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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谢长瑜再次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哽咽，“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许是太累，他本不想睡，却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自己即位后将谢元幽禁起来，梦见谢元死在他的面前，梦见那双墨黑的眼睛紧闭着。 那双眼睛投射出来的光，无论是纯真的，还是深沉的，快乐的忧愁的……从此都与这个世界无关—— 亦与他无关。 可是他还有好多话要说。 谢长瑜情难自抑，深深颤抖着。 谢元被他抱着，有些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绑架了谢长瑜呢。 眼见这人哭起来发狠了忘情了，谢元实在忍不住，用力推他：“行了，你先放开我，很热。”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谢长瑜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只是泪水依旧顺着下巴往下流淌，打湿了衣衫。 “我错了，对不起。” 谢元看着他眼下的两行泪，没说话。 谢长瑜闭了闭眼，说：“其实当年，我不是故意失约，当时我母妃生病，内务府克扣食物，我没办法才去偷东西给母妃补补身子。” “只是……”谢长瑜深吸一口气，沉重道，“只是任凭我如何努力，也没能留住我想留住的。” “母妃病逝之后，我生了一场病，忘记了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冷宫的事情。” “直到再次看见你，我才想起来。”谢长瑜痛苦地说，“对不起，阿元。” 竟然是这样…… 谢元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被他刻意忽视的不甘，被他刻意压下的记忆，此刻像海浪一般涌上大脑，流入心间。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前尘往事罢了，有什么可难过的？ 可那痛苦等待的回忆，依旧挥之不去，他说不出释怀二字。 半晌，他垂下眼眸，说：“那不重要了。” 谢长瑜勉强笑笑：“我之前也一直这么认为，可是直到你我分别，我才发现心中有太多的遗憾，从前觉得说不出口的事情，终于有勇气解释一二了。” 哦，说到这个，谢元蛮理解。 这就是主角的通病吧——没长嘴。 反正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说了剧情就没法发展了…… 咳，想远了。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谢元说，“事情都这样了，向前看吧。” “阿元，我有话问你。” 谢元听着他一口一个阿元，心中稍微有点别扭，但他现在不是皇帝，谢长瑜不能叫他陛下或者主子，便干脆默认了他的称呼。 微微颔首：“你说。” 谢长瑜说：“你为什么要自导自演这一出戏？！” 他的呼吸急促了，声音放沉了，似乎很愤怒，但竭力克制住了。 嗯……怎么说呢？ 谢元也不想来着，他也想继续做暴君，翻云覆雨，随心所欲。 并且他觉得谢长瑜样样不如自己，只是因为他是主角，所以自己不得不给他让路。 不过这一年多下来，谢元感觉自己的心境平和很多，这样平静安逸的生活方式，也能接受。 他淡淡地说：“不为什么，小时候我从未出过冷宫，后来我从未出过皇宫……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走出来而已。” 谢长瑜咬唇，尝到一股铁锈的味道：“皇宫之中，就没有你半点留恋的东西或者是……人吗？” 谢元摊开手，洒脱一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阿元，你真的，好无情。” 谢长瑜艰难地说完，一双温柔含情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一丝漆黑的底色，像一碧如洗的天空中翻卷着乌云的云浪。 谢元看出来了，问：“所以，你想干什么？杀了我？” 两手一摊，看似十分光棍，实则已经悄悄打开商城，准备兑换大力丸，一拳攮死他。 谢长瑜看着他眼中的警惕，心中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无力道：“我从没这么想，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家。” 这世上就没有可以被他称为家的地方。 谢元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廖佑呢？就算你不在乎我，你也不在乎廖佑吗？” 谢元目光闪了闪，问：“廖佑怎么样了？” “他很好。” 又问：“我回去之后，你不怕我跟你抢皇位？” 谢长瑜深深地看着他：“如果你要抢，就不会设计这场假死。” “如果我后悔了呢。” “我随时退位。”谢长瑜毫不犹豫地说。 谢元心情复杂。 一直以来，谢长瑜让他介意的事情有两点。 一是年幼时的失约，二是成年后的夺位。 可现在，失约不是谢长瑜故意的，夺位……他竟然也表现得无意于皇位的样子。 就显得，他的介意多么小肚鸡肠一般。 那咋了，他就是这种人。 谢元：“算了，你想退，我不想要。” 谢长瑜小心翼翼地说：“那你可以和我回去吗？” 谢元微笑地看着他：“你习惯将人绑上车，再问愿不愿意吗？” “对不起。”谢长瑜做错事般垂下脸。 瞧着他这样，谢元真是有脾气发不出来，深吸一口气：“影一呢？” “追在后面。” 谢元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后一看，见一个血人跟在后面，嘴角一抽。 “停车，让他上来。” 影一一上来，无视谢长瑜的眼神：“主子，您没事吧？” 谢元摇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说着，从随身的腰包出掏出银针，对着影一挑了挑眉：“来，止血。” 其实他的医术一般。 毕竟学了也才一年，他的医馆生意好的原因是，他看病不要钱，属实是花钱在别人身上试药了。
第12章 暴君只想死遁12 影一是他第一个试药人，瞧着那银针便感觉浑身都疼了起来。 其实他现在感觉还好，但是等他主子扎了之后，就不一定了。 但他不敢说什么，任由谢元将他扎成筛子。 谢长瑜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偶尔和影一视线对碰，空气中藏着谢元察觉不到的火花。 “好了。”谢元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要动，一刻钟后拔针。” “是，主子。” 谢元看着谢长瑜：“我同意跟你回去，不过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更不能对我颐指气使。” 嗯……虽然他之前将谢长瑜当下人使唤，但刀扎在身上的时候就知道痛了，所以他不允许。 谢长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其实来这里之前他不是这么想的，给谢元的宫殿已经准备好了，安排了重兵把守，既保证谢元不会被伤害，也保证他不会逃跑。 可那个梦…… 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谢长瑜不敢赌。 他答应得太轻松，谢元怔了怔，随即抿了抿嘴。 一直以来，他对谢长瑜误会颇多，就像现在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谢长瑜依旧对他客客气气的。 从前谢长瑜对他恭敬也就罢了，但现在两人地位反转，他没道理还对他如此。 难道是因为小时候的情谊？ 谢元否定了这个说法，发个烧把脑子都烧坏了，那点不到半个时辰的交谈，能有什么情谊？ 算了，不纠结了，大不了任务完成后早点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谢元问。 “躲掉第一批刺客后，又遇上了埋伏。”谢长瑜看了他一眼说，“是你当时安排的那批。” 竟然是这样……谢元扶额。 “影卫把什么都招了，我只找到了你派人在崖底伪造的尸体，没发现其他的，便知你还活着。” 谢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情是自己将自己给坑了？ 谢元回到了京城。 其实转念一想，他在京城更适合赚取功德，因为他可以直接或间接的影响谢长瑜的行为。 只要让他颁布几个有利于国家的法令，再惩治几个贪官污吏，既可以完成帮谢长瑜成为千古一帝的任务，又可以积累功德，十分完美。 回到京城，免不了跟以前的人见面。 谢长瑜将谢元带到皇宫，归还了当时他没有带走的影卫以及廖佑。 “陛下~~~” 廖佑一见到谢元，就哭得像个什么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行了，别乱叫。” “主子。”廖佑改口，眼泪汪汪，“您清瘦了许多。” 谢元：……？ 自从他开发了系统厨神的身份，他分明长胖了一点。 “你让我睡龙床？”谢元惊讶地看着谢长瑜，一副“你脑子有毛病吧”的表情。 谢长瑜却无比认真：“你有认床的习惯，这床是你之前睡习惯了的。” 谢元问号，他怎么不知道他会认床？ 在冷宫长大的怎么可能认床呢？有的睡就不错了。 谢元分不清谢长瑜是认真的还是试探，狐疑问道：“我睡这里，那你睡哪？” “我睡……”谢长瑜嘴边的回答转了个弯，“我睡地上就好。” 他解释说：“我现在毕竟是皇帝，不睡在寝殿说不过去。” “我现在不是皇帝，睡在寝殿说不过去。” “可是、可是……”谢长瑜急得满头大汗，终于想到什么，“可是你身份特殊，认识你的人不少，还是不要到处跑的好。” 谢元瞪他：“不是说好不限制我自由吗？” 谢长瑜无话可说了，憋红了脸，好半晌才无力道：“……我没有，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但是……” 谢元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又憋屈又语无伦次的表情，觉得可好玩了。 “算了，就睡这里吧。” 谢元大发慈悲地说。 就当房间里多了个守夜的小太监吧。 就这样，谢元暂时住进了自己之前的寝殿中，除了殿中时不时多了个谢长瑜，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插手处理朝廷大事，谢长瑜对此竟然没有意见。 这就是贤君的格局吗？ 唉，他这个暴君是不会懂的。 当然，谢元也不想懂，既然谢长瑜默许了，他就好好挣功德就行。 他治理朝堂的风格和谢长瑜两模两样，尤其在处理那些该死之人的时候。 谢长瑜喜欢布局，等待猎物乖乖跳进早已准备好的火坑中，等到证据齐全，处理起来才不会落人口舌。 谢元则毫无顾忌，他一个暴君，杀几个人怎么了，点谁谁死好吗。 即便现在不是他当政，这般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依旧没有改变。 回来一月，经他处理，贬了七人，杀了两人，抄了一家。 于是，朝中众人皆知——皇帝最近吃错药了，性子竟有种向先帝靠拢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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