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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肆听着勾起嘴角,轻笑道,“当然,陛下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安排好一切的。” 乙一带着热水回来了,乔肆挽起袖子,忽然停下了喝水的动作,改口道, “不过我确实有几个想要的东西。” “乔大人请说?” “我之前被雨淋湿的那件红衣,可以还给我吗?等晾干了我再换回去。” 乔肆说道,“还有,再买点纸钱、纸元宝给我。” 王太医听了惊讶道, “大人要纸钱做什么?!” “烧着玩儿啊?这里阴气这么重,应该很好烧吧。” 乔肆无辜眨眼。 当然是提前在地府开个户头,防止死透了以后没钱花啊。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果咩~之前在整理后面的纲~
第50章 乙一还是照做买纸钱元宝去了。 作为暗卫, 他还是更习惯直接听命行事,至于合适与否,为何要做这些事, 不是他该考虑的。 尤其是上一次他动脑子考虑、并权衡利弊做出调整后,直接导致了王妃险些刺死乔大人。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刚买完这些东西回来, 就在门口撞上了陛下。 啪。 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乙一手中的一大包丧事用品猛地掉落在地上。 风一吹,十几张黄色镂空的纸钱就随风扬起, 和白色的雪花一同飘散在空中。 乙一顿时感觉陛下的目光看着他就像在看死物。 “陛、陛下!” 他慌忙跪下, 熟练地请罪。 殷少觉一时没有说话,目光沉沉盯着他,越是沉默, 乙一便越是冒出冷汗。 片息,正当殷少觉抬脚要走时,另一个人影从外面匆匆赶来,手中抱着一套熟悉的衣服。 “啊!陛下?!” 王太医怀里的衣服还滴着水,在寒风中几乎要冻出冰碴,见陛下突然来了, 也露出心虚模样。 见他想法都写在脸上,殷少觉的面色更加阴沉。 不待他说话, 王太医就自觉去和乙一排排跪了。 殷少觉:“……” “陛下息怒啊!” 王太医被他这么一吓,立刻倒豆子似的什么都交代了,“乔大人也只是一时兴起才想私下烧纸,他宅心仁厚一定是想烧给江南死去的穷苦百姓的,陛下千万莫怪!” 殷少觉继续沉默着,不置可否。 于是王太医更加头皮发紧, 以为陛下是不满意,继续招供道,“乔大人实在心系陛下,才让臣把这件衣裳取回的,臣出门之前已经仔细看着乔大人服药用膳,风寒也并不严重,如今应该已经睡下了,还请陛下宽心……” 乙一低着头,视线微微朝着一旁的王太医瞥去,欲言又止。 也许只有暗卫才有少说少错的共识吧,太医不愧是太医,居然能猜到陛下不高兴的原因。 他就猜不到。 “除了你们二人,屋内没有其他人?” 王太医愣了一下,“回陛下,只在门口有人看守……” 他一时有些摸不准陛下的用意。 门口都已经看着了,乔大人又根本无心逃跑,这样还不够吗? 没想到陛下眉头紧皱,立刻越过二人快步朝着屋内走去。 关押乔肆的地方四面都是围墙,住处是单独的一间小房子,在院墙和屋舍四周都配有看守,见陛下亲临都不敢阻拦,就连拜见的声音都被殷少觉示意噤声。 他步伐似乎有些急,王太医在后面都险些跟不上,很快就推开了屋门进去,一眼就瞧见了躺在榻上的人。 少年紧闭着双眼,脸颊泛着薄红,似乎睡得很是不安分,微微张着唇吐出热气,整个人却像是冻坏了,缩成一团严严实实盖在被子里。 殷少觉立刻放轻了脚步,站在了床边没再靠近。 王太医在身后赶了过来,把那套陛下为乔肆定制的红衣放在桌上,压着嗓子凑到床边,试探了一下乔肆的额头温度,确认没有烧得太严重, “陛下不必忧心,大人只是残毒未清,所以受了风寒后才有些虚弱,等臣煎药施针,保证三日内药到病除,乔大人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等等。” 殷少觉垂着眸子,视线从进屋后就没从熟睡的乔肆身上挪开,听到太医的保证,却并没有立刻放人去煎药, “七日吧。” 王太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道,“七……?” 殷少觉这才抬头,朝他看来。 在皇帝的示意下,王太医跟着离开了屋子,换乙一进去寸步不离地守着。 殷少觉见他有些愣头愣脑的,便将话说得直白了几分, “你想个办法,先治好病,但症状不要太快消失,做出重病难愈的假象,最好能骗过所有人。” “这……” 王太医迷茫地陷入沉思。 “若是刑部、宗正寺的人问起,就说是朕的旨意,在乔肆病愈之前,任何人不得刑讯审问,也不得私自见他。” 殷少觉将一卷金色的圣旨放到他手中,郑重吩咐道,“注意一下,不要说错话,他们没问的,一句都不要说,若是非要问,就说是会传染的时疫。” 王太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接旨,“臣明白了,不过用到药方的时候,可能还需要师父帮忙把把关……陛下,臣可否多问一句?” “说。” “既然要这样,为何不干脆让乔大人帮忙装病呢?” “……” 殷少觉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呼出一口气,朝着紧闭的屋门看去,模棱两可地说道, “他不会配合的。” 王太医有些不解,但也只好点点头,觉得乔大人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配合也正常。 倒是不如说,乔大人如今做出任何事他都无不会惊讶了。 再次吩咐两人不可再留乔肆独处后,殷少觉才转身离开。 陛下走后,王太医忍不住有些感慨,把乙一完全当做了自己人闲聊起来, “你说陛下是怎么想的呢?” 乙一不怎么搭话,他就自顾自地说起来。 “明明处处为乔大人着想,一听他病了这么着急,为何却又如此信不过乔大人?” “大人,不可妄自揣摩圣心。” 乙一摇头,想都懒得想,“陛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是啊。” 王太医叹气,“圣心如渊,又岂是我等能看透的。” 他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很快就接受了皇帝就是多疑的解释,转头继捏药丸去了。 宗正寺正堂内,宗正卿携下属已经在里面等候圣驾许久。 殷少觉步入堂内,众人起身行礼,供应圣驾。 他是来谈正事的,并未急着提及乔肆的事,而是先亲自确认了晋王的遗体,看押的晋王府人证,以及现场遗落的凶器和其它证物。 在他来之前,任何人都不敢私自处理这些,也不敢擅自揣测案情。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一切的经过,只差走个流程,就能给乔肆以及乔家定罪了。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一些了,但屋内的血腥气味似乎吹不散,正变得越发腥臭。 宗正寺的下属双手举着托盘,里面放着乔肆刺杀晋王的凶器。 在看到那个过分华美、价值连城的小刀后,殷少觉的眉心微微蹙起。 在他的示意下,严管事也被带了过来,指认了这个凶器。 “陛下……” 严管事有些犹豫,看了看陛下的眼色,不确定要不要说实话。 陛下似乎脸色很差,也没有让他开口,但他咬了咬牙,还是主动道,“陛下,属下也别无他法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殷少觉也明白他的意思。 这刀子是乔家给的,又是乔肆命管家去开刃的,不但物证能说明问题,人证也不止严管事一人。 开刃的工匠、见过这个刀子的人都不止一个,严管事又被迷药迷晕了那么一段时间,一切早就错过了隐瞒的最佳时机。 如今,无论严管事认不认这个刀子,都没什么区别了。 “朕知道。” 见陛下不准备怪罪或发怒,严管事叹了口气,说不上是轻松了些,还是心情更沉重了几分。 仵作也早已在一旁候命,在皇帝的准许下,当着他的面开始验尸。 致命伤在脖颈,身上的其它伤口都是生前留下的,根据伤口形状、深度,等等痕迹,可以逐渐还原一切的经过。 殷少觉让仵作事无巨细地说了,甚至还从托盘上拿起了那个透着寒气的刀子递过去,让他生动地比划当时的动作。 一旁的宗正卿听着,脸色越来越青白,直不住地擦汗。 陛下这哪里是来审查案子的? 若是想定罪量刑,或者是确认情况,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晋王的尸身躺在那里,时不时被摆弄着,简直成了舞台上任人侮辱戏弄的布偶,明眼人一下便能看出陛下根本不在意晋王死后的尊严。 不,何止是不在乎? 简直是兴味十足!!! 分明是血肉手足凌虐至死的过程,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如此从容淡定、甚至饶有兴趣地欣赏! 两位少卿站在正卿的身后,也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们都知道这案子的主犯是乔肆,这是跑不了的了。在案子被移交到宗正寺时,他们还有些不解——虽然晋王是皇室血脉,但乔肆不过是没什么实绩的侯爷,若是严格按规矩办事,乔肆还不够格,他的案子理应继续留给刑部,而非宗正寺。 谁不知道乔侯爷最近正在圣宠中?陛下这样做多半是有些包庇的心思。 留在宗正寺,总比留在刑部的待遇好。 可这样重的罪名,怎是陛下想包庇就包庇的?众口悠悠,就算他们这些当臣子的没什么办法,皇家宗室也不会同意的。 就算陛下不让他们私下审理,不让他们碰尸身,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但此刻,宗正卿却有些不确定陛下的用意了。 不确定陛下究竟是为了包庇乔肆这样做,还是把乔肆当做一个幌子,做真正想做的事了。 毕竟,晋王与陛下不合,也不是秘密了不是吗? 嘶…… 众人正各怀心思时,仵作那边也结束了验尸。 殷少觉不动声色地低头擦着手,命人将晋王的尸首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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