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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年得子、且唯一的雄虫崽子,沈言从小被托塞斯宠得无法无天,可此刻,托塞斯俊美的脸上却没了往日温和。 “坐。” 托塞斯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听说你提交了婚姻申请?对象是那个叫卡兰德尔的雌虫?” 沈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显僵硬。墨发松松垂在颈侧,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晃,露出光洁的额头,薄唇抿成平直的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皮面: “是的,雌父。” 托塞斯把印章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烫金封面的资料,推到沈言面前: “这是林议员家的小儿子,A级精神力,家族掌控着三个星系的能源矿,以后你想玩星际航舰、养稀有宠物,他家都能给你提供。” “这个是商会会长的侄子,手里握着不少顶级会所的准入权,你想什么时候散心、什么时候热闹,他都能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这些才是能让你后半生快乐无虞的雌君虫选。你要收雌奴雌侍我不管,甚至可以帮你挑。” “可你选一个从垃圾星爬上来、一无所有还被废了翅翼的雌虫做雌君,他能给你什么?难不成要你反过来照顾他?” 沈言捏着资料的指尖松了松,那几页纸被他随意搭在膝头,根本没看半眼。他抬眼望向托塞斯,开始耍赖,声音柔软带着点委屈的黏糊劲儿: “雌父,我不要他们嘛。”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亮得像含了星子,语气满是依赖的撒娇。 当然,他装的。 “他们能给我的,您都能给我呀。我不要别虫,只要有您在身边就够啦!” “又不讲道理了。” 托塞斯笑了一声,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虫崽子,刚刚成年但还未褪去稚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把你宠大,就是想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必须承认卡兰德尔过去的荣誉很耀眼,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是雄虫,生下来就该享受一切优待,何苦找个需要你费心照顾,还会被圈子里议论的雌君?” “他们要是知道你娶了个翅翼被废的前上将,一定会嘲笑你,说你连体面的雌君都找不到。” “别虫怎么说我不在乎。” 沈言没有说自己是为了救卡兰德尔才选择和他缔结婚姻。 也正好打算以此来拒绝帝国匹配的雌虫,毕竟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相亲的日子,苦不堪言。 他对虫族骇人本体也欣赏不来,还是蝴蝶好,漂亮。 因为数量稀少的雄虫享受着整个虫族的偏爱与资源倾斜,相应地,他们成年后也背负着为种族延续的义务。 需迎娶雌君建立主婚关系,或纳雌侍、雌奴作为伴侣。 按照虫族传统,雌侍与雌奴常会在雄虫成年初期,承担起作为雄主那方面启蒙玩具的责任,共同为虫族的繁衍贡献力量,这是刻在虫族社会规则里的默认共识。 当然,社会给雄虫的资源并非平等分配,等级越低的雄虫能获取的资源就越少。可多数雄虫本就有挥霍的习性,为此他们有两种选择: 要么捐献精子,拿一笔极为丰厚报酬,不少低等级雄虫都乐意为之,毕竟一想到虫族某颗星球、某个角落,或许正有雌虫孕育自己的孩子,他们心底会生出莫名的得意。 这些精子会被存入冷冻库,供无雄主却渴望后代的雌虫高价选购、技术植入。 要么便是娶雌虫,按照虫族规则,雌虫嫁与雄虫后,名下所有财产都会尽数归到雄主名下,这对需要资源的低等级雄虫而言,同样是极具吸引力的选择,但雄虫仅能迎娶一位雌君,而纳雌侍与雌奴同样设有数量限制。 雄虫等级越低,可纳的雌侍、雌奴数量便越少。因此,他们无法通过这种方式无限制地获取资源。 “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以后过得不舒心,但婚姻登记已经审核通过了,我今天来不是要跟您争论什么,是想告诉您我的决定。” 托塞斯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知道沈言的脾气,一旦认定就不会回头。 作为雌父他虽然在政务中强势,但生活里从没想过真的约束自己的孩子,只是怕他以后会为现在的决定后悔。 空气安静了几秒,还是选择妥协,拿起翡翠印章在资料上盖了个印,推回抽屉: “罢了,你喜欢就好。等伤好后带来露个面,我倒要看看,这个能让你如此痴迷的军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沈言语塞一下,随即点头:“好。” 等卡兰德尔的伤势彻底痊愈,应该会迫不及待地离开他,奔向渴望已久的自由。 毕竟,自己也算是他这段难堪黑历史的见证者。
第9章 他不能赌 暮色笼住庄园时,沈言正坐在雕花梨木餐桌旁,面前骨瓷盘里盛着焰果烤星禽腿,莹润的星钻米裹着琥珀酱汁,旁边银叶菇浓汤冒着轻烟,香气清淡却勾虫。 “晨间刚到的焰果,配星禽最解腻。” 托塞斯胃口一般,漫不经心切着肉,抬眼看向沈言,作为帝国的议会长,他习惯用平淡掩饰关切,连提及卡兰德尔,都刻意避开了“罪虫”这类尖锐的词: “那个可怜孩子,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得很快,外伤基本都结痂了。” 沈言叉了块星禽肉,语调轻松:“昨天我给他做了精神力疏导,今晚再巩固一次识海就能彻底稳下来。” 托塞斯点点头,放下刀叉:“我等会去你雄父那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发通讯。” 沈言应下,饭吃的差不多了,便提着外套走向停在庄园门口的悬浮车。 司机早已候在驾驶座里,见他过来,立刻打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垂首:“阁下,现在回别墅吗?” “不,去C区星际拍卖会所。” 悬浮车缓缓驶离,沈言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调出三天前偶然刷到的一则拍卖会广告,标题带着几分刺眼的随意: “帝国旧部荣誉专场,罪虫勋章贱卖,懂行的来”。 距离卡兰德尔被宣判流放荒星才过去一个月,那些用命换来的七枚最高战功勋章,竟沦落到拍卖的地步。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语气带着谨慎的提醒: “阁下,C区属于灰色地带,那里鱼龙混杂,您是珍贵的雄子,要是被冒犯到就不好了……” “我知道,出发吧。” 沈言打断他,将几枚勋章的全息投影调了出来,这些勋章很漂亮,却远不止是好看的饰品。 它们是卡兰德尔前半生荣耀的印记,每一枚都承载着他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功勋。 “戍边之星”是他驻守边境星两年,击退无数次星兽潮、护住千万民众的证明; “星冕勋章”更是帝国最高荣誉,当年他以重伤之躯夺取三颗殖民星,硬生生扭转战局,这枚勋章才最终落在他手里。 其余几枚也各有分量,它们对卡兰德尔而言自然是举足轻重的,是他作为军雌的尊严,更是他从未辜负过的责任与信仰。 悬浮车朝着C区驶去,半小时后停在拍卖会所专属停车场。 跟着早就等候在此的侍者走向顶楼包厢。走廊铺着暗纹地毯,隔绝了楼下的喧闹,这是只有雄虫才有的特殊待遇。侍者垂首引路,语气恭敬: “雄子阁下,包厢内已备好小吃与饮品,拍品清单同步在全息屏上,需要给您安排亚雌过来服侍吗?” “不用,等73至79号拍品开始,提醒我即可。” 沈言坐在真皮沙发上,抬眼看向包厢一侧的单向玻璃,目光好奇的扫过楼下的拍卖会场。 大厅里坐满了虫,打眼一看全是雌虫,虽然穿着私服,但是从那些挺拔的体态不难看出,军雌占比良多。 前方拍卖台旁,员工正有条不紊地整理待拍物品,灯光柔和,空气里满是闲适。 沈言收回目光,心里了然,毕竟是“帝国旧部荣誉拍卖会”,吸引军雌来也正常,他指尖轻抵扶手,只惦记着那七枚属于卡兰德尔的勋章。 拍卖会进程很快,没过多久,侍者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阁下,军部旧物专场开始了,73号拍品即将登场。” 沈言闻言立刻抬眼看向全息屏,拍卖台上,拍卖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托着丝绒托盘,里面躺着“戍边之星”勋章,灯光下,青蓝星钻泛着冷光: “编号73,前军部SS级上将卡兰德尔旧物,‘戍边之星’勋章!起拍价1万星币,每次加价不低于5000星币!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男声立刻响起:“5万星币!” 沈言顺着全息屏的视角看去,大厅前排坐着个穿着暗红色真丝衬衫的雌虫,衣料泛着流光贴合却不紧绷,刚好衬出他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 金发梳得整齐,仅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角,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着,虽没穿军装,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坐姿里透着军雌特有的挺拔端正。 亚瑟白曾是卡兰德尔麾下最得力的副将,虽然他如今已是军部新任上将,但当初跟着那位战功赫赫的战神在星际战场冲锋陷阵,早已将对方视作信仰。 如今卡兰德尔虽遭流放、踪迹成谜,但在军部上下,仍有无数虫感念他昔日护佑帝国边境的功绩,对他心存敬重。 他此次专程赶来拍卖会,不为别的,只为从这场喧闹的竞价里,将属于卡兰德尔的勋章一一收回。 那是上将用热血与荣光换来的印记,绝不能落进无关虫手中,更不能让这份荣耀蒙尘。 沈言不认识亚瑟白,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只看着那雌虫周身的气场,隐约觉得对方对这枚勋章势在必得,当下也没多想,只在心里暗暗说了句抱歉。 拍卖师高声道:“这位先生出价5万星币!还有更高的吗?” 可就在这时,天字3号包厢的电子竞价声透过扩音器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10万星币。” 场上瞬间寂静下来,能有资格坐在天字号包间的,就只有那些尊贵的阁下。 亚瑟白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号牌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顶楼包厢的方向,眼底满是错愕。 怎么会有雄子来这种拍卖会? 按常理,雄虫极少踏足寻常拍卖场,他们的身影通常只出现在专属的雌奴拍卖会。 那里才有经过精心调教、容貌出众的玩物,或是稀有罕见的珠宝珍品,才配得上他们的需求。 而今日这场拍卖,清单上的拍品无一样符合雄虫的偏好,既没有可供取乐的温驯雌奴,也缺乏能彰显身份的珍稀宝物,完全勾不起他们的兴趣。 因此,按惯例推测,今日的拍卖场本不该出现雄虫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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