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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宫中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人精,便不会再有宫人明目张胆的怠慢小太子,如此他也能过得好一些。 至少,不必再日日担惊受怕,更不必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裴玄琰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如拈酸吃醋一般的情绪,在胸中反复汹涌。 “朕乃天子,金口玉言。” 裴玄琰不在意小太子的生死,此刻他只在意,眼前之人的目光、身与心,必须完完全全,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帝王,他做出了如此大的让步,合该,从闻析的身上,得到应有的回报。 而裴玄琰一向是个行动派,在心中这般想的同时,已经伸出大手,以两指,捏住了闻析的下颔。 以算得上是温存的力道,慢慢往上抬到一个弧度。 而请求得到了满足的闻析,此刻倒是收敛了所有的爪子。 如同一只吃饱喝足了的小狸猫,总算是愿意对人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任由裴玄琰带着的下颔,仰到一个足够和裴玄琰平视的高度。 “朕满足了你,那么你该如何回报朕呢?” 闻析迟缓的眨了下眸子。 他不太明白,什么叫满足了他? 分明是因为他立了功,裴玄琰自己问他要什么封赏。 他舍弃了金银珠宝,以此换一个让小太子出冷宫的机会。 怎么到了裴玄琰的嘴边,却变成他平白张口,讨了个赏,所以得要用同等的代价,来偿还这个赏赐呢? 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但他也知道,裴玄琰一向是个唯我独尊,且不讲任何道理的封建帝王。 所以,他便顺着对方的话头,温顺写字:【奴才多谢陛下圣恩。】 裴玄琰显然不满意这个口头的道谢。 他轻佻的一挑眉,“一句谢谢,便想抵消了朕为你的一再例外?” “你可知,但凡是换个人,敢触犯朕的逆鳞,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在说话间,裴玄琰的手也很是不安分。 原本落在他下颔的指腹,随着每一个语调从口中吐出,慢慢上滑。 沿着优美而光滑的下颌线,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眼尾。 是细致而类似于,缠绵悱恻一般的,爱不释手的摩挲。 “可谁叫,朕舍不得你死,你可是唯一的,那个例外。” 新帝说着如同情话一般的语调。 可他的每一下动作,每一句音调,都如同化成了一条无形的毒蛇。 一路从他的颈间缠绕,缠了他周身,令他无法挣脱,甚至逐渐无法呼吸。 这是一种,令人从心底不适且畏惧的感触。 闻析不由想,新帝的举动这么奇怪,又说了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 他微微别过头,露出那一截白皙而脆弱的雪颈,十分体贴周到的写上两段话: 【陛下可是想吸血了?】 【陛下大恩,奴才无以为报,陛下想吸多久便吸多久,奴才绝无二话。】 他想,得到了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让裴玄琰将小太子从冷宫放出,的确是已经触犯到了一个帝王的威仪与逆鳞。 裴玄琰愿意为此让步,那么他想要因此多吸一点血,也是应该的。 他受得住。 大不了便多难受一会儿,多晕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裴玄琰却是笑了,准确的说,是被气笑的。 他还是头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被气到笑,而且还是在短短一天的功夫内。 费心费力,甚至不惜一退再退,乃至都抛却了帝王的威仪,结果到了闻析的眼里,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他身上的这点血? 的确,裴玄琰不得不承认,闻析的血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这是对于一开始的他而言。 而对于现在的裴玄琰,无论是闻析的血,还是他的眼,乃至于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了他的神志。 能让他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微妙的表情,都引起极大的情绪起伏。 而这样的不理智,这样的情绪波动,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合格的,冷漠的帝王的身上。 但出奇的,对于一贯理智的裴玄琰而言,他并不排斥这样的改变。 甚至,他有些享受,但这享受之余,更多的,却是愈来愈不满足。 可到底,他都被闻析这煞风景一般的回答给气着了,最后也只是以两指,捏住对方脸颊上的一块软肉。 在闻析因为被掐疼了,而不受控制的闭上了一只眼。 但另外一只眸子,却睁着,不解的望着他。 那双眸子,如同烟雨朦胧般,唯有—— 吻上去,才能窥见,那笼在眼下的初霁。 这个念想冒上脑子,便如同中了魔咒一般,不断的盘旋,且越来越烈。 只是在离闻析只有咫尺的距离,裴玄琰在那双雾眸上,窥见了他自己的倒影,骤然停了住。 不行,不能再吓到他。 至少现在不行。 裴玄琰忍得很辛苦。 作为生来便是尊贵无极的皇亲贵胄,哪怕是做皇帝之前,裴玄琰想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 哪怕是得不到,裴玄琰也会不择手段的拿到手。 更不会像此刻这般,明明美味就近在眼前,他却还要考虑会不会吓到猎物,会不会又让猎物感到不适。 只因为这么一个念头,便让他望而却步。 这简直不像他。 可他却又心甘情愿的,这么做了。 闻析的身体是紧绷的。 虽然他不知道新帝到底要做什么,但随着对方越来越近。 并且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深渊一般,一旦与之对视久了,便会被漩涡吸入无底洞之中,再也窥不见一点光明。 他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双手不禁抓住了两边的锦被一角,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可这次他没躲没避,因为他知道,得到要付出代价,新帝向他要报酬,他就必须要给。 虽然他有种预感,这报酬将会很惨烈,但这是作为奴才的他,没有权利反抗的。 可又不知为何,在咫尺距离时,新帝却忽然停住了。 没有再继续往前靠,反而是直起了身子。 只是似是不甘,又似是眷恋般的,以那带着老茧的指腹,从眉眼滑落到他的唇,最后才收回了手。 “罢了,日后朕再讨回利息。” 他勾唇,是戏弄一般的坏笑:“连本带利。” 不知为何,闻析觉得这句话,好像是个魔咒,在不久的将来,会让他如同坠入深渊,无法逃离。 “饿了吗?” 幸而裴玄琰并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闻析小幅度点了下头。 只是当闻析面对一桌丰盛的菜肴,而他的面前,只有一碗鸡内金山药粥时,他只觉得新帝是在故意报复他。 明明知道,他最喜欢吃,对于闻析而言,化悲愤为食欲,是这世上最好的出气方式。 可眼下,他喝着粥,而裴玄琰吃着满汉全席,还是当着他的面,简直不要太过分! 闻析气恼,闻析不服。 但他只敢憋着,最后只能拿着金勺,对着碗里的粥搅啊搅,企图这么搅着搅着,就能变出满汉全席来。 裴玄琰哪儿还看不出他的这点小心思。 他只差没将“我想吃大餐”给写在脸上了。 分明先前,还要死不活都吐血了,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会笑了,连胃口也恢复如初。 只是若这喜事,不是因为外人,而是因为他的话,裴玄琰会更高兴。 “你嗓子受损,吞咽这些粗糙的食物,会加重嗓子的损伤,只能喝一些药膳粥,能更有助于嗓子的恢复。” 末了,裴玄琰又补充一句:“待你嗓子好了,想吃什么朕便让御膳房做。” 但闻析依旧觉得不高兴,他瞅瞅裴玄琰,又低头看看自己。 裴玄琰笑了,准确的说,是被无奈笑的。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语调中带着宠溺的味道:“罢了,朕便陪你一起喝粥吧,也省得你在肚子里骂朕是在虐待你。” “将膳食都撤了,上一碗与他一模一样的药膳粥。” 闻析满意了。 他受的罪是因谁而起?还不是因为新帝。 如今他被迫只能喝粥,凭什么裴玄琰能大鱼大肉? 要裴玄琰也和他一样,他心里才能稍稍平衡。 当然,闻析也只敢在这种小范围内反抗一下。 李德芳内心很是震惊,要知道,新帝不仅洁癖龟毛,这嘴巴更是叼。 无论是在晋王府时期,还是登基为帝后,这厨子都不知道换过多少轮了。 对于裴玄琰而言,没有绝对的美食,只有有没有吃腻的美食。 若是对一个厨子所做的膳食吃腻了,他便会无情的将其罢免,再招新的有创新的厨子。 足以见得,他在饮食方面的吹毛求疵。 更何况皇帝用膳,至少都是十八道膳食起步,何曾有过一餐只吃一碗粥的? 但裴玄琰亲自开了口,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多问,依着他的意思,很快上了一碗与闻析一模一样的鸡内金山药粥。 裴玄琰先尝了一口,这味道对于他而言就太寡淡了,但他还是吃了下去。 再问闻析:“如此,可满意了?” 对面的小太监果然不再无止境的搅粥,乖觉的垂下头,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粥。 裴玄琰被他这类似于无理耍闹的行为给逗笑。 他心中是没半点生气的,反而因为闻析会这么与他闹了,倒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被一个小太监拿捏,委实是越活越回去了。 用过晚膳后,因为出了一身的汗,闻析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想要沐浴。 他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裴玄琰却蹙了下冷眉。 “你脚上的伤才刚包扎,不可碰水,否则容易发炎。” 闻析刷刷写字:【奴才可以干洗。】 干洗就是用打湿浴巾,拧开了擦拭身子,这也是在不能沐浴的情况下,最好的擦干净身子的方式。 裴玄琰倒是没再拒绝,在上前一步的同时,熟练而又稳妥的,绕过闻析的双膝,将人打横抱起。 闻析吓一跳,但手却是出于本能的,勾在了新帝的后颈处。 他困惑眨眨眼,手里拿着墨迹未干的笔,但因为被新帝抱起,他没法正常写字了,只能用手比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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