和其他人这么相处，只有陆简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陆简清讶然，“我以为，您会……” 章琬知笑着接过话，“会阻止你？” 她反问：“可是我怎么阻止你？让你不见囝囝？还是告诉囝囝你喜欢他？” 前者她做不到，顾简不是几岁的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社交圈，世界是他的自己的，她不能干预，也无法干预。 至于后者，她怀疑说了，可能是送助攻。 看着陆简清，她认真说：“我只是想确认你对囝囝的感情，如果是刚开始就劝一劝你，但你已经深陷，我多说无益，至于其他的，”她笑了笑，“如果有一天你和囝囝真的在一起了，我就更没必要当恶人了，囝囝喜欢你，选择你，要和你约定终身，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最后这一句，已经等于是认可了。 “谢谢您。”陆简清很郑重。 …… 他们在书房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时，章琬知挽着陆简清，笑得俏皮又好看，“……那说好了，你下次来给我带。” 他们一出来，顾简立刻跑过去，先是看了看陆简清，确定他挺好的，才转向章琬知，笑着问：“妈，你们聊了什么呀？” 被母亲赶去干活时他就猜到母亲是有话想跟陆简清说，他猜得到，是跟他有关。父母爱他，当年陆简清出国后就不再联系他，他为此难过伤心，他们很在意。 他有些忐忑，担心母亲太过苛责陆简清，毕竟后来他觉得生气，也不再主动联系陆简清，算对错的话，七三分吧。 半个小时坐立不安，揣着花小狸在客厅踱来踱去，这会儿见他们出来，气氛也还融洽，才松了一口气。 将他担忧的模样收入眼底，章琬知哭笑不得，她松开陆简清，重重拍了他手臂一下，嗔怨道：“妈妈是不讲道理的人吗？” “绝对不是！”顾简亲亲热热地揽着母亲，睁大和她如出一辙漂亮的眼睛，嘴很甜，“你是世界上最温柔、最讲道理、最好的人。” 章琬知听得无语，又轻拍了他一下，“少给妈妈戴高帽。” 顾简乖乖巧巧露出一个笑脸，章琬知睨他一眼，朝沙发走去，在丈夫身边坐下。顾明桦给她递过去剥好的半碗石榴籽，好奇问：“你让简清给你带什么？” “他的签名照。” 顾简拉着陆简清也过来坐下，听了话，接着问：“要他的签名照做什么？” “之前跟妈妈一起学插花的周阿姨的女儿兮兮你还记得吗？”章琬知好笑说，“她最近喜欢上简清了，想要他的签名照。” 顾简记得她，算一算应该十三岁，初一、初二的年纪。 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 傍晚，蒋安晏给顾简打电话，提醒他转发《旅游慢生活》节目组的官博宣传，顾简答应，他又说：“顺便也提醒陆简清一句。” 顾简也应了。 电话挂断，顾简依言登录微博转发，然后点了陆简清手臂两下，示意他跟上。 陆简清和之前那次一样，转发的是顾简的微博。 理所当然又被cp粉捡到磕了一口。 晚上八点，《旅游慢生活》第一期准时上线，章琬知也第一时间打开菠萝视频，投屏到电视。 顾简和陆简清本来要走了，又被她留下，让陪着看完。 在看到进房间后，顾简和陆简清仅仅一个拥抱就让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消弭于无形时，章琬知偏头看向他们，说道：“上周我看先导集，你们俩初见的时候好生疏，我都担心你们是不是要吵一架才能和好，没想到这么简单。” 顾简笑起来，“我们俩都这么大了，哪里还会那么幼稚。” “也对，都快三十了。”章琬知又笑盈盈问：“那你什么时候给妈妈带个女朋友回来呀？” 根本没料到母亲会突然提起这个，顾简愣了下，下意识去看身旁的陆简清。 章琬知看见了，心里对自己的猜测有了答案，不由叹息。 果然是这样，她的孩子也是喜欢陆简清的，只是还没完全弄懂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可本能已经让他第一时间去关注陆简清的反应。 这是一条更加难走的路，她忽然庆幸，陪顾简走的人是陆简清，陆简清很爱他。 顾简回过神，目光转回母亲那里，“妈，这个没办法着急，要看缘分。” 他说完还有些担心，生怕母亲觉得敷衍，再次催促，但并没有。章琬知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话，“也是。” 她不再说话，继续看综艺了。倒是顾简有点茫然，不明白母亲怎么会莫名其妙问这个问题。她从来不催他的。 陆简清注意到他的疑惑，低头靠近他耳畔，为章琬知的试探找了借口：“别想太多，阿姨大概只是随口一问。” 顾简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不再多虑。 — 一个半小时的综艺很精彩，有梗有笑点有爆点，后期还很调皮，特效很可爱。即便顾简参与了录制，知道所有发展，也看得津津有味。 他挺好奇网上的评论，便拿出手机，切小号登录了微博。 今晚的节目一口气爆了七个热搜，其中三个现在还挂在词条榜上，分别是#顾简陆简清竹马#、#陆简清顾简拥抱#、#捉迷藏偏心#，且讨论度一直在涨，短时间内根本降不下来。 顾简点了竹马那个词条进去，实时广场刷新很快，一秒钟能跳几十条。这个消息实在太爆炸，即便没看节目的网友，也参与了进来。 【卧槽，我震惊飞了。】 【居然是竹马？不是，他们俩怎么一点消息没透露？】 【啊？啊？这两人的相处，怎么让我相信他们十一年没联系？】 【怎么相处啊？】 【一进房间陆老师就找顾简要了一个拥抱，然后还夸顾简可爱，之后玩捉迷藏，顾简牵陆老师手腕，说陆老师是特例，轮到陆老师当鬼故意不抓他，偏心偏得特别明显。推荐去看综艺，好看的。】 【讲真，谁家十几年不见的竹马是这么相处的？】 【我来证明，不是。我昨天刚和高中朋友见面，笑死，我们才五年没见，找话题已经找得兵荒马乱，最后实在没话题，我们尴尬坐了半小时，散了。】 【反正我和竹马不是这么处的。】 【哈哈哈，楼上怀疑人生的家人们，磕cp吗？保甜的！】 【已磕晕。】 【万万没想到，我的拉郎cp不仅上桌了，还是国宴。】 【讲真，他们两个绝对不清白！】 …… 看到网友纷纷现身力证竹马之间不是这么相处的，顾简忍不住怀疑，难道他和陆简清这样的模式真是特例？ 他退出平台，关掉手机，又抬眸看向陆简清。 几秒后，陆简清察觉到，朝他回望过来，唇角的弧度明显，眉眼间全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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