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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所至,无关对错。 打断司霖思绪的是撒琉喀的声音, 说不清的小心翼翼:“还疼?” 这道声音之轻,仿佛从云端缓缓地飘飘过来, 在不算狭窄的空间中温和地回荡。司霖这才反映过来自己身处眼熟的木屋中。 下一瞬,两人目光相接,司霖从男人瞳孔中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察觉到撒琉喀感受到自己脸色好转之后明显松懈的眉宇,突然一股暖流咕噜咕噜从心脏空隙间涌出来。然后,司霖仿佛听见脑海中‘轰隆’一声,所有的担忧、疑虑和惶恐统统被驱散。 仅一个对视,司霖的心脏仿佛被投了颗曼妥思的可乐般,倏地喷发出直冒泡儿的甜蜜,回望对方的目光也跟着变得软腻粘连。 谁知他的眸光稍一松懈,一碗热水就被递到面前。 撒琉喀的下.半.身仍是蛇尾,面无表情地做起这样‘人性化’的动作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事实上,司霖含着一口温度明显过高的水,‘感动’得有点想哭。 而男人比司霖想象中更能够洞察他身上的细节,对方的眼神先是一顿,逐渐变化成熟悉而凝重的压迫感。 “吐出来。”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司霖:“......” 稍微怔愣的片刻,过烫的水顺着喉头条件反射的动作,反而被咽了进去。 可是,咽都咽了..... 司霖抬起眼皮回望过去,未想对方也在靠近,不知是否是中错觉,他又觉得自己头一次从男人表情无多的脸上看到点无奈。 撒琉喀静静地看他一晌,眼睫低垂:“舌头吐出来给我看。” 男人的声音尚没起波澜,司霖的脸色却掀起大片红色。 他这次学乖了,照做。 轻轻巧巧地探出一点点舌尖,司霖自己只是觉得有点发麻,认为并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但撒琉喀突然黯下来的眼神,却让他质疑起自己的结论:“不是吧,烫红了?” 一时间,对方并没有回答。 “撒琉喀?” 疑问声落下,撒琉喀的脸猛地凑到咫尺的距离,司霖小半截舌头还露在外面,因为突然凑到眼前的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而沉默之人此时仔细端倪的表情,随即加重的吐息又让司霖问询的声音不自然地顿住。撒琉喀盘旋在地上的蛇尾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地面,一时间,木屋之内光影交错、尘埃轻旋,二人交错的身影宛若正在深情一吻。 “人醒过来了没——” “咳咳!” 阿莱推开半掩的木门,向来敏锐度极高的撒琉喀一时失察,背脊因为身后窜出来的声音出现不自然的僵硬。 上一秒钟才将手搭在他胸膛上的司霖俨然被吓了一跳,似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刚刚才冒出头的一点旖旎劲瞬间没了影儿。 两双眼睛同时看过来,阿莱浑身筛糠,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两人的关系,只是撒琉喀一口一个“表哥”司霖又随时一脸纵容的样子让他不得不打消疑虑。再者,部落里的人传统又保守,他并非不知道还有这样特殊感情的存在,但听见过两三段刻骨铭心的传言是一回事,亲眼撞见又是另一回事...... 思考间,撒琉喀低敛眼皮,阿莱触电一样从地板上蹦起。 “还有最后一计药,我按照您的嘱咐准备的。”少年终于找回跟筋,只是本能的危机意识告诉他自己又闯祸了。看撒琉喀又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此地不宜久留。 留下药碗,阿莱随便扯了个借口迅速离去。 “砰——”的一声,漆黑的蛇尾将没来得及掩好的门关上,待司霖喝完汤药之后,再度凑近。只见他烁烁的目光锁定在被药汁浸湿的嘴唇上,显然是想亲。 床榻上的人类却再一次将他推开了。 看不见的角落里,泛着金属光泽的蛇尾碾碎了垫在桌角的瓦块。 司霖抹了把嘴,满脸不可置信:“我,我还以为......” 村民都死了。 闻言,撒琉喀眯了眯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以为我会杀掉所有人?”他又深深凝视爱人一眼,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也不是不行。” 司霖:“......” “那......那些蛇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听见了村民们的惨叫。 “情急,先放出去吓吓人。” 撒琉喀一句话轻飘飘地揭过,司霖试图从他脸上读出别的情绪,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撒琉喀的语气是常见的漠然,说起生死还是那么不屑一顾,只是他当时就在现场,切身的体验告诉他——撒琉喀的杀意并非作假。 司霖的脑海中,无数种假设被建立又被推翻。他本来就不算特别聪明的脑袋最后得出结论——撒琉喀有在克制。换句话说,对方用一种近乎泯灭本能的意志在和刻在骨子里的弑杀本能抗衡。 这回轮到司霖诧异了。 他将视线移回到男人波澜无惊的脸上,深长地呼吸了几回。 接着,司霖又稳了稳心神,问:“那,大祭司呢?也活着吗?” 这次,撒琉喀的瞳孔中终于闪过一道暗光。 丛林之主骨子里镌刻的狠戾和阴沉总算显露出痕迹。 对方此时的眼神有些复杂,凝重中蒙着一层司霖读不懂的晦色,让死了一度怀疑自己问的是句废话。想必,狠下黑手的肇事者凶多吉少了。 然而撒琉喀身上的低气压却没有持续太久:“没死。” 司霖瞪大了眼睛。 撒琉喀:“但和死了差不多。” 男人语气如常,但毫无间隙的吐字,决绝不已的态度,却像是实施了比死亡残忍数倍的报复。他不经意从那个人类大祭司的记忆中窥见到一段属于两个人的往事,了解到所有疯狂举动的根源来自心思之人想要覆灭世界给逝者陪葬。 简直,愚蠢又可笑。 出生和毁灭每天都在丛林里发生,撒琉喀并不认为死亡是世间最痛苦的事。 但他知道,愚蠢的人类还有更惧怕的东西。 死亡之外,遗忘,才是彻底的失去。 他摘除掉了人类祭司仅剩的记忆,将人彻底变成没有灵魂的躯体。 沉默的瞬间,司霖稍微愣神,他感受到了撒琉喀此刻有过之而不及的愠怒和沉戾,又莫名觉得有种莫名沉重的情感从身体深处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 司霖此时不知道撒琉喀在想些什么,却觉得这人只是孤零零地坐立,眉宇间的森冷和漠然犹如与世间万物隔绝的违和感。 “撒琉喀,都过去了。” “我还好好地在这里。” 被他握住手掌的男人明显回神,仿若从噩梦一般啊的设想中抽离出来。 紧接着,司霖的手臂伸过来,穿过对方的胸膛和腰背,两人相拥上身紧贴的瞬间,撒琉喀才在人类真切的心跳声中突然用力,紧紧回搂怀中的人。 主动权交换之后,这个拥抱完全称不上享受,甚至压迫感十足,司霖却没有松手,抬眸和撒琉喀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上一秒差点沉沦在无法抵挡的深邃凝视中,下一秒脑袋炸开了锅。 —— 与身体温差极大的蛇尾熟练地攀上他的脚踝,没有鱼鳞阻隔,冰凉湿冷的触感一下子从皮肤传到天灵盖,又经由敏感脆弱的神经蔓延至全身。 司霖条件反射地紧箍住撒琉喀的后背,整个人颤了颤。 更令他崩溃的是,醒来之后虽然痛感消失,但短暂的身体接触后却有一股难以言表的高.热.由内至外地涌现出来。他紧咬牙关,连吐气也不敢.......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躁动像是稍不注意就要从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喘。 司霖浑身僵住,一动不动。 可蜿蜒的蛇尾顺着腿肚往上爬。 蛇尾的主人似是在空气中嗅到一丝异样,随即脸上有诧异闪过 ,很快又将下巴重新俯回人类的耳畔。 撒琉喀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表哥,你的味道.....好像变了。”
第59章 司霖听到撒琉喀明显沙哑的声音反应了足足几秒, 才确信自己的异常。 不对劲。 他的身体很不对劲。 满布细密鳞片的蛇尾突然顿住,停在原地不动了。 意识到自己浑身开始发烫的司霖失去这点唯一的冰凉熨帖之后反而有些不习惯,他并不想表现出来,身体却十分诚实地主动蹭了蹭。 “司霖——” 撒琉喀很久没有直呼他的全名, 还是用略重的口吻。 被这么冷不丁地一喊, 司霖脸上轰地炸红一片, 猛地将头扎进对方的怀抱中。洪水般席卷而来的慌乱感让他的心跳急剧加速, 却又拧巴异常——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奇怪,像是突然被凿空了某处,干燥到碰到任何东西都能被点燃。 而一发不可是谁的羞耻感还源自于撒琉喀带有警示意味的发话, 使得司霖更觉丢脸,开始怀疑种种异样是不是血毒未清的副作用。 撒琉喀望着鸵鸟一样埋进胸口里的人类几乎片刻都移不开眼了。 蛇类对空气中的味道敏感异常, 司霖身上每处渗出的汗液、喷吐的气息都将他敏锐的嗅觉点燃, 感官过载已然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撒琉喀浑身的细胞都为之翻涌、狂嚣。 他在被刺激, 他在被引诱。 貌似波澜不惊的脸上,只需松懈一瞬,下一刻便会有呼啸而来的原始本能趁虚而入,将他的理智彻底覆灭。 在察觉到对方异样的第一时间, 撒琉喀心中几乎就有定论——这种香到勾人, 甜到发腥的气味只可能来自人鱼的发.情.期。 但是翻遍记忆的各个角落,撒琉喀只知道人鱼的发.情.期飘忽不定,司霖说他上辈子一直以人类的身份生活连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大小都不清楚。 历经化形危机之后, 撒琉喀终于体会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那种对于生命失去掌控的危机感令他濒临崩溃。大约还是后怕, 撒琉喀竟然破天荒地拒绝对方难得的主动,不敢再赌。 此时,司霖终于难耐地轻咳一下, 身体有细微的抖动:“我猜,我貌似还没有好透。”一双浅栗色的眼睛终于舍得露出来,视线越过撒琉喀,飘向药碗,再度看向男人时面色含春,不自觉地带着三分期许七分无奈。 撒琉喀骤觉心脏遭受猛击—— 明明已经长出双腿,这人为什么会让他觉得比起鱼尾时候更像是沾满了水汽? 他的表哥,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意志溃散。 简直要命! 根本......无法抵挡。 司霖面色涨红,视线不自知地带着钩子,殊不知撒琉喀被掩盖在鸦睫下的眼神已然炙热到骇人。可人类对于身体燥热的忍耐程度同样到达阈值,他终于控制不止,奶猫似地悄悄往男人身上蹭,被汗水沾湿的长发散乱在二人身上,司霖正好把自己发烫的脸颊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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