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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就好,对了,到时候你们去县城……”赵家婶子说着,转身去屋子里取了一把络子出来,“婶子这些时间打的,你选两条喜欢的留下,剩下的拿去铺子卖了,也当是婶子给你的添妆。” 沅宁坑大房那头一点儿不心软,但是对自己好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不行婶子,这太贵重的。” 一条络子能卖几十上百文不等,赵家婶子拿出来的这一大把,虽然只是普通彩线打的,但工艺好,拿去散卖能卖六十到八十文。 这一把拿出来就是七八条,即使按最便宜的算,也要能卖半两银子了,沅宁怎么可能收。 “彩线能值多少钱,每次都叫你哥去城里给我带线卖络子,你二哥又会讲价,卖的比我自己拿去卖的高。”赵家婶子是实诚人,但家里人丁并不兴旺,赵二伯一人下田,赵家婶子又要带孩子,去不了城里,只能托经常去城里卖野货的沅令舟帮忙卖络子,买彩绳。 沅令舟从来没收过赵家一文钱的辛苦费,卖多少就是多少,有时还会给他们家带些别的东西回来,那么颠簸的路,赵家又不像大房那头只出不进的,时常会给沅家送东西,一来二去的两家关系更是亲近,沅宁成亲,赵家婶子便和自家汉子商量了下,把这几个月攒起来的络子都送给宝儿当添妆。 左右彩线的本钱并没有那么贵,多费些功夫罢了,他们的孩子来得迟,小时候看着沅宁长大的,也把小哥儿当自家孩子,绝不会舍不得。 “宝儿你不收,婶子可真要伤心了。”赵家婶子硬把络子往沅宁手头塞,一副再不收真的会生气的模样。 沅宁拿着那把络子有些烫手,眼眶也有些发烫。 他光是记得梦里面大房那一家白眼儿狼是怎么坑他们全家的了,竟是忘记村里也有好人对他们家施以援手,赵家婶子在梦里就是这般,沅家为了凑药钱把锅都卖了,其他人恨不得避着他们家走,赵家婶子却是送来了这么一大把络子,还有一些碎银钱。 “谢谢婶子,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的。”沅宁这话并没有说谎,或许没有人会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听起来也像是在客套,但沅宁是真心把这句话当成承诺。 赵家婶子看着沅宁感动得要哭不哭的模样,摸了摸小哥儿的头:“好,婶子等你以后夫君考上秀才,等着你家照拂。” “嗯!”沅宁拉着方衍年的手,比方衍年本人都还自信,“夫君定是能考上秀才的,说不定还能考上举人呢!” 方衍年面带微笑但心里呐喊:我不能!!!!!!! 沅宁的自信,来自于那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方衍年不仅考上了秀才,才华更是连学正都欣赏,若不是白眼狼堂哥拿他夫君的文章偷梁换柱,最后谁能考上举人还不一定呢! 他根本不知道身旁这个方衍年已经不是他梦里那个了,现在这个……他连馆阁体都写不出来。 方衍年跟着沅宁回自家院子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在身后面飘。 虽然情侣之间自带滤镜,但宝儿对他真的……太过自信了一点吧!简直像是知道他一定能考上似的,那个语气,都不像是在客套。 方衍年只感觉自己的背都快被宝儿的期待给压垮了。 他担心沅宁会不会只觉得考上秀才才有出息,毕竟就原身那条件,父母家产都没有,沅家肯让他当上门女婿,娶全村最光鲜的哥儿当夫郎,就是看在他考上童生有前途的面子上。 可他对于科举这玩意儿,不只是不感兴趣,甚至还因为后世的八股取士,而有点嫌弃。 又不是赚不到钱,没必要把自己的才华和青春浪费在这些上面,低调奢华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方衍年一路走一路想,然后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赚钱的法子,又有些蔫儿。 沅宁也察觉了方衍年的状态不对,担忧地问他:“夫君,怎么了吗?” “我只是在想……”方衍年没忍住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宝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好没用啊。” 家底最贵的是一口箱子,还有那些砖瓦,身上只剩二两银子,那银子还是吃软饭来的,都不是他自己挣的。 “怎么会,夫君你可是童生,咱们村子里最厉害的书生,也不过只是童生呀。”沅宁不知道方衍年为什么会在这方面自卑。 方衍年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明年就及冠,二十岁了,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 就连成亲,他那二两银子即使全拿出来,办个席面就能花去一半,更别说修房子的钱都是沅家垫的,他连给自己夫郎添个大件都添不起。 柜子是沅宁坑大房那头得来的。 连开支都是隔壁婶子送他们的络子卖了,才够这段时间沅令舟在家修房子不打猎,支撑他们一大家子的生活费。 方衍年不是看不懂赵家婶子的意思,他是真觉得有些羞愧。 “啊呀……”沅宁感觉方衍年都要碎掉了,转过身轻轻抱了抱方衍年,“阿娘不是说了么,等你考上秀才,咱们一家可都靠你养活啦。” 方衍年一提这个,心就更痛了:“可若是我考不上呢?” 沅宁抿了抿唇,他感觉这个时候说方衍年一定能考上,反而会把人直接压垮。 “那也没事。”他抬起手,学着婶子安慰他的模样,轻轻摸了摸方衍年打理得干净清爽的发丝,“咱们慢慢来,家里会挣钱,实在不行,乡塾的童生年纪也大了,里正伯伯知道你的才学,会把位置给你留着的,你别担心。” 偏偏,沅宁越是这样给方衍年想好了退路,方衍年就越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他张了张口,差点没忍住把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却又因为害怕吓到沅宁,最终没能说出口。 “我想……”方衍年斟酌了半天,还是开口,“我读的书多,会一些咱们这里没有的,我想先弄些出来,等家里经济宽裕了,才能放下心来念书。” 方衍年没把话说死,到时候他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自己当甩手掌柜就有钱进账,谁还会记得要他考那穷秀才的事? 只能说方衍年还是太过低估读书人在这个时代的地位了,也太习惯于用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待商人。 沅宁仔仔细细看着方衍年,并没有反对,而是露出一个很是令人宽心的温柔笑容。 “好,我支持你。”他的眼光其实放得更远,“咱们先攒钱,等以后去县里租个院子,拿钱去读最好的私塾,让你安安心心备考,可好?” 方衍年看着怀里的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胸腔之中跳出来,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真的夸张到想像他最嗤之以鼻的小说里那样,把命都送给他的好宝儿。 滚烫的血液冲昏了他的大脑,竟然忘记了这还是白天,直愣愣地开口。 “我现在……很想亲你,可以吗?” ------- 作者有话说:被大肥章榨干到小剧场都写不出来了的干巴作者配被营养液滋润一下吗?[化了]
第22章 色令智昏 许是今天搬家时沾染了书墨的缘故, 方衍年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清香,像是书页的味道,沅宁很是喜欢。 他没想到平日里比他还容易害羞的人竟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一时间心跳得极快,连眼睛都不敢看向方衍年, 低垂着的睫毛微微颤着,面颊烧得发烫。 沅宁不好意思开口,只轻轻点了点头,感受到那越发接近的呼吸, 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他甚至能感受到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那般压抑着情绪,那般的小心翼翼。 方衍年是珍视他的, 所以才会在乎他的感受,询问他是否同意。沅宁从来没遇见过心思这般细腻, 愿意为他着想到细枝末节的男子。 鼻尖被微微触碰了一下, 沅宁浑身蹿过去一阵酥痒的感觉, 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方衍年便停下了动作, 虽然低着头, 却没继续向前, 扶着他腰的宽大手掌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 叫他不要紧张。 沅宁几乎要溺死在这温柔里, 他整个包裹在独属于方衍年的气息之中, 如同飘到了云端,周遭一切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的身前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沅宁竟然屏住了不敢呼吸,此时此刻, 如同梦境一般美好,让他担心会不会一边睁开眼,梦就要碎掉。 他抓了抓方衍年的衣襟,正要确认是不是现实的时候,忽的远远传来欢快的小狗的叫声。 沅宁被惊得一下瞪大了眼睛,将方衍年给推开,转过身去,手掌拍着密密起伏的胸口,刚刚的某个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差点儿停了。 不待他深究原因,两条追逐着跑回来的小狗就蹿进了院子里,身后跟着的是慢悠悠迈着长腿看娃的大狼,再后面是背着一小背篓瓦片跑不快的小光。 沅宁庆幸自己反应得快,差点儿就让小侄儿撞见他们、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院子里就…… 沅宁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脑子里咕嘟咕嘟煮开了一锅粥。 真、真是,色令智昏。 “小叔,小叔父!”小光背着背篓就吆喝,“奶奶让你们提着篮子过去一趟。” 方衍年帮着小光把后背的背篓给卸下来,小孩儿嘴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小叔父家里的竹林里冒了好多蘑菇出来,奶奶说已经可以吃了,让今天都给摘回来,今天明天吃炒蘑菇和蘑菇汤,吃不完的做成蘑菇酱!” 小光说得直流口水,丝毫没有注意到家里两个大人脸红得跟地里熟透的辣椒一样。 “家里香油不多啦,奶奶让我去大爷爷家借一些,好做蘑菇酱吃!” 小光跟着跑了一天,家里也不打算让他继续干活儿,便让小光回来看家,换沅宁他们过去搭把手。 沅宁等小光把香油瓶子拿出来,才交代他:“小光,等下去你大爷爷那边就说借点香油回来烧菜,别提家里摘了蘑菇,知道么?” 小光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对于小叔说的话非常言听计从,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等小光提着油壶出门,沅宁交代完大狼好好看家,把两只小狗也留下,就拎着篮子,方衍年背着小光背回来的背篓,一起往村头赶过去。 姜氏忙着把拆下来的瓦片给码进背篓里,女人们心细,手也轻,瓦片递到手里再一片片垒整齐,中间还会垫一些稻草,保证运回自家院子里堆着都还是完好的,不会有什么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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