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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声询问：“顾西楼，你还没回去吗？” 听到声音，顾西楼下意识垂下长睫，遮住了自己那双诡异的眼瞳，以及里面无限蔓延的渴望。 罗哲彦没听到回答，伸手打开门，耐着性子提醒道：“怎么站在车外，这个时间你们学生好像快要门禁了。” 顾西楼垂着头抿了抿唇：“罗校医，我有些不舒服。” 罗哲彦眯了眯眼睛，眸色中染上浓郁的探究与得逞后的兴奋，他立即热情的招呼道：“你上来，我给你看看。” 他们的对话是如此的简单，又如此的各怀鬼胎。 顾西楼保持着垂头的姿势，无声的走上了巴士。 罗哲彦则是转身去摆弄自己的那些医疗器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声音因为兴奋而掺杂了细微的颤抖：“你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话，视线划过抽血的针管，心里思量着，要不要先化验一下对方的血？ 罗哲彦真的对身后的少年太感兴趣了，他恨不得把对方抓进自己的实验室，逐帧分析一下对方的身体构造。 一个能够分裂出分身并且对血液感兴趣的人，这样的人到底拥有着怎样变态的基因？ 是不是对他正在研究的抗老课题有着很大的帮助？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站在颁奖台上名利双收的样子....... 就在他琢磨怎么把少年神不知鬼不觉弄走研究的时候，一只手陡然从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手里的针管啪嗒掉在了地面，接着他下意识的想要掰开遏住他喉咙的那只手掌。 可惜他没能成功，对方的手腕极其有力，好似烙铁一样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他艰难的张大嘴巴想要喘息、呼喊，谁知、一具冰凉的躯体突然从身后贴上来，在他耳边低声威胁道：“别动！” 这声音很有辨识度，清脆悦耳，可在这种境遇下却只令人脊背生寒。 罗哲彦惊恐的看向车窗的方向，浓郁漆黑的夜色令上面的倒影清晰可闻，同时他也隐约注意到了对方那双诡谲阴冷的红色眼瞳。 美丽、危险、冰冷、神秘......仿佛顷刻间就能夺走人的性命。 他真的...用脚想都想不到，看似柔弱纤细的少年，居然这么乖戾，这么暴躁！ 况且他本就是个文弱的体质，在知道自己与对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乖顺的闭紧了嘴巴。 顾西楼见到这一幕，眼眸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眯眼凑到对方的耳边，好似恋人般轻声的呢喃着：“罗校医，学生们来献血的时候，你们都会做检查的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吐息喷洒在耳畔，罗哲彦根本生不起半点旖旎的心思，他颤抖着僵在原地，晃动的瞳孔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顾西楼见他不配合，不高兴的冷哼了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指甲倏地抠进皮肉，罗哲彦控制不住的想要干呕出声。 知道疼了，他立即抛弃反抗的心思，只得忍着难受缓慢点了点头。 下一秒，清晰的吞咽声从耳侧传来，好似近在咫尺的野兽终于按耐不住冲他露出了獠牙。 罗哲彦害怕的闭上眼睛，他此刻真的后悔死了，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刚才就应该在少年上车的第一时间给对方注射一管子麻醉！ 日！轻敌了...... 沉默中，他的思维不由开始朝着更恐怖的地方发散。 顾西楼到底要做什么？ 他会杀了自己吗？ ** 另一边，陆无言望着窗外黑透了的天，拿起手机担忧的给自己的室友拨打了电话。 可是更令人担心的是，电话那边除了冗长的忙音，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他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结果还是跟刚才一样无人理睬。 眼看着门禁时间快要到了，他拢紧外套把手机塞入口袋急匆匆的打开了房门。 巧合的是刚一开门他就看到拿着手机正要敲门的傅宣。 对方把他堵在门口的位置，呲牙乐了一下就从门缝往里看，一边看一边问：“顾西楼呢？还没回来吗？” 陆无言本来想要把人推开直接走人的，听到这话，他倏地把手放下，追问道：“什么叫还没回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傅宣的手机不时有说话声响起，他先是按低了音量，随后无辜的回答：“他下午被系主任叫去给罗校医帮忙了，就在宿舍那边爱心鲜血的巴士上......” 陆无言在接连听到两个关键词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的眉宇几乎皱成了川字，令傅宣下意识噤了声。 “知道了。”见他没了声音，陆无言直接反手把门关严，连锁都来不及锁上，匆匆忙忙的越过他朝着楼下冲去。 傅宣望着对方忧心忡忡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帮个忙而已？这人在紧张什么啊！ 他站了一会儿，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7000多人的直播间，主播妆容漂亮，长发如瀑，但一开口却轻易就能听出这是一个男人在反串女装。 更劲爆的是对方身侧还有一个短发女生，两人动作亲密，一副公开现场的做派。 傅宣盯着屏幕啧了一声：“顾西楼的‘女神’谈恋爱了，还是个搞4i的。本来想看看他‘失恋的嘴脸’，可惜啊...人不在。” 这边陆无言一路朝着目的地跑去，速度之快在路人的眼里好似一阵风飘过。 他远远望着巴士敞开的门，再次加快速度，因为奔跑，他本就因贫血而苍白的脸色好似又白了一个色号，如纸一般病恹恹的。 就在他冲进巴士门前的那一秒，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少年一只手遏住罗哲彦的脖子，一只手拿起一包被密封好的鲜血，脸上犹豫的表情好似正表达着困惑。 比如，困惑自己该从哪里下嘴...... 这一幕瞬间就激起了他内心令人恐怖的占有欲，脸直接就黑了。 他抢在少年张嘴前，冷声唤道：“顾西楼，你在做什么？” 全部心思都在吃上面的少年听到这突兀又熟悉的声音，手指一个哆嗦，血袋啪嗒掉在了地上。 在他下意识看向车门的那一秒，凶神恶煞的嘴脸瞬间被心虚所取代，就连那双眼睛都好似清澈了不少。 “你、你怎么来了？” 罗哲彦被掐住脖子虽然说不出话，但是他有眼睛，他会看！ 心里默默吐槽着：顾西楼，当真是变如脸！ 但这也让他看到了些许的希望，不禁疯狂用眼神示意来人自己正在面临的窘境，似是在求助。 罗哲彦也是被吓狠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非亲非故的陆无言又怎么可能帮他？ 所以他被无视了。 陆无言只是一味的盯着地上那个血袋，嗓音像是裹挟了一层冰霜般：“顾西楼，回答我。” 少年也盯着地上的血袋，狡辩道：“我那什么，我被系主任叫来帮忙...” 陆无言轻嗤一声：“都这个时间了，你的忙还没帮完？” 青年一改之前的温和无害，第一次用质问的口气面对自己，这个结果令顾西楼莫名有些委屈。 但他性格又不是喜欢示弱的主，又因饥饿许久不得纾解，他心里无端冒出一股邪火，理不直气也壮的啧了一声：“对啊，没帮完，我在帮罗校医收拾医疗器材。” 陆无言没有被他的坏脾气击退，冷眼追问：“你收拾医疗器材是一边掐住人的脖子一边收拾吗？” 顾西楼：“......” 见少年没了声音，陆无言缓步走上巴士，冲他伸出手：“跟我回去。” 顾西楼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顿了顿。 短短须臾之间，他的眼珠好像更红了一些，接着他的目光游移落在地上那个透明血袋上，探出殷红的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摇着头道：“你先回去吧...” 少年的嗓音透着沙哑，好似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被绷断了。 陆无言见到这一幕，把手缩了回去，随后缓慢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同时浅色的眼瞳好似在巴士暗淡的灯光下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哑光，情绪晦涩难辨。 就在顾西楼想要伸手去捡起地上的血袋时，一股比车内所有血液加起来还要好闻的甜腥气钻入鼻腔，他倏地抬头看向味道发出的地方。 青年并没有走，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不远的位置，垂在身侧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添上了一道略显狰狞的划痕。 粘稠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处蔓延出，划过白皙的手背，掠过圆润的指尖，最后滴答一声落于地面。 顾西楼眼眸里的情绪瞬间被震惊和惋惜所取代。 他盯着地上不断扩散的血迹，嗓音颤抖的说不出话：“你、你......” 陆无言没有理会，把沾染了血液的手掌伸到他眼前，脸上带着执拗的重复：“跟我回去。” 顾西楼咽了咽口水，手掌不知何时卸了力道。 伴随着罗哲彦噗通摔倒在地的声音，他好似被人勾了魂一般走到青年的身侧，眼里的渴望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见人乖乖来到眼前，陆无言才有功夫去处理别的。 他移开视线看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校医，掏出手机说道：“收款码给我。” 罗哲彦怔了怔，在注意到青年脸上那不容拒绝的神色后，鬼使神差的把手机上的收款码展示出来。 陆无言给他转了5万块钱，警告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个数，你只要闭紧嘴巴，后天我会再给你5万。” 罗哲彦望着自己手机上到账的钱，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对于发生的这一切，顾西楼简直是毫无所觉，他满眼都是青年掌心那殷红色的血液，馋的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陆无言瞥见他的神态，心情终于有了转好的趋势，他清了清嗓子，软下嗓音哄着：“乖，再忍忍。” 说着，他就抬手揽住对方的肩膀，把人带回了寝室。 顾西楼的理智是在自己喝血喝了个七分饱的时候才恢复的，望着青年孱弱的脸庞，他闭上嘴什么都没说就回了自己床上。 窗外夜色浓重，他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暗暗叹了一口气。 “那个罗校医...会不会看出来了？” 陆无言转头看向对铺平躺的人影，指尖轻轻划过床栏杆，好似在暗自思量着什么。 好半晌，就在顾西楼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不会。” 真的吗？ 顾西楼睫毛颤抖了一下，疲惫的神经令催促着他赶紧睡觉，根本来不及再思考那么多。 第二天一大早，顾西楼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又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他怀疑陆无言又跑出去兼职了，不禁生气的用拳头捶了捶身下的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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