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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近来,闻析感觉到裴玄琰似乎背着他,在搞什么小动作。 闻析忍了两日,还是忍不住问了。 裴玄琰自然是没藏着,便将拟好的圣旨直接给闻析看。 “朕打算废了薛如琢的贵妃之位,放她出宫,再清理后宫,日后若是再有大臣敢谏言让朕选秀,来一个朕砍一对,庭雪觉得如何?” 闻析一看,这竟真的是废妃圣旨,有点无语。 “薛翰文乃是朝中重臣,更是你的左膀右臂,你废了她唯一的女儿,他必然会带着下头的朝臣抗议闹事,何必呢?” 当然,闻析很清楚裴玄琰为何要废了薛如琢,并且宣布从此不再选妃。 但闻析已经不想再劝,因为裴玄琰这厮也根本就不会听。 反正无论裴玄琰如何折腾后宫,闻析便当看不见,总之也与他无关,他顶多也便是像如今这般,和裴玄琰保持着君臣关系。 至于皇帝的私生活,也不是他这个做臣子的,该关心的事。 “虽然这几年来,这个薛如琢的确是安分的,但是她刚入宫那会儿,也是个心思多的,而且之前她日日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朕总觉得,太后的行事,可能或多或少与她也有关系。” 裴玄琰自然是查过,但或许薛如琢被警告后,是安分了,但又或许是薛如琢心思藏得深,裴玄琰并未查出什么。 只是他到底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敢去赌,他赌得起,可是闻析却赌不起了。 回京大半年了,也才养回了一点点的肉,裴玄琰每日都过问闻析的身子状况数次,只盼着能从孙太医的口中,听到更多的好消息。 但孙太医每回翻来覆去的,说的最多的,也便是好生的将养着。 可这将养,到底能不能将身子给养回来,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所以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但凡是明面或者是潜藏的威胁,只要是从前有过苗头,或者是裴玄琰觉得有危险的,都得要一一将其清除干净了。 闻析便也没再多说,只问了另外一件事,“太子的生辰,你打算如何办?” 裴玄琰一早就猜到闻析会问起太子的生辰,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如今宫中上下都以节俭为主,毕竟庭雪你说了,要朕做个勤政爱民的明君,朕都起到带头作用了,太子自然也该是要上行下效。” “所以朕觉着,生辰宴便放在东宫,小范围的庆祝一下便成,不必再如从前那般,宫中一有什么生辰,便大操大办,宴请一众朝臣,劳民伤财的,庭雪以为如何?” 其实闻析也不是看不出来,虽然裴玄琰是让裴子逾坐在储君的位置上了,但是对他一点也不重视。 甚至从未让裴子逾参与到真正的政事之中,只是让他沾到了一点皮毛,真正的核心却始终未曾触碰过。 闻析知道,裴玄琰对裴子逾始终是忌惮的。 毕竟又不是自己的血脉,而且裴玄琰的皇位,还是从裴子逾的父亲手中夺去的。 这个情况,只能靠裴子逾自己,而且闻析也深切的考虑过,裴子逾如今到底还是年少,虽然这几年或多或少也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但也都是小打小闹,都是一些官职不高的东宫属臣,对于裴子逾真正的助力并没有多少。 而裴子逾的这个特殊情况,也是不太适合过早的锋芒毕露,这样只会更引得裴玄琰忌惮。 像如今这般,不太冒头,也不会出错,慢慢的苟着,慢慢的培养势力,所谓厚积薄发,将来才更有把握,可以平稳的过度继承皇位。 “随便你,只要你不在储君的位置上打主意,你是皇帝,自是你说了算。” 裴玄琰很是吃味,看似是在与闻析商议着政事,但在不动声色见,他已经离闻析越来越近。 “庭雪,若是你能将对太子的关心,放在朕的身上,哪怕是一点点,朕都要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了。” 在说话的同时,裴玄琰的手覆在了闻析的手背上。 闻析在瞪了他一眼的同时,很快抽回了手。 “你与太子,自然没有可比性。” 说完,闻析便起身,“没其他事的话,微臣便告退了。” 嘴上说着微臣,但实则闻析可没表现出一点对皇帝的敬重,说完扭头便走。 裴玄琰自然是不会恼,反而是跟个变态似的,拿起闻析方才用过的茶盏,对着闻析喝过的位置,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同一个犯了病的瘾君子一般,充分将变态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裴玄琰每晚都会悄摸摸的,潜到闻析的寝卧内,抱着人睡,但到底是偷偷摸摸,在这个过程中,也是怕对方会醒了。 所幸闻析每次睡前都服了药,虽然是睡眠浅,但在一段时间内是不会醒的。 因此裴玄琰只要掐着时间,在闻析醒过来之前离开,便不会被对方所察觉。 只是到底,不能如从前一般的光明正大,如苦行僧一般的,熬了这大半年,裴玄琰当真是憋坏了。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便会如此刻一般,跟个终极变态一般,通过闻析所接触过的外物,来聊以慰藉。 *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闻析,则是在太子生辰这日,带着一早准备好的贺礼,去了东宫。 生辰办得极为简单,便是小范围的,来的也都是东宫近臣,便是来送个贺礼,吃一顿饭,甚至连歌舞祝贺都没有。 因为裴玄琰的意思是,太子才不过十岁,为了保持孩子的纯真,不可沾染歌舞这些劣习。 虽然裴子逾在储君这个位置上也有将近四年的功夫了,但朝野上下都看得出来,皇帝是并不喜这个太子的。 而且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近来有消息称,皇帝有意换太子,要从宗亲之中,挑选更为合适的,养在膝下。 不过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传这个消息,而闻析平时的重点都放在了新政上,因此在参加太子的生辰之前,还并未听过这个消息。 还是在去东宫的路上,闻松越与闻析提起了此事。 闻析不由蹙眉,“大哥,这消息是从哪儿传来的?传多久了?” “我也暗中探多,但目前还未探知到消息的来源,小析你常去太极殿议事,陛下可曾有意或者无意,提过类似的事情?” 闻析摇摇首,“并未提过,其实这些时日,我也觉得陛下有些奇怪,前几日我还问过他,但他只是想要废了薛贵妃,并未提到过太子一事。” 闻松越惊讶:“陛下要废了薛贵妃?虽然薛贵妃入宫为妃已经有四年多了,也一直未曾给陛下生下过一儿半女,但以薛家对陛下的辅佐。” “即便是没有子嗣,陛下也没有必要,直接废了薛贵妃吧?此事薛相可知?” 作为最清楚其中缘由的闻析,却无法如实相告,只能道:“我也对陛下说过利害关系,但陛下已拟下了圣旨,我便也不好多说。” “不过这也是外人之事,我更在意的是,是关于另立储君的消息,大哥还是要继续探查,我也会找合适的时机,试探一下陛下。” 对于闻析而言,他最在意的,就是裴子逾是否能够顺利登基。 虽然他不太信裴玄琰会废了裴子逾,毕竟之前裴玄琰答应过他,可到底君心难测。 而且确实,裴玄琰对裴子逾实在是不重视,给裴子逾的资源都是最差的。 这还是在闻析回来了后,裴子逾的教育才有所慢慢提上来。 而在闻析空缺的三年时间里,裴子逾顶多便是在御书房听学,但学的也是最基础的四书五经。 若非有闻松越在,光是学那些知识,裴子逾压根儿就不懂什么叫帝王之术,什么又叫御下之能。 到了东宫,属臣们也都到了,见到闻析,立时便凑着笑脸上前与这位帝王身边的宠臣打招呼刷个脸。 闻析扫视了一圈,却并未见到裴子逾。 要是往常,知道闻析会来,裴子逾甚至早便已经在东宫门口翘首以盼了。 但今日,闻析都已经到了,却还不见裴子逾的踪迹。 “殿下呢?” 闻析问了宫人,在知裴子逾还在寝殿内。 他过去时,隐约之中,看到裴子逾似乎在和一个宫女说话。 “殿下?” 而在他出声时,很快裴子逾便走了出来,并未见他身边有什么宫女。 “闻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晚些到呢。” 闻析并未多想,而是将手中拎着的贺礼,递给对方。 语调温和而带笑:“殿下,生辰快乐。” 裴子逾接过去,却并未在第一时间道谢,而是直接当着闻析的面,将贺礼拆了开。 是闻析精心所挑选的文房四宝,一只软枕,还有一颗成色上佳的净水琉璃珠。 “文房四宝,是希望殿下能博闻强识,越来越优秀。” “这是荞麦枕,我听大哥说,近来殿下夜里睡不好,总是失眠,以至于白日里没什么精神,这也会严重影响到学业,荞麦都是我精心挑选,劳烦妙语和青青缝制的。” 再到最后一样:“还有这颗净水琉璃珠,我放在大相国寺祈福了三十三日,是开过光的,望能保佑殿下,驱邪招福,万事顺遂。” 别看这几样贺礼可能不如奇珍异宝那般昂贵,但都是闻析花了不少心思,每一样都代表了他对裴子逾的期许与关切。 但裴子逾的面上,却没有显出太多的高兴,而是凝望着眼前人,问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闻析,倘若将来有朝一日,在我与皇帝之间做抉择,你会选谁?” 闻析一怔,“殿下怎么会这个问题?” 但很快,闻析便想到了方才在路上,兄长所说的那个小道消息。 “殿下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那些说陛下会另立太子的消息,都是假的,殿下不必担忧,只要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影响或伤到殿下,即便是陛下也不行。” 像是听到了自己所满意的答案,裴子逾的面上才有了笑。 如从前的每一次一般,他张开双臂,抱住了闻析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很轻的说了一句:“闻析,别怪我。” 闻析没听清,嗯了声,低下头问:“殿下说什么?” 裴子逾再抬头时,那双黑眸宛如古潭般深渊,将所有的情绪,都敛藏在其中,只是对着闻析,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 “闻析的贺礼,我都很喜欢。” 说着,裴子逾便低下头道:“闻析为我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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