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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人那身铮铮傲骨,易长乐半分也没承袭,做起狗腿子来,倒是无师自通。 他嘴里哼着小调,手握方向盘,载着楚耀珩一路驶回家中。 “明天我得回别墅一趟,周一需要我来接你吗?” “去别墅做什么?” “回去看看。” 楚耀珩朝他招了招手。 “你不用总惦记着他,他朋友不少,不缺你一个。” 易长乐听出了这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严关年纪还轻,不可能只围着你一个人转,新鲜感过去,自然就淡了。” “你觉得他会离开我?” 楚耀珩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只是提醒你,大多数年轻人都这样。” 易长乐向后一靠,枕着双臂躺下来。 “他能喜欢我几年,也算是我的运气。” “你倒是想得开。” “我不会主动离开他,但能接受他离开我。” 楚耀珩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易长乐回去才知道,近来严关很少回别墅,而是在朋友的酒吧驻唱,常常待到天亮。 可这事,严关一个字都没跟易长乐透露过。 易长乐了解他,从前拼命赚钱只为了治病,如今没了这份压力,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许正如楚耀珩所说。 等那股新鲜劲儿过去,就不会再围着自己转了。 易长乐悄悄打听到消息,周末晚上独自去了那家酒吧。 灯光暧昧昏黄,慵懒地流淌在木质桌面上。 台下有人影晃动,玻璃杯的碰撞声、交谈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易长乐找了个光线最暗的角落坐下,随意点了些喝的,觉得这地方倒真有几分与众不同的格调。 吉他的弦音被轻轻拨动,流淌出舒缓的前奏。 有人低声说了两句话。 易长乐没有听清。 歌声响起。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并不简单如呼吸……” 易长乐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又轻轻放下。 他错愕地望向台上,方才看了那么久,竟没认出台上那个人,是严关。 “我真的爱你,句句不轻易……” 聚光灯这时才缓缓落在严关身上。 易长乐猛地喝了一口,凉意漫过舌尖,几乎要把冰块咬碎。 严关低着头,清隽的侧脸泛着淡淡的光泽。 易长乐心里清楚,若是他抬起脸,让那双眼睛也露出来,才真的要命。 “你的不坚定,配合我颠沛流离……” 易长乐佯装镇定地又喝了几口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本来只是想瞧一眼,此刻心里却止不住地涌起怒意。 显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看严关在这地方抛头露面,他受不了。 好在严关只是玩票性质,唱完一首便下了台,之后再不见踪影。 易长乐招手叫来服务员:“刚才唱歌的那位……能请他过来喝一杯吗?” 服务员礼貌地回绝:“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有规定,歌手在工作时间不能喝酒,请您谅解。” 易长乐听了,反倒松了口气:“你们这儿的服务员说话挺有底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板呢。” 服务员觉得这位似乎不是善茬,暗暗将这位客人记下。 易长乐没再多说,摆摆手让人离开。 服务员到了后台遇见酒吧老板:“老板,外面有位客人想请咱们歌手喝酒。” “按规矩拦着就行。” “那位客人是一个人来的,我担心他喝多了会闹事。” 酒吧老板并不在意:“让保安多盯着点。” “好。” 这时严关走了过来,随口问道:“盯谁?” “没什么大事,有人想找你喝一杯,怕他闹事而已。” 严关划开手机屏幕:“明晚我不过来了,我哥说不定下班会回家。” “你那情哥哥半个月都不着家,该不会把你给忘了吧?” 严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酒吧老板没料到,但凡涉及他哥的事,连一句玩笑都开不得。 “我随口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严关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又上了台。 易长乐就着满肚子的酸涩,已经灌下了半瓶酒。 台上的严关,英气中还夹杂着一点孩子气,举止沉稳从容,可那张脸却显得格外干净。 尤其衬得那双眼睛,漆黑而明亮。 也许是酒精上了头,易长乐忽然晃着身子站起来:“严——” 话还没喊完,周围的保安却像早有预料似的,迅速围了上来。 “干什么?我来找我弟不行吗?” 一名保安客气却不容拒绝地说:“来我们这儿的,不是找弟弟就是找妹妹。先生您喝多了,不如换个地方休息休息?” “你让唱歌那小子下来!” “先生,如果您继续这样干扰我们正常营业,我们只能请您离开了。” 严关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酒吧里总有人借着酒劲闹事,这世上的垃圾怎么就那么多?晃了晃脖子,不以为意地往台下走。 忽然,听见保安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操你大爷,别碰我!” 严关脚步一顿,下一秒就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保安:“放手!” 易长乐终于看见了他,语气里全是火气:“你还敢叫人撵我?” “我……没有。” “回家!” 严关伸手想扶他,却被易长乐一把推开,脚步踉跄,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还真是来找弟弟的。” 严关快步追出了酒吧:“哥,你等等我!这酒吧是我朋友开的,我就是来玩玩,真没干什么。” 易长乐猛地停下脚步:“没干什么?你没唱歌?” “唱了……怎么了?” 易长乐盯着他看了半天,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教训他:“你在家怎么不给我弹?给我唱?” “你也不回家啊。” “真会狡辩!这么久以来,我今天算是第一次认识你。” “那我回家唱给你听。” “用不着!” “你到底怎么了?” “我以前总觉得你没什么朋友,还劝你就算没有我,也会遇到更好的!现在看来,只有你不想要的,没有你得不到的。” 严关委屈地看着他:“哥。” 易长乐高估自己了,光是看到严关在外头唱唱歌,就酸成这样。 要是严关真拍拍屁股走人,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第99章 还算听话 “别盯着我看!我早就不吃你这套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易长乐几乎要跳起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谁告诉的你?哪个姓楚的?” “你那几个哥哥,没一个像你这样!” 严关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剖开,捧到对方面前,却被随手扫落在地,还要狠狠踩上一脚。 “对,他们都比我强,那你去找他们啊!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酒吧。 易长乐独自站在街边,想起严关以前是怎么黏着自己,如今倒好……甩都嫌甩得不够快。 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越想越气,又“砰”地一声把门推上。 司机骂骂咧咧地就开走了。 易长乐又回到酒吧。 保安看着这俩人一前一后出去,这会儿又一前一后回来,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弟呢?” “进去了。” “你去叫他,他要是不出来,我就闹事!” 保安都给逗乐了:“哥们儿,闹事还提前打招呼?我们直接把你轰出去不就完了?” 易长乐酒劲儿还没散,正要往里闯,一抬眼,就看见严关和一个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霍子铭和严关是高中同学。上学那会儿,就觉得严关挺特别,瘦得像只小鸡仔,校服洗得发白,对谁都爱搭不理。 人要是不合群,就容易招来成群结队的欺负。 直到有一天傍晚,霍子铭撞见严关被人堵在小树林里挨揍。 他冲进去帮忙,正看见严关抡起石头,差一点就把地上的人砸死。 从那一刻起,霍子铭就明白,这小子绝不是善茬。 毕业后,他们几乎断了联系。 直到前阵子偶然重逢,霍子铭着实被严关的变化惊到了。 正好自己酒吧开业,就叫他来玩玩。 没想到他唱了几首歌,直接把酒吧唱火了。 后来霍子铭才知道,严关晚上能来,是因为他哥不在家。 看他这副长相,霍子铭猜测,他跟着的那位“哥”,年纪估计不小。 毕竟,越老越有钱嘛。 霍子铭看见易长乐愣住了。 直到这一刻,才知道严关口中那个不回家,还心心念念的人是谁。 原以为图的是钱,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难怪……有资格不回家。 “都是误会。”霍子铭打了个圆场,“严关,跟你哥回去吧,酒吧这儿没什么事了。” “不回。” 易长乐整了整衣服:“不回你想干什么?还唱?剩下几首我包了。” 霍子铭来了精神:“我们这台柱子唱歌可不便宜!单点一万一首,连包五首……得翻倍。” 易长乐盯着严关:“多少钱?” “十五万。”霍子铭答得干脆。 易长乐气得胃里一阵抽搐,这他妈比抢钱还快!上下嘴唇一碰就十五万,更让他窝火的是,严关居然和外人一起坑自己。 但酒精上了头,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易长乐掏出皮夹,抽出楚耀珩给的那张卡:“刷!” 严关伸手接过了卡:“我哥喝多了,我们回去。” 霍子铭笑了笑:“去吧。” 严关扶着易长乐坐进出租车,顺手把那张卡塞回他口袋:“你每个月请假都要被扣掉一半工资,十五万说掏就掏,背地里偷偷藏了多少钱?” “卡是楚耀珩的。”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大方。” “他给了我,那就是我的钱,我花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 “我可给不了你钱。” “你是没给钱,可你一晚上帮我省了十五万。” 严关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两人下了车。 易长乐像块狗皮膏药,紧紧挨着严关往前走。 “怎么,还要我抱你进门?” “以前可以,为什么现在不行?” 严关实在搞不懂今晚易长乐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说自己比不上别人,一会儿又缠着要抱。 “你不是嫌弃我吗?” “以前整天围着我‘哥哥长,哥哥短’,现在抱一下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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