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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居高临下,神色冷漠,犹如碾死一只蝼蚁。 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只要陛下愿、愿意饶奴才一条小命,奴才为陛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闻析的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从帝王的手中活命。 可他悲催的发现,他不过是个再低微不过的小太监。 连温饱都成问题,何况还是在这全天下,最有权势的新帝面前。 他的生死,不过是新帝的一念之间。 就当闻析彻底放弃希望,紧闭双目,浓密的长睫,像是不断抖落的簌簌白雪,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时。 脖颈上的死亡力道,却是倏然松了开。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勤政殿,伺候朕。” 闻析连一口气也不敢出,只敢匍匐以头磕地,嗓音是劫后余生的沙哑和颤抖:“奴才遵旨。” 寻到了人,裴玄琰的心情不错,施施然回了御座。 却见跪下之人,磨磨蹭蹭的,竟还没退下。 “陛下,奴、奴才的义父只是担忧奴才安危,并非想要欺君,望陛下宽恕。” 裴玄琰挑眉,“你在与朕谈条件?” 闻析惶恐:“奴才万万不敢!义父冒犯龙颜,奴才愿为义父受罪,陛下恕罪!” 裴玄琰抬手,那根碰过闻析项颈处肌肤的手指,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这个小太监身上,能抚平狂躁的香甜。 他难得不想见血的,开了次恩。 “放了吧。” 闻析连连磕头:“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李德芳领着闻析出殿,一面吩咐:“回去收拾一下,陛下末时要休憩,准时来伺候,机灵着点,仔细你的脑袋。” 闻析低着头,毕恭毕敬应声:“奴才省得。” 谁都知道,何维贤不知何故得罪了新帝,即便被打得皮开肉绽,太医院也无人敢来为他医治。 闻析只能红着眼,跪坐在榻前,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义父,您身子骨本便不好,那个时候,何苦嘴硬,供出我便是,左右我还年轻,便是挨几棍,也死不了的。” 何维贤虚弱道:“我活到这把年纪,也算是活够了,何况当初你父亲将你交到我手里,我又如何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宫牌一事,陛下当真不治你的罪了吗?” 即便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何维贤还在担忧他的安危。 闻析低低嗯了声:“陛下让我留在御前伺候。” 何维贤叹气:“据传这位新帝陛下,喜怒无常,在御前伺候的,除了自小服侍他的李德芳外,极少有长时间的。” “也不知经此一遭,算是你的福,还是祸。” 闻析有苦难言,今日宛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至今想来都还后怕。 即便是在冷宫饱一顿饥一顿,他也不想到喜怒无常的新帝跟前伺候。 但为了不让何维贤担忧,闻析还是装出一副得了便宜的笑脸来。 “义父莫担忧,自然是福了,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能在陛下跟前伺候,若是伺候得好,说不准我还能混个大太监当当。” “再运气好些,得了陛下的青眼,说不准陛下便会松口,赦免了我家的罪责,我还能早日与家人团聚呢。” * 从宏恩观出来,闻析抬头望了望天穹。 叹气,他离开了冷宫,独留小太子一人,小家伙该如何能活下来。 看来,得要尽快摸清新帝的脾性。 若是运气好些,升一升位置,他还能有机会,拨个人去照料一下小太子。 只是当闻析说自己要去御前伺候时,小太子哇的一声哭了,小手死死抱住他。 “闻析闻析,我不要你走,你不要走呜呜呜……” 闻析耐心安抚:“我没走殿下,我还在宫中,得空也会时常来看殿下的。” 可小太子却不听,泪眼汪汪:“连你也不要我了吗?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闻析以指腹擦去他的泪水,低声哄:“我没有不要殿下,其实我是在为殿下谋出路。” 小太子不懂的眨眨水眸。 “殿下你看,若是我去御前伺候得当,趁着陛下龙心大悦,我便能趁机请陛下将你放出冷宫。” “如此殿下便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也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了。” 小太子抽泣:“我不要,我只要闻析!” 多少个胆战心惊的日日夜夜,都是闻析陪在他的身边。 小太子无法想象,没了闻析的日子要怎么过。 “我也舍不得殿下,可是若我留下来陪殿下,便会惹怒圣颜,我的脑袋便会和身子分家,殿下便再也见不到我了。” 虽然小太子还很小,但他见过生死,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他流着泪,却还是松开了手。 “那、那闻析会时常来看我吗?” 闻析笑了笑,一面为他擦拭泪水,一面许诺:“当然,我向殿下起誓。” 他将一切事由安顿好,仔细教小太子,在哪里打水,如何洗脸,又如何更衣等等。 还有诸多不放心的事由,却是来不及再多叮嘱。 想着得空便过来,他简单收拾了行囊,便匆匆离开了冷宫。 * 赶在末时前到了勤政殿,原以为新帝已经午憩了。 没想到远远的,便听到殿内新帝在发火。 “朕乃九五至尊,朕的父王,合该谥封先皇,入葬太陵。” “他薛翰文竟然敢以皇后之位,与范阁老一帮老臣沆瀣一气,忘了是何人将他扶上内阁次辅之位。” “朕能扶持一个薛翰文,也能扶持第二个!” 上护军罗永怀单膝跪地,拱手劝慰:“陛下息怒,陛下初登大宝,如今战事方歇,底下的人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陛下后宫空缺,不止是薛翰文,满朝文武都想插一脚,毕竟自古前朝后宫一体,陛下若为先皇入陵一事先乱了阵脚,反倒叫他们找了机会钻空子。” 裴玄琰反手将奏折拍在案上,狠狠掐眉。 李德芳猫腰上前,端上御前龙井,“陛下可是又头疼了?龙体要紧呀。” 裴玄琰挥挥手,“那小太监可到了?” “回陛下,已在殿外候着了。” 罗永怀问了一嘴:“听闻陛下,从冷宫调了个太监,还是前头伺候过废太子的?” 裴玄琰冷冷淡淡嗯了声,算作回应。 “不知这太监可有武艺傍身?” 裴玄琰:“朕探过他的脉,并无内力。” 罗永怀却不放心,“此人毕竟是旧党,心思难免不纯,不如让微臣再试上一试?” 裴玄琰没应声,便代表不反对,只道:“让他进来。” 其实闻析并不想在皇帝动怒时伺候,可他没有选择权,只能埋着头入内。 谁知刚埋入一只脚,伴随着一道疾风,飞刀伴着白光,直冲他门面而来! 闻析瞠圆了双目,呆在原地,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那飞刀只是擦过了他的面颊,只感觉到一丝刺痛。 便直直刺入他脑后的门框之上。 力道之深,但凡他方才刚躲一下,都得被当场开瓢。 虽然不知哪里惹到了新帝,但闻析先膝盖一软,下跪求饶准没错。 “陛下恕罪!”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尤其是面对着生死一瞬。 只要有一点武功傍身,都会本能做出闪避。 而这小太监傻愣愣的呆在原地,完全一副吓傻了的模样,看来的确是没半点武功。 罗永怀抽回了飞刀,拍了两下闻析的肩头。 力道之重,闻析感觉半边肩都麻了。 “伺候好陛下,胆敢有二心,下回这飞刀划破的,就是你的喉咙。” 闻析以头抢地,表明忠心:“奴才万万不敢!” 待罗永怀离开,殿内便只剩下他与新帝二人,闻析更冒冷汗了。 裴玄琰看似随性的倚靠在引枕之上,凉薄启唇:“会按摩吗?” 闻析:“回陛下,会一些。” “近前来。” 闻析起身时,忍不住揉了下肩臂。 动作虽小,却尽入裴玄琰的眼。 “痛了?” 闻析忙低下头,“没、没有。” 手腕子却骤然被冰凉的大手扣住,往前一拽。 闻析没站稳,一个踉跄,几乎半个身子,都扑在了案几上。 而新帝却也没管他有没有磕到,只用腾出的另一只手,扯开他一边的衣领。 虽然殿内常年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但这猝不及防的一扯,空气钻入肩头,让闻析止不住一颤。 却见那一边的肩头,蔓延至肩胛,已经淤青了一片。 新帝语气无悲无喜的:“作为奴才,你倒是细皮嫩肉的很,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还能为朕做什么?” 闻析也摸不准新帝为何留下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奴才的命,都是陛下的。” 裴玄琰却是一讪,“朕要你的命有何用,不过——” 手从肩头的位置,落到了脸上。 指腹在那道浅浅的伤痕上一压。 血珠顺着指缝溢出,闻析吃痛的半眯起了一只眼,却不敢吭声。 裴玄琰缩回手,却忽的,舔了下指腹上那几滴压出的血珠。 “你的血,很香。” “朕很喜欢。” 闻析险些腿软。 都说新帝阴晴不定,但没说他其实是个变态啊! 谁家正常人,会喜欢喝血? 闻析哆嗦:“陛、陛下……” 裴玄琰丢出一把匕首,扔到他的跟前。 “将你的血,放满这口碗。” 其实闻析挺怕疼的,但皇权之下,别说是放点血,便算是要他的小命,都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儿。 锋利的刀刃,割破掌心。 殷红的鲜血顺着掌纹,滴落汇入白瓷碗内。 快放满时,闻析手脚发凉,有点发晕。 他知道自己是贫血了。 但他不敢吭声,直至血快满出来了,裴玄琰才开了金口:“行了。” 闻析想站起身,眼前一黑,伴随着耳鸣,他下意识往前一伸,想要抓住什么撑住身子。 等意识过来,发现自己抓的竟然是龙袍的一角。 洁净的黄袍上,沾染了他掌心留下的鲜血。 闻析吓得腿软跪地。 “奴才该死,陛下恕罪!” 作者有话说: ------ 谢谢超高校级单身狗小宝贝儿的营养液,爱你么么哒~
第4章 裴玄琰淡漠而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匐在跟前的削瘦身形。 他一贯爱洁净,若是换做平常,眼前人早便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但沾染了血污的衣袍,却散发着,独属于这小太监身上的,香甜而又能压下燥郁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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