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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少有人踏足的地下室深处,接二连三的响起脚步声。 阿曼德找到精灵的时候,他正在一处空旷的空地上很悠闲的打量着头顶的天窗。 而他的脚下踩着一个魔法阵,那个魔法阵连接的正是大罪之门里关押怪物们的禁闭室,里面的囚徒是连恶魔见了都要俯首称臣的疯子。 阿曼德原本看见精灵时贪婪又兴奋的笑容顿时一僵,然而转念又一想,在大罪之门里除了监管者,没有魔力的囚徒们是不可能启动得了魔法阵的。 这不过是弱小的精灵,一次可笑的挣扎。 天窗外面在下着雨,黑云低垂酝酿着雷光,闪电划过的时候,会透过天窗将整个地下室照得惨白又透亮。 精灵就这样站在天窗下,沐浴着这凄惨的电光,这一幕会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震撼,好像目睹了天使堕世,接受神罚。 谢里斯扶着墙走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室里,一步步寻找着裴初的踪迹。不料在一个路口看见了矮小的阿曼德,还没等到他感到紧张倒霉,就看见在阿曼德前方沐浴在雷光里的裴初。 谢里斯很少看到裴初的这一面,闪电阴雨之下,将那张平素里总是纯洁柔善面容无端衬得凛冽起来,凛冽得让谢里斯有些陌生。 饥饿的魔人已经按耐不住的伸出利爪,向着他垂涎已久的猎物冲了过去。 他是如此渴望将遗落在这里的精灵撕成碎片。 谢里斯看得心头一跳,不顾伤重昏沉的身体,也紧跟着跨进了那道墙门。 “阿佩尔!” 金发贵族急急呼喊着,害怕精灵遭遇危险。 然而事实上精灵只是身体一侧就退到了一边,大概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常识里,精灵被禁锢住了魔力,就等于一个任人摆布的奴隶或者废物。 阿佩尔的这具身体,在进入大罪之门以前,他体内的能量体系就被人以残暴的手段摧毁过一次,所以他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不能凝结出魔力。 可失去的魔力还有很多的东西可以替换,比如精灵的精血,比如精灵几乎长寿的命。 所以不过是一个奴隶的精灵却能拍卖场逃脱,屠杀一整个被教廷庇护的村镇,所以在这个几乎都被大罪之门的石拷禁锢住力量的囚徒们当中,希珀莱家族独独选中了阿佩尔。 因为所谓的禁锢魔力的石拷对他来说不过是虚设,只要他想他就有力量将所有大罪之门的囚徒们送入地狱,哪怕长寿的精灵因此变得短命。 阿曼德以为没有魔力便没有人能启动得了,这个被誉为大罪之门禁闭室的魔法阵,却在他冲过去之时,精灵侧身一躲对他勾起了一个笑。 这个笑说不上有什么意味,却让阿曼德下意识的觉得不妙。他发现自己似乎被引到了魔法阵的中央。 底下的魔法阵突然发起了光,精灵脚踩的地方发出震动,原本严丝合缝的密纹开始裂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暗无天日的深渊。 阿曼德的心里突然升起巨大的恐惧,一股吸力正拉扯着他不断的往下坠,那个不妙的预感几近成真,他疯狂的呐喊着,“不!不要!住手,快住手!你这个疯子,疯子!” 魔人歇斯底里,不断的想要伸出利爪杀死面前这个不知怎么启动了魔法阵的精灵。然而一切只是徒劳,他被那股来自深渊的吸力拖拽着,动弹不得。 一旁的谢里斯面对这个突然启动的魔法阵也有些大脑发懵,一开始的时候,谢里斯并没有认出这里是什么地方。在看到精灵与魔人出现在同一场景中时,他就下意识的以为是阿曼德将精灵逼到了这里。 可如今看来,却好像是精灵将阿曼德刻意引到这里来的,这个在地形图上被裴初圈出,是整个大罪之门关押最危险的生物的禁闭室。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这是精灵为了摆脱觊觎他的魔人特意设出来的陷阱。所以他看见阿曼德不能动弹以后,连忙去拉还在魔法阵里的裴初。 “他动不了,我们快走。” “走?去哪儿?” 精灵带着笑意的声音,让谢里斯一僵,金发贵族回头望去,却见白发精灵笑意融融,漂亮的好像天使,说出的话却宛若恶魔的低语,“不,你走不了了。” 旁边的魔法阵裂缝更大了,魔人阿曼德绝望的惨叫一声,终是被那股吸力拖拽着,坠入暗沉的深渊。那些潜藏在深渊里的危险生物们好像等待已久,不过片刻就将这个可怜的外来客撕成碎片。 总是吃人的阿曼德终于也有被吃的一天。而谢里斯原本抓着精灵的手被他一拽一推,也失足进了裂缝。 然而谢里斯反应迅速,在将要坠入深渊之前,他的手臂伸出,紧紧的攀住了裂缝的地砖。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将他推进深渊的白发精灵。 那双蓝如深海的眼眸明明灭灭,好像海浪在拍打焦岩。 “阿佩尔!” 谢里斯听着自己咬着牙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似乎无法接受精灵的背叛,死也想要个原因。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相依为命的在大罪之门里努力求生,他自认没有对不起精灵的地方。 然而精灵听了他的问题却有些漫不经心,“因为你傻啊!” 精灵微笑着,甚至连笑容都是那么的温柔纯善,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让他一见倾心的容貌。 谢里斯总以为精灵阿佩尔是无害的,是和他一样,被昏庸无能的教廷错判入狱的一员。 却不知道,所有进入大罪之门的囚徒,都有着自己黑暗的一面,在这个由黑暗组成的罪恶之城里,天真单纯的人总是活不下去的。 谢里斯听见精灵轻叹一声,慢慢的向吊在裂缝边的谢里斯走去,他抬起脚辗住了那只紧紧攀住裂缝砖沿,想要挣扎出绝境的的手。 “你是不是还以为你的弟弟们正在外面寻找为你脱罪的证据,救你出去?” “哈!别傻了,你以为陷害你入狱的是谁?正是你亲爱的弟弟们呀,没了你,他们才好争夺希伯莱家的继承权。” “我为什么要杀你?因为希伯莱家出了很高的价钱啊。” 精灵碾着他的手骨,好像要连他的希望也一起碾碎,他笑得温和又无害,白发纯净,绿眸半敛,好像天使垂眸看人间。 然而说出的话,却是那般残忍恶毒,“你知道吗?”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 精灵重重一踏,将谢里斯攀附着砖沿的手碾出血,那只手终于支撑不住,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金发贵族满身狼狈,他原本就因为护着精灵受了伤,还发了烧,精灵说要去给他找药,可结果却是将他引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听着精灵的那些话,心里恨到了极点,恨同为希珀莱家的却陷害他的兄弟们,也恨薄情寡义的精灵,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目的的接近他。 那些他曾以为真挚热烈的情感,结果都是浮梦幻影,只有他一人当了真。 深蓝色的眼眸暗沉了下来,就好像暗不透光海底深渊,当指尖在地上划出血痕,脱离砖沿坠入深渊时。 这个曾经天真烂漫,总是在心里怀揣着阳光,相信世间一切乐观美好的金发贵族,以最漆黑浓烈的恨意起誓道:“阿佩尔,如果我活下来,我定要将你拉入地狱!”
第50章 西幻魔法·六【倒V结束】 魔法阵的光芒消失,裂缝也在逐渐合上。天窗外依旧在下着雨,谢里斯的话和着雨打天窗的声音,回荡在这寂静地下室空间。 隐藏在暗处,跟踪阿曼德而来,想要趁着阿曼德袭击贵族与精灵之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布德·赛尔特目睹了这一幕。 他眼睁睁的看着精灵将贵族推入炼狱。 原本以为是一对情真意切的落难鸳鸯,没想到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谋杀,布德·赛尔特浑身僵硬。 他退后一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一片寂静当中。曾经以为是长在庄园里只有被人精心呵护才能生长绽放的白玫瑰,实际上却是满身荆棘利刺,一不注意就会将人扎的鲜血淋漓。 那副纯洁又柔美的外表下早已一片漆黑,布德·赛尔特喜欢美人,可是对于这样心思深沉如蛇蝎的美人却是敬而远之,哪怕他自己就是蛇族兽人。 也是他看走了眼,以为柔弱的精灵不适合生存在大罪之门,却不想精灵这样的人,才正是如鱼得水。 或许往后大罪之门的势力,又将重新洗牌。 天窗下的裴初眼角余光收回,对于蛇人的主动离开松了一口气。他自然不知道布德·赛尔特在想些什么,知道也不在意。 他盯着脚底下重新关闭的魔法阵,干脆盘腿坐了下来。暗淡的天光洒在他身上,好像在他单薄的肩上担上了一层深灰色的寂寥。 他的衣角有些破了,因为不久前他才撕下一片衣裳给金发贵族裹了伤。 穿着驼色旧风衣,被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卷发遮住眼睛的安伯·米洛斯靠在墙上,看着那个坐在天窗下守着魔法阵的身影,嗤笑一声,悠闲的点上一根香烟。 谢里斯摔进禁闭室的时候,阿曼德被分食得只剩残骸,暗红的血迹铺满一地,谢里斯摔到肩膀上的伤,让他闷哼一声。 这里看上去好像一个很大的广场,暗不透光。可谢里斯却能感觉得到,有无数的目光正在盯着他。 金发贵族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被踩的扭曲的指节血肉模糊,半边肩膀更是被血染红。 鲜血的味道刺激着隐藏在暗处的未知生物们,他们蠢蠢欲动,好像都在找准角度,准备对这个可怜茫然的猎物下口。 谢里斯的状态实在不好,重伤高烧加晦暗混杂的恨意堵住了心绪。这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活不久的,可他必须活着,为了向使他陷入这般狼狈绝望境地的凶手们复仇,为了将那个虚假的天使拖入地狱。 于是他轻轻颤抖着,缓缓的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黑暗中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好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来了个新人?” 优雅低沉的声音响起,好像有谁在深沉的夜色下奏响大提琴音。 可这里不是晚风清凉的庄园,也不会有闲情逸致的大提琴手奏乐,只有一个血族从阴影里漫步而来,按耐的抚住自己渴求鲜血滋润的獠牙。 大罪之门的禁闭室里,总是关着各种各样的魔法黑暗生物,他们危险、残忍,是整个魔法界不能为人提起的禁忌。或是罪恶滔天,或是不容于世。 “你的血闻上去很香。” 黑发黑眸的吸血鬼如此说着,谢里斯从逐渐适应的黑暗里,看见他的面容很消瘦,却并不颓废,相反的,举手投足间还有一种世家贵族养出来的优雅高贵。 他夸张的掀开手,好像舞台上热爱表演的戏剧演员,以咏叹的语调朗朗的致辞,“哦,我可怜的小猎物,欢迎来到我们的国度。感谢你即将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带来一场欢愉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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