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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肆被他这样盯着,下意识呼吸都屏住了。 “爱卿会骗朕么?” 噗通。 心跳声猛地放大。 【草。】 乔肆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臣不敢。” 【草!】 【吓死人了!!】 【不知道自己眼珠子超黑的吗!简直犯规!!】 “呵……” 见他如此不经逗,殷少觉见好就收。 他刚收回视线,继续看奏折,身侧的心声就再次密密地传来。 乔肆低着头,心里头嘀嘀咕咕。 【谁还没有个欺君的时候了……】 【发现欺君了你诛九族就是了,搞得好像骗你就辜负了你似的干什么……】 【哼我不但要欺君还要袭君呢还要气死君。】 殷少觉抬头,再次朝他看来。 乔肆后背一僵,心声再度静音了片刻。 “……” 殷少觉收回视线。 这么胆小,到底是怎么干出那么多不要脑袋的事情的。 经过几日的观察,殷少觉也是稍微摸到些乔肆的脾性了。 胆小、怕疼、怕死,但是不知死活,仗着乔家在背后为所欲为。 他最初认为这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从未吃过什么苦头,所以从不考虑后果。 但乔肆其实对乔家非常不满。 与其说乔肆是被乔家娇惯坏了,不如说是野心胃口太大,所以越发地不择手段了。 在殷少觉看来,这不过是世家之中常见的争权夺势,与他那些皇弟们干过的蠢事没有太大差别。 他听说过乔肆的身世,生母不明,在十几岁之前一直被乔尚书藏着,到后来展露出些许天赋,才被承认接回乔家。 也许是因为乔肆展露出了些许才华,也许是生母已死,出于对其母亲的旧情与愧疚,乔尚书很是溺爱乔肆。 这样的乔肆,若是什么手段都不使用,等到乔尚书死了,便会被那两个兄长扔去自生自灭。 ……甚至不需要等到乔政德死,前不久便已经将他送进宫内自生自灭了。 也难怪,经历过这番变故的乔肆会越发下狠手去斗。 只有斗倒了乔家其他人,乔肆才有可能成为乔家下一个真正的家主,才能继续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切都能说得通。 甚至在想通这一切时,殷少觉罕见地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想起过她了。 他的母妃,也是不受宠,被雪藏了许久,直到他出生了,父皇才不得已认下他,也认下母妃。 若是他不去争,不去抢,哪怕他是长子,哪怕他的母妃才是最先遇到父皇的人,他也不会作为嫡长子被承认,甚至无法活到今天。 殷少觉再次翻开一个奏折,草草批阅后合上。 在私人的角度,他并不讨厌乔肆的手段和算计,甚至很能理解。 甚至……若是乔肆当真蠢笨到连争抢都不做,只一味沉溺在乔家少爷的荣宠中安居一隅,反而有些无趣。 他恰好很需要这样一把刀。 一把有胆魄、不瞻前顾后、足够不择手段的刀。 乔肆有本事收拢人心,能演出正人君子的模样,那便是一把有着漂亮刀鞘的利刃。 这样更好,非常好。 乔肆愿意演,他便给乔肆这个机会,也陪他演一出足够体面的君圣臣贤。 【江南的奏折啊……】 【说起来,再过几个月,那边要有水患了吧?】 【要不要提醒皇帝提前修个堤坝,不过就算修也会被贪污很多变成豆腐渣吧。】 一道道心声随着奏折被翻开传来,殷少觉默默将有用的信息一一记录。 有这样能随意倾听的心声在,乔肆是否忠心已然不重要。 “陛下,” 乔肆忽然开口,拿出四五个整理出的奏折, “这些都是跟户部要钱的奏折。” “……” 殷少觉无声地头疼着,“嗯,放这儿吧。” 然后乔肆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纸条,自己又写了两行,也塞了进去。 见殷少觉看了过来,他无辜地解释,“这是微臣和户部要钱的奏折。” 殷少觉:“……” 【该不会缺钱了吧?】 乔肆心思微动。 【缺钱不怕啊,把乔家抄了就行了。】 【诶,得想个办法死谏一下。】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殷少觉手中毛笔微顿,在墨水滴落前及时挪开,将笔放下,盯着奏折上的一个‘乔’字沉思。 一封废话甚多的奏折罢了,说是雨季将近,想支持江南修点防洪的堤坝和水渠,但是侯爷府刚成,私库没那么多钱,求陛下从户部拨款:【不多,几十万两就够了。】 作为奏折,非常地不合规矩,字迹凌乱,写的内容也是他没看过就猜到了的。 但皇帝注视了须臾,才挪开视线。 【暴君,给点钱,不给就谋反。】 一旁,乔肆心声中的语气依然轻松随意,仿佛并未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开了开玩笑。 殷少觉看向他总是这般明亮透澈、仿若总在期待着什么的眼眸,试图从中捕捉到些许端倪。 不过是几十万两的银子,乔肆应当不是认真想为了这种事抄家,乔家那样的家业,几十万两恐怕不及十分之一。 又是幼稚的胡言乱语? ——可乔肆想着行刺的时候,也是这般随口一说的,却真的会动手。 ——乔肆心里面不想行刺的天潢贵胄屈指可数,实际也确实只盯着他一个人行刺。 殷少觉:“……” 乔肆:“???” 莫名感觉皇帝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写的奏折就这么难看吗? 就在乔肆怀疑是不是自己写得比较草率,要被皇帝一把火烧掉时,殷少觉已经拿起了毛笔,用红色在旁边批阅了。 【准奏。】 【居然准奏了?】 【皇帝今天吃错药了吗?说什么都准奏,完全不给人闹事的机会啊……】 死谏的机会就这么被轻飘飘化解过去了,乔肆表面千恩万谢,心中疑惑且不解。 这可不行。 乔肆默默拿起下一封奏折。 又是谢昭的,是前几日还未来得及批复的奏折。 谢大人还真是勤勉,每日都有奏折,还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不愧是谢大人。】 【这个案子啊,这还不好说,直接查当地知府,一查一个准。】 【混蛋知府大腹便便的,再不赶紧抓了就又要去干坏事了,可惜缺乏关键证据,诬陷朝廷命官也是重罪。】 乔肆再次努力,“陛下,这个奏折很重要,这个温州知府有问题!应当立刻抄家处斩!” 他的眼睛亮晶晶看向皇帝。 然而,这样信口雌黄、毫无顾忌的话语却依然没让皇帝眉头皱一下。 “爱卿言之有理,朕也怀疑他很久了,这就让谢少卿严办。” 乔肆:??? 【啊??】 【这、这也行?】 他再次翻看新的奏折,本着不冤枉好人,但也绝不有理有据弹劾奸臣的原则,一口气说了好几次值得杀头的爆言。 “陛下!这人暗中勾引太妃,恬不知耻,应当阉了!” “让谢少卿去查。” “???” “陛下!这个奏折通篇胡编乱造!其实这些是可怜的江湖人他们没有任何谋反之心!!臣愿意用全家担——” “爱卿果然正直,朕会让谢少卿严查。” “?????” “陛下,还有这个——” “准奏。” “陛下!臣的椅子不舒服!坐得屁股疼!也想要您龙椅上这种软垫垫!” “娇气。” 殷少觉面不改色叫来季公公,“给他拿朕备用的那个。” “?????” 【卧槽卧槽卧槽,我可是在觊觎龙椅——上的软垫!】 “陛下,臣还、还……” “还什么?” 【想坐在桌上看奏折。】 【不行,他要是又答应了怎么办?!尴尬死了啊!!!】 【算了算了……】 根本不打算答应的殷少觉:“……” 乔肆又如何翻看了几个奏折,直到一个时辰过去,陪着皇帝加班把积压的奏折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愣是一次死谏的机会都没找到。 等到乔肆站起身的时候,人也懵了,眼也花了。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被皇帝各种升官发财炮轰后,他还是第一次真的开始工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痛,站起身就忍不住伸胳膊蹬腿。 然后发酸的手臂还没落下,超卷的皇帝就再次发话了。 “明日起,乔卿也开始上早朝,有什么事情提前写在奏折里。” “微臣遵旨。” 【上朝的机会好像也不错……可以当面骂爹了。】 “今天还有些时间,晚膳后你再顺路再去一趟大理寺,谢昭应该还在那里等朕,你带上朕的圣旨给他。” “……遵旨。” 【怎么还有?】 “关于江南修水坝的事,你回去以后再详细写一份草案明日给朕,如果没有舆图,就去户部要一份。” “……” 乔肆眼睛转圈圈,“嗻。” 殷少觉:“?” 乔肆无辜歪头,“怎么了陛下?” 殷少觉摆手, “……没什么,去吧。” 玩去吧。 殷少觉又交代了几个小事,然后将一份御赐腰牌给了他,方便他出入户部和大理寺办事,命季公公送他离开。 意识到加班尚未结束的乔肆眼神都恍惚了。 【好……多……活儿……啊……】 【怎么感觉被当驴使了……】 嘴上却依然没推脱, “承蒙陛下厚爱,微臣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殷少觉就笑着看他演。 等到乔肆离开,他才继续坐下,将方才从乔肆心声中记录到的有用信息一一写清晰。 做完这些后,殷少觉才起身离开御书房,吩咐道, “摆驾飞白楼。” “是!” 飞白楼位于皇宫外不远处的丽竞门,以饲养了大群纯白色信鸽为标志命名。 殷少觉登基前便建立了飞白楼,多为江湖人士,为他私下搜集情报、秘密做事,登基后这机构便摆在了明面上。 刘疏私下里与神秘人见面,遭遇胁迫还决定行刺的消息,便是飞白楼与暗卫协同调查出的结果。 今日、以至于往后的时日里,他都会从乔肆这里得到许多不为人知的情报与秘密。 为了以防万一,殷少觉选择用飞白楼做伪装,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知道的更多事都是这个情报机构秘密调查的,与乔肆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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