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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洛克咬紧牙关,挺直脊梁仿佛瞬间断掉了,将喉咙里翻涌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倔强地不肯露出脆弱。 沈言看着他强撑的模样,走到床头柜边,手指在终端上操作着什么。 “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军部工作。” 声音低沉而清晰: “或许该考虑彻底脱离洛克家族。帝国法律允许雌虫在证明受到迫害后,申请注销家族监护权,转为自由身份。” “虽然会失去家族庇护,但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 洛克的瞳孔微微收缩,紧握的拳头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忘了,其实还有这条路可以走…… 已经说的足够多了,沈言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这间房会一直留着,阻断药和事后计生药在来的路上了,应该很快就能送到。” 握住门把手,没有回头。 “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 独自坐在酒店房间的床沿上,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洛克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为家族付出一切。 这七个字,从记事起就被刻进了骨髓里。 三岁那年,因为背不完家族昂长的训诫,被关在漆黑的惩戒室里整整一夜。冰冷的墙壁上刻满了历代家族成员的功绩,那些名字像枷锁一样压在他幼小的心灵上。 八岁那年,因为训练中输给了堂兄,雄父用手杖狠狠在他身上戳打,厉声呵斥:“洛克家族的继承者必须强大。” 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前,家族长老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生命属于洛克家族,你的荣耀就是家族的荣耀。” 这么多年来,他就像被精密编程的机器,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呼吸都在为“家族利益”这个最高指令服务。 哪怕在军部取得再高的成就,在家族眼中也不过是为门楣增光的工具。 可是现在...... 洛克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被银索勒出的红痕。这些痕迹很快就会消失,但今夜经历的一切已经在他灵魂上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想起那些雄虫贪婪的目光,想起他们肮脏的触碰,想起自己像个试用品一样被展示、被使用。 这就是家族所谓的价值?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如果昨夜站在那里的不是他,而是家族里任何其他雌虫,结局会不会不同? 不,不会。 在家族眼中,他们都只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棋子的价值高低罢了。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身体斑驳的伤痕,那里还残留着被粗暴对待的痛楚。 这种痛楚很奇怪,它不仅仅来自肉体,更像是一种从内部开始腐烂的绝望。 沈言说得对。 他。 希沃洛克。 曾经也是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中将的位置。那些战功、那些胜利,都是他用生命换来的,与家族有什么关系? 可是为什么,当家族需要的时候,他就要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一切?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帝都开始苏醒。 街道上传来飞行器驶过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缓缓站起身,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苍白、疲惫,眼底却燃烧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打开淋浴,冰冷的水兜头浇下,仿佛要洗去的不仅是身体污秽,还有多年来被灌输的思想桎梏。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只是为了他自己。 …… 回到家,沈言像做贼一样放轻了动作。 并非心虚,卡兰德尔的睡眠向来很浅,一点声响就容易惊醒。他不愿因为自己晚归而打扰到雌君的休息。 小心翼翼地进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玄关处一片黑暗,只有001待机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换上拖鞋,他打算悄悄溜去客房将就一晚,毕竟主卧的雌君现在肯定都睡熟了。 像抹影子般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即将抵达客房门口时…… “啪!” 整栋房子的照明系统瞬间启动,柔和却毫无死角的光线倾泻而下,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无比。 沈言僵在原地,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以适应突然的光亮。 客厅中央,背对着巨大落地窗的阴影处,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静立在沙发旁。 卡兰德尔穿着丝质睡袍,冰蓝色的长发并未像往常睡前那样束起,而是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手中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冰蓝色眼眸,正静静地看着沈言,带着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哈哈哈哈……卡兰德尔你还没睡呀。” 雌虫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视线从沈言略显凌乱的礼服领口,扫到对方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最后重新落回那带着些许错愕的脸上。 轻轻将水杯放在身旁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随即,他薄唇微启,清冷的声线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还知道回来呢,雄主?”
第41章 后果自负 缓步从沙发边走过来,睡袍下摆随着卡兰德尔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垂下,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细细掠过沈言全身,最终定格在宝蓝色礼服的衣领处。 那里,原本应该萦绕着独属于他的精神力标记,此刻却几乎淡不可闻,还沾染上了一丝甜腻的陌生香气,微弱却绝不属于这个家。 似乎是某种宴会常用的熏香,混杂着……许多驳杂的精神力残留。 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伸出手,轻轻捏住了礼服的左侧衣领,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雄主。”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几乎能掉下冰碴子。 “您身上……似乎沾了些不太干净的味道。” 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那处衣料,仿佛想将陌生的气息碾碎。 “看来今晚的宴会精彩纷呈,让您流连忘返,以至于……连我留下的标记,都被覆盖得如此彻底?” 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雄主,虽然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分明写着不悦和质问。 “能跟我分享一下,是什么样的盛况,让您忙碌到连回家的时间都忘了,嗯?” 最后一个音节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卡兰德尔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凝固了。 一旁待机的001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感受到危险最终选择彻底熄灭,假装没开机。 打破虫族常规的鲜活出现在他身上,沈言短暂惊愕之后转而惊喜万分。这不是雌虫对雄主战战兢兢的询问,这是在对平等伴侣表达不满和占有欲。 他的卡兰德尔终于挣脱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规训,站在与自己完全平等的位置上,理直气壮地吃醋并且索要解释。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他们终于真正地从灵魂深处,平等对视了。 沈言的唇角几乎控制不住地想向上扬起,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那过于明显的笑意,但眼中的光彩却亮得惊人。他非但没有后退或解释,反而迎着卡兰德尔那冰冷的视线,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雌虫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尖隐隐有些发凉。利落地剥下沈言那件沾染着陌生气息的宝蓝色礼服外套,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随手就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等等,卡兰德尔,你听我解释……” 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沈言试图稳住身形,语气带着点急促的辩解。他当然记得雌君之前的警告。 “解释?” 手下动作却没停,继续扯开衬衫的纽扣。 并非不相信雄主对感情的忠诚,只是那身属于宴会的、驳杂的、盖过了他标记的气息,以及对方晚归的事实,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头火起。 “我记得在您走之前说得很清楚,若是沾上别的味道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把沈言往主卧的方向带,雄子挣扎的力度并不大,或者说根本没挣扎,更像是某种欲拒还迎。 “我没忘!我真的没做什么,是洛克他……” 话语再次被对方的行动打断。 雌虫显然不想听任何别虫的名字,尤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手臂用力,将虫更紧地箍向自己,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地解开了衬衫剩余的扣子,布料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和肩颈。 “后果自负……” 几乎是贴着沈言的耳畔,接上了自己之前未说完的话,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冷冽的声线,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猛地将主卧门蹬开,借着惯性把身上只剩零星衣物的沈言带了进去。雄子脚下不稳,向后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抬头便对上眸光深沉的眼神。 卡兰德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仰倒在床上的雄主,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膝盖重重抵在雄子身侧的床垫上,力道不容挣脱,另一条腿干脆利落地跨过他的身体,没有半分犹豫。 稳稳坐在沈言大腿上,将雄虫完全禁锢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姿势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和压迫感。 下意识想反客为主,本能要维护表面上的主动权。 手肘撑床,还没支起上半身,雌虫的目光便微微一凝。 就这一下,沈言心里猛地咯噔。 不好!卡兰德尔能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要是没把握好分寸,他真以为自己不愿意怎么办? 这念头如同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放弃了所有挣扎的意图。连忙卸去全身力气,手腕软得像没了骨头,乖乖任对方按着。 甚至主动调整姿势,将身体更舒展地躺平,整个虫深深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姿态都透着一股全然顺从的意味,像把自己彻底交了出去。 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满满的纵容,眼巴巴地望着雌君。 卡兰德尔将他这瞬息间的变化尽收眼底,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冰蓝色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抹笑意很快就被更深的幽暗所取代。 “现在知道乖了?” 缓缓俯下身,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慢慢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温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带着一点轻浅的痒意,连垂落的发丝都跟着扫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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