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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意识清醒后,他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并非是闻府的寝卧,而是甚至比闻府还要熟悉的勤政殿。 他有点懵了,以至于眨眼的速度都变得十分迟缓,甚至还不可置信的,拿手背搓了搓眼尾。 是他睡糊涂了吗?还是依旧没有睡醒,还在梦中呢? 他不是在家里好好睡着,怎么会一眨眼起来,却是又回到勤政殿这个晦气的地方了呢? “不是在做梦,闻析你赖在朕的怀中,一定要朕带你回的勤政殿,可不是朕逼迫你回来的呢。” 裴玄琰一直注意着内殿的动静,在闻析醒后,他便结束了政事,屏退了众人进来时,便看到了龙榻之上的这幅光景。 宛若一只睡懵了的小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破破烂烂的小窝,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金窝。 以至于傻乎乎的,还搓眼睛闭眼再睁眼的,再三确认好几遍。 真是可爱得又想让他亲死了。 闻析张口反驳:“你骗鬼呢?” 他怎么可能会赖在裴玄琰的身上,而且还一定要跟着他回宫? 他只是睡懵了,又不是睡傻了。 等等,裴玄琰是在闻府将他带回宫的,也就是说,闻府上下的人都瞧见他来了…… “你是如何将我带来的?” 相比于闻析的着急,裴玄琰倒是不急不缓的,在龙榻边坐下,先抬手,探了探闻析的额头。 “不太烫了,不过虽然体温有所降下来,还是要再喝一日的药才能放心。” 闻析拍掉他的手,“回答我的问题!” 裴玄琰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宝贝,你说说你这脾气,便是心急,还能怎么带,自然是从正门走入闻府,当着你兄长妹妹的面,将你给抱走的了。” 闻析简直是要炸了,裴玄琰说得云淡风轻,但从他那莫名其妙骄傲的语调的字里行间之中,闻析都能想象的出当时的画面。 “你、你简直是疯了!你怎么能直接将我带回宫,还是当着我家人的面?” 这狗东西是生怕旁人不知他们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闻析甚至不怀疑,倘若他松口的话,以裴玄琰的疯性,怕是要直接昭告天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朕怎么能是随性妄为呢,朕是问过你的意思,当时朕问你,是选你兄长,还是选朕,你主动搂住了朕的脖子。” “若是不信,等有机会,你可过问你兄长,这事朕的确是没有胡说八道,朕说了尊重你的决定,自然是言出必行的。” 去他的尊重他! 分明便是趁着他发烧,意识混沌不清时趁虚而入。 闻析真是又气又恼,最后干脆一扯锦被,又躺了回去,并将锦被扯过头顶,盖住了整张脸。 只有被隆起的,一点点的小山高度,彰显着底下是一颗气愤的脑袋。 “滚吧你!” 裴玄琰简直是要被他可爱死了,直接大笑出了声。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朕真是喜爱死你了。” 一面说着甜言蜜语,一面又哄着人:“好了,莫要盖住脸,不然便没法呼吸了。” “放心,除了你兄长和妹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看见,而且朕乃天子,除非他们是活腻歪了,否则谁敢在背后说朕的闲话?” 闻析掀开锦被,没好气的又拍掉他的手,“妙语也便算了,但我大哥一贯心思深,若你太明显,会被他瞧出端倪来的!” 裴玄琰却全然死猪不怕开水烫:“瞧出来又如何,那到时便不算是朕说的,而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如此朕与你便不必再偷偷摸摸。” “让全天下都知晓,你是朕的,只属于朕,岂非两全其美?” 闻析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和这狗东西说不通,闻析便不想再浪费口舌,而是掀起锦被便要下床。 说不通,他走总行了吧? 裴玄琰的长臂从腹部,拦腰一把揽住,顺势搂到了怀中。 在闻析不由往后仰时,顺势在他的唇角亲了亲。 “朕与你玩笑的,怎么没说几句便生气,还要调跳走了呢,脾气这般大,看来都是朕惯出来的。” 闻析挣扎了两下,“谁与你玩笑,放开我!” “好好好,都是朕的错,朕道歉,朕反省,朕日后一定多加注意,可愿意消气,再给朕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闻析拿白眼横他,“你日日嘴上道歉,有改正过吗?你的保证,就跟放屁一般,毫无公信力。” “怎么会,朕是天子,君无戏言,只是床上与床下,自是不一样的,谁让宝贝你如此迷人,将朕迷得神魂颠倒,在你面前,朕总是会失了理智,无法克制,这也怪不得朕。” 闻析没好气踹他。 裴玄琰任由他踹,等他踹累了,才不急不缓的拿出了份拟好的折子。 “等到开春,便是三年一次的春试了,你如今已是礼部郎中,可想要参与此次的春试监考?” 提到了正事,闻析果然便安稳了下来。 毫不客气的从裴玄琰手中拿走了折子。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虽然大壅沿袭了前朝的科举制,但科举依旧是被门阀所垄断,尤其是承光帝统治时期,卖官鬻爵更是被放在了明面上的行为。” “以至于民间百姓常戏言,上门无寒子,朱门酒肉臭,虽然前头的秋试,陛下钦点了状元,但如今的科举,依旧还是门阀当道。” “若想要真正做到公平公正,主考官尤为重要。” 若是上梁不正,自然下梁也就歪了。 裴玄琰非常直接:“所以,只有让朕的闻析来亲自坐镇,朕相信此番的春试,必然会成为大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第一榜。” 但闻析却摇摇头,“我如今才只是礼部郎中,且不论是学识还是认可度,都还远远不够。” “朕说你够你便够,放眼整个天下,除了你没人能够胜任。” 裴玄琰这情人眼里出西施,宛若昏君一般的言辞,真是让闻析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我可作为副考官,主考官由时任平县县令的许方信来出任,他本便是寒门出身,又是大壅第一位豪门状元。” “不论是学识,还是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的,由他来坐这个位置,自会使天下读书人信服,同时也能让朝廷闭嘴。” 裴玄琰自然明白闻析的一番良苦用心,带着老茧的指腹,摩挲着闻析的面庞,“闻析,你当真不会觉着屈居副职而有所委屈?” “我为何会委屈?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和效果,无论是在什么位置,都是一样的,何况以我的阅历,还远远不够职,你心中也很清楚,不是吗?” 裴玄琰叹了口气,“朕不清楚,因为朕在你的面前,情愿当个昏君,也不愿叫你受任何委屈。” 闻析眸光微微一动,却错开了视线。 “开春在即,陛下若觉得没问题,便早些拟旨,后面还有的事要忙。” 但裴玄琰多少还是有所顾虑:“可你的身子……” 闻析打断他:“若是你不折腾我,我早便已经好全了。” “是朕的错,朕保证,日后一定有所节制,不再太久。” 闻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没有日后!” 还想要有日后,做梦呢他! 不过闻析到底还是在勤政殿住了一日。 等到次日闻松越寻了由头,趁着裴玄琰还在太极殿议事的时候,将闻析重新拐回家了。 其实闻析一早便收拾好,也打算回闻府,一面家人会担心。 正巧兄长也来了,还能给他推轮椅,便这么拍拍屁股,毫不留恋的便直接出宫了。 路上,闻松越还是问出了口:“小析,你对陛下……是有何恩情?是救过陛下的命吗?” 闻析知道,裴玄琰昨日在闻府这么一闹,兄长必然是会起疑,他早已想好了说辞。 “算是救命之恩吧,陛下身上的毒,只有我可以解,所以陛下对我颇为器重。” 闻松越的注意力果然被中毒给吸引:“是上回陛下在冬猎时中的毒吗?小析你又不是太医,如何能解毒?” “因为这涉及到龙体安危,我不能多言,但真实情况的确是如此,我绝没有欺瞒大哥。” 若是事关性命的话,那倒是也能稍微说得通。 闻松越也就没再纠结这件事。 马车才停缓,闻析便听到外头有动静。 “不会是死了吧?” “死在府门口多晦气,趁着主家没发现,还是赶紧用草席将人卷了,丢到后山的乱葬岗去吧?” 闻析蹙了下眉,掀起车帘一看。 发现是两个门房,正围着一个倒在原地中,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状似乞丐之人。 这人倒在雪地之中,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而门房则是怕人会死在府邸门口,沾染了晦气,正商量着要将人给卷了丢到乱葬岗去。 只是在将人翻转过来时,闻析一眼认出这张脸有几分熟悉。 “慢着。” 闻析在闻松越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门房慌忙放下人,“大公子,二公子。” 闻析要凑近去,被闻松越拦住,“小析,这人若是死了,身上怕是不太干净,你身子弱,还是莫要靠的太近。” “没事的大哥,这人我见过。” 闻松越还是不放心,让闻析站远些,他过去看看人到底还活没活着。 蹲下,探了下鼻息。 “还有气,人没死,你们如何要将人丢到乱葬岗去,岂不是草菅人命?” 门房忙赔罪:“大公子,这乞丐鬼鬼祟祟,在府外徘徊有两日了,许是这两日雪大,所以没熬住便被冻昏死了过去,小的们没查探清楚,请大公子恕罪。” “大哥,先将他抬回府中救治吧,外头的雪这么大,若是放任不管,他必然会没命的。” 虽然闻析也不清楚,那日他都已经将人送到了城门口,并且还花钱帮他摆脱了主人家的追杀。 得了自由身,让他回西戎去,可这人怎么没走,反而还在闻府门口徘徊? 既然闻析开了口,闻松越也便同意了,让门房一并将人抬了进去。 进了屋,闻松越先忙着让闻析将沾了雪的狐裘脱下,又换了个新添好炭火的暖炉,塞到他的手中。 又摸了摸他的脸,确定不冷没有被冻着,才松了口气。 而这边,在大夫的一番诊治之下,又是针灸,又是泡了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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