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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终于呼出口气:“不是我杀的,但我确实是他生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昨天我说尉兰或许还没放下,就是因为这个人像听从于某种命令一样冲着我而来,我最后挑明是尉兰排他来的,他也没露出一星半点的惊讶,只有任务中途流产的懊恼。” 杨的注意力这会儿也转到了顾青身上,他们平凡无奇的居家生活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状况! 顾青看了她一眼:“昨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没想到他完全没有认出我,我明明确确告诉她我就是昨晚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他都没认出来。我向他提起尉兰,他立刻就满脸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我感到事情不是很对,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便一路遮掩身形回了家。”他的语气带着嘲讽,“现在,我果然成了嫌疑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回来也不告诉我们。”莱夏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出了“大事”,“可惜了,这个人还挺帅。”他的目光指向报道上一个面部经过模糊处理后的照片。 “你见过他?”顾青顺口一问。 “没见过,感觉得到。”莱夏喝着咖啡。 杨看向莱夏面前的虚拟屏幕,手臂搭在情人的座椅靠背上:“风格打扮有点像你。” 顾青站起身子,懒得参与到这两人对于“被害人”的无聊臆测,意兴阑珊地回到房间。窗外变了天,下雪变成了下雨,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而窗棂因为太过老旧,嵌在里面的玻璃也随着风雨微微摇晃。 窗外有一条狭窄的消防通道,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就是从消防通道上爬了上来。那时,他还不确定是不是生活过于平淡无聊,以至于头脑给自己发出了错误的警报;现在他感到自己或许的确窥见了某个更大东西的一隅,昨夜的仓皇而逃则兴许是自他决定和莱夏一同前往十年后以来,作出的最为正确的选择。 “如果留在现场,等待救护车的到来,我现在会在哪里?”顾青有时候会想。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周围的不对劲。 那个潮湿腐烂的窗沿和他出去吃早饭的时候不一样了,木材上所剩无几的油漆又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微微变形的木质纤维。 他飞快地冲到客厅中,抢过莱夏手上的面包:“有人,快走!” 顾青的房间中果然冲进来了三个全副武装的人影,举起枪对屋中的三个人扣动扳机。顾青看到对方的动作就往旁边闪去,躲过了第一枪,回头则看到杨仍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左右手一手拿着一支麻|醉枪头,颇有兴趣地对闯入者说:“这是这个时代的暗器?就好像拿着一把剑,却要发射藏在里面的飞镖?” “不不,我们武器辨识及使用课上讲过,这就叫‘麻|醉枪’,并不是故意将麻醉针藏在手|枪中当做暗器。”莱夏说。 这俩你一应我一合的工夫,顾青用随手捡来的麻|醉枪头解决掉了两个黑衣人,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和剩下那个进行了一番搏斗,最终将对方掀翻在地。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顾青的膝盖压在那人胃部,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隐隐的怒气。 掀起的面罩下,年轻人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皮却向上翻去,仿佛发自内心地厌恶眼前之人,一点也不想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对方:“……你、你涉嫌故意杀人……” “你们到底有没有检查那个人的尸体?是不是谋杀法医难道看不出来?”顾青语气不善,腿上却已经卸了力道。 年轻人终于喘上口气。 顾青站起身,对还坐在餐桌边吃饭的两个人说道:“我现在大约成了通缉犯,但我不打算这么两眼一抹黑地让他们给我安个故意杀人的罪行,所以我会暂时离开这里。我把我的所见所闻也告诉了你们,而我怀疑他们是想灭口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所以我也建议你们一起走。” 莱夏平时狼吞虎咽,半点吃相没有,看到顾青一副屁股着火的样子,反倒斯文优雅了起来,一个三明治仿佛吃了半个世纪,这才拿起纸巾擦擦嘴说:“走,可以,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第65章 真正的海族人 “好了, 本周晨会到此结束,鉴于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午饭时间,我请大家到楼上喝杯咖啡,醒醒神儿, 聊聊周末的趣闻。”会议进入尾声, 尉兰头一个站起身来, 整理好身前的文件,瞥见一个公司前辈微皱起眉头, 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当然,想来就来, 不想来就不来,绝不强求,绝不强求哈哈!”说罢,满面春风地往会议室外走去。 会议室中的白领有老有少, 老的一脸麻木, 是看这位少东家闹惯了的表情, 少的则从晨会的严肃氛围中缓过劲来, 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赶紧跟上尉兰的步伐。 尉兰在自己家里请这些年轻高管吃喝玩乐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千多平的大平层搞得像个娱乐中心似的,除了墙壁之外,其他的应有尽有——室内的餐桌、吧台、舞池、台球桌、健身房、小型放映厅, 空中花园的泳池、攀岩区、壁球馆等等。 如此嚣张的配置, 如果拥有者是一个人格上稍有瑕疵的老板,足以让任何下属嫉妒得咬牙切齿了。然而尉兰就没有。 尉兰成为公司的掌舵人已经十年了,年龄最小也有三十。很多这个年纪的领导者, 无论大学时期如何调皮捣蛋,也该有了一些属于成年人的稳重自持,但是尉兰依旧天真浪漫,带着学生时代的孩子气,不像个真正的掌权人,倒像个嬉皮笑脸的吉祥物。 此刻,他正穿着一件花格子休闲衬衣,外面套着米色针织背心,教几个狐朋狗友玩自己发明的“可变型飞行器”。 飞行器刚开始是个飞碟的样子,一个拿着酒杯的年轻男人在上面站稳后,飞碟开始稳稳当当地匀速上升。大家的吆喝下,男人开始不满足于像个呆子似地站在那里,而跟着音乐节奏慢慢摇摆起身子。 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男人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跌落下来,在现场观众的惊呼下奇迹般站直了身子,银色飞碟竟变成了一双样式时髦的银色“皮靴”。男人踩着舞靴,在空中跳得更加肆无忌惮,就差一把扯下衣服扔给远处还在假正经地喝咖啡的同事了。 围观的几人都拿看妖怪一般的眼神看着尉兰,尉兰柔软的发丝被飞行器带来的气流掀得翻起,拿着一只红酒杯遮住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避开了和大家的眼神对视,仿佛一名初入社会不知道怎么和人交际的腼腆大学生。 “可惜那群老古董一个都没来,你说他们要是看见咱们一大早上就开趴,会不会两腿一蹬背过气去?”说话之人一身牛仔装,上身跟着节奏左右摇晃,任谁也想不到这人上周刚以铁血手腕收购了一家科技公司,逼得创始人差点跳楼自杀。 尉兰看了这位心黑手很的冒牌牛仔一眼,说:“万叔叔、唐伯伯他们看到咱们一大早上开轰趴我不知道会怎么样,只知道安韦德看到你这幅模样,跳楼前定得把你给捎上。” 尉兰说话的语气依然很像大学时代同学之间说话的语气,给人一种无需设防的亲近感,坏处就是很多时候很难分辨出他说的到底是好话还是歹话。就在冒牌牛仔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回答时,尉兰的神态忽然变了——那是一个人接到“电话”时,会下意识对电话那头的人做出的表情神态。他松了口气,看着尉兰略显消瘦的背影逐渐远离,独自走向空无一人的空中花园…… 停机坪上,尉兰双手插在裤袋里,大幅度地仰着脑袋,看样子是像要找老天爷算账。不久后,天空果然出现了异样,一个造型能登上猎奇刊物的“宇宙飞船”从云层中直直降落到尉兰面前,尉兰张开双臂,亲热地拥抱了“飞船”上下来的人。 “岚渊,闳耀,我想死你们了。比起基地这里就是个未开化的蛮荒之地,我又不能使用那些‘尚未发明’的东西作点什么‘超越时代’的研究,每天做的事,要么就是勾心斗角,要么就是‘钻木取火’,实在无聊透顶。”尉兰带着几分艳羡看向草坪上的“飞船”,“我猜这飞机在这里一停,明天就有小报新闻说蔚蓝科技在勾结什么外星势力了!” “兰,当初回陆地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十年过去,当年的少女天才闳耀变成了一名面目冷峻的学者。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金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声音显得冷漠而疏离,仿佛眼前的纸醉金迷真的是一群蝼蚁在那儿狂欢。 闳耀身后的黑发男人就要好很多,虽然也是基地那边的顶尖学者,穿着打扮都和闳耀极其一致,岚渊的气场是收敛的。他默默地跟在闳耀身后,不时还要对尉兰投以一个友好的微笑,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保镖。 尉兰笑眯眯地把二人往直通楼顶花园的电梯上引:“唉,这还不都怪我父亲造太多孽,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好端端地坐在家里,都能给一窝电器给整死,这不是人还不如机器么?说句实话,他要是稍微心大一点,少安那么一点所谓‘安保设施’,哪能一个部队都救不出来?这倒好,人没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我不收拾谁来收拾?蔚蓝科技要是垮了,我怕是连学费都交不起了!” “这不是你……”闳耀瞥见尉兰似笑非笑的眼神,当即收住了话语。她是个术业专攻的科学家,不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不至于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只是不知道,尉兰在离开基地的十年里,已经变成了个什么话都接得下去的人精:“是我,当然是我,我在基地学习信息,没有哪一天不想着怎么收购、并购、融资……我老爹虽然早就请了一大帮人、自己也做得很好,我不亲自阅读一下那些把一点小事堆成一整座山的文件,再练个几百几千遍的签名,哪能亲自体会到那种‘熬夜熬到腿抽筋,一挠脑袋半头毛’的快乐?” 说话间,他们已经下了电梯,来到一条空无一人的金属走廊中。 尉兰边走边说:“设计这座大楼,我可花了不少心思。光这一层,隔绝所有外界信号,保密措施严密到量子级别,对外界来说根本不存在,不知违反了多少相关规定。”他转过头来,对着闳耀意味不明地一笑,“可以说,我现在要是突然发疯把你们两个宰了,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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