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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崎对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顾越本来还怀着一种猎奇的心态看待仵作验尸,但那刀子切进头皮,滋滋划开时,顾越还是感到浑身发寒,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来。 呃啊!可怕! 顾栩把他拽到身后,挡住他的视线。 “怕还逞强?”他笑问道。 顾越也不强行说自己不怕了。他低着头,眼前只有顾栩肩膀衣服的花纹。 “比想象中恐怖。”而且很难闻! 等了一会儿,仵作有了结论。 “我只能说,死因确为头部的撞击伤。”仵作道,“没有中毒的痕迹。”
第296章 小说里的知识居然用上了 “大人,我们怀疑此人不是摔到了石头上才死的。”顾越从顾栩身后露出半个脑袋。 仵作道:“我也比较了他后脑的伤口,形状与你们提供的那块石头相同。” “我曾经听一个喜好云游四方的大侠说,摔到头而死的人,和被击打脑袋而死的人,他脑袋里面会有不一样的痕迹。”顾越先扯了个谎,然后再开始解释对冲伤这种东西。 “被击打脑袋而死的人,他的头保持静止,所以只有被打的地方一个伤口。”顾越说,“而摔到脑袋的人,他的头速度很快地倒下去。摔倒的瞬间,头骨停了下来,可里面的脑仁没有停……” 仵作仔细地听着。 “脑仁就会撞上相反位置的头骨,从而造成一些出血或者损伤。”顾越说道。 他随即笑着解释:“我也不是仵作,不过是听过这么一个民间传说。不如大人帮我们验看一番,看看他摔伤位置的对面,也就是额头的里面,是不是有出血呢?” 仵作的助手皱着眉:“这实在是闻所未闻。大人,验尸可不是说书。” 仵作抬手阻止他:“他说的有些道理,我们就开颅看上一看吧。” 助手便不再说话,走过去打下手。 顾越赶紧躲回顾栩背后。 一阵锯骨头的声音传来,咯吱咯吱,顾越浑身发冷。 半晌,仵作答道:“他伤口对侧的脑仁,并没有损伤。” “丝毫没有?”顾越再探出头,“他死前还活了一阵子,有出血却被吸收的可能吗?” “看不出有过损伤的模样。大人不如亲自过来看看?”仵作笑道。 “不了不了,我绝对相信您的判断。”顾越连连拒绝。 助手道:“这位大人所说也不一定是真的,还是不能断定此人就是被击打而死。毕竟只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传言。” 仵作道:“我却觉得有一定道理。不过,这等事要有实例才能确认,未来若我们遇见这样的案子,可以验证一番。” 助手低头称是。 顾越才不管这些。他不在乎科学定罪,只从尸体上自然不好判断,但结合现场的种种痕迹,事情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他要的不过是有人帮忙开颅,看尹白究竟是因何而死。 哎,这看刑侦小说学到的知识,不就用上了吗! 顾越心里充满了欢欣。 因为兴趣或是无意间学到的某种知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人不断地学习探索,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扯了扯顾栩:“我们走吧。” 顾栩迷惑:“那这验尸?”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边的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顾越眼中闪着顾栩看不懂的光:“我们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顾栩看着他半晌,笑了:“好。都听你的。” …… 立冬前,甘州事定,太子携部返回了洛阳。 西狄内部刚刚合归右王管辖,事情颇多,自然分不出人手再扰甘州。且图尔坦受太子恩惠,还送上使节和礼物,以示诚心。 景氏军、东麟卫与太子共同返程,押送甘州反叛军将十二人,以及金矿案中一干人证,还有那许多车金银,浩浩荡荡进了洛阳城。 宝顺药局诸人,也在兀门监控下秘密送入京中,只待收网。 洛阳城外。 周秀语和赵贵从马车上下来,感激地跪倒在地,拜谢顾栩和顾越的恩情。 顾越赶紧拎人起来。 “不用谢我。主要是甘州附近到底还有没有残党我们也不确定,怕你们出事,所以才这样决定。”顾越笑着说,“既然你们也愿意换个地方发展,那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大人又给钱,又送马车的,小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赵贵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呜呜……我们夫妻俩还是有福的,今生遇见您二位贵人……” “别哭了,快走吧。”顾越心想这马车是宝顺药局的,他就是借花献佛,“我们得赶紧进城了。” “大人,那我们就此别过。”周秀语也眼含泪意,再拜了一下,“愿您一生顺遂,得偿所愿……” 夫妻俩乘上马车,顺着官道离开了。 顾越松了一口气。 被人谢来谢去,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转身对另一辆马车上探出脑袋的绯兰道:“你现在还不能离开,得在皇帝那儿说一下子你这个情况。脱籍肯定是能的,咱们给你争取把家人都弄出来。” 绯兰脸色激动:“多谢大人!” 鲁家的周夫人也在队中。她是跟着一起来的,事情明了之后,她知道这是重能诛九族的大罪,却还是没有选择和鲁老爷和离。 她跑得了,她的孩子们跑不了,不如跟来看看有什么能运作的地方。 倒是将家里的妾室能散的都散了出去,剩下几个非要跟着的,她也不劝了。 另外的几个富商以及家眷都各有选择,但当事的老爷们,秦昭月铁面无私,全都抓了过来。 涉事人员足有近一百号人,秦昭月全给抓了。算上秦昭箜带来的隐龙卫与长安卫,也算稳妥地带进了洛阳。 金銮殿上。 皇帝听内侍念罢秦昭月呈递的奏折,久久不语。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 慕游听完这本奏折,心中长出一口气。 秦昭月果真没有实证能证明这些事与他慕家有关,只能在奏折中暗指祸首。 皇帝轻飘飘扫了他一眼。 慕游后脊出汗,但脸色丝毫未变,他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皇帝道:“顾栩可带来了?” 顾栩上前一步,跪拜见礼:“草民顾栩,参见陛下。” 皇帝的视线凝固在他的脸上。 顾越和顾栩到底没有沿用原本的计划。 原定是由顾越担任这个领功劳的人,把顾栩藏在幕后,以免他慎王后代的身份带来变数。但顾越接连遭遇针对,顾栩说什么也不愿意让顾越当这个出头鸟了。 他宁愿立刻暴露自己的身份。 因此,这次朝议,只有顾栩在场。 皇帝半天才道:“你……父母是何人?” 顾栩眼皮下垂,答:“草民幼年与父母失散,受了些伤,故而不记得父母是谁。” 一边早已退休的苏老太傅已经泪流满面。 他时隔数年再度上朝,就是为了这个疑似他外孙的人。
第297章 争论 皇帝的脸色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你这模样,倒是很像当年去世的苏怀月。苏太傅,你说是不是?” 苏老太傅向前一步,老泪纵横,跪倒在地:“正是!正是像极了老臣那苦命的女儿!” 没有皇帝首肯,他丝毫不敢上前认亲。 皇帝道:“你叫顾栩?这名字也对得上。” “是,是!女儿当年从云溪来信,正提及她为刚出世的孩子取了一个栩字……”苏老太傅想起宝贝闺女,哭得停不下来。 皇帝抬了抬手。 立刻有小太监搬着椅子上前,扶苏老太傅起来,坐在椅子上。 顾栩对这煽情的一幕没有什么反应。 秦昭月上前道:“据儿臣所知,顾栩的确是苏氏后人。” 朝中众人哗然一片。 “据臣所知,慎王一家已全数死在那场大火之中,怎么会忽然又冒出一个孩子?”御史陆信忠皱眉上前道。 皇帝不语。 尚书周永思道:“当年的记档,不是说慎王府的遗迹中找到了一具男孩的焦尸?” 史官林赴上前:“的确如此。不过案卷上也有记载,说不能确认那具尸身究竟是不是慎王的独子顾栩。” 有当年亲历此事的官员也点头道:“是啊是啊。” 许安兴道:“该不是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相貌相仿之人,想要浑水摸鱼吧?” 周永思开口嘲讽道:“什么人会易容变换,却变成一个多年前就死了的罪王之子?” 许安兴皱了皱眉。 胡孟注也上前道:“陛下!既然是多年前逃过罪责的罪王之子,如今当要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苏老太傅有些焦急。 皇帝没理会任何人,开口问道:“顾栩,你自己说。” 顾栩道:“草民幼年受伤失忆,从前之事都记不得了。” “你此前有何经历,又为什么阴差阳错帮了太子?”皇帝道。 “草民从有记忆时起,就被洛南道的一家农户收养。”顾栩答,“这次前往甘州,是因养父做了些小生意要出远门。谁知路上觉察种种疑窦,又与太子殿下偶遇,这才有了所谓功劳。” 他接着说:“至于我从何而来,为什么到了养父家中,因早年变故,知情人已全数死了。故而草民无法回答陛下的疑问。” 秦昭月也笑着说:“父皇,这些儿臣奏折之中均有提及。且先前在豫宁府调查毒草一事,也是顾栩的养父发觉种种端倪,我这才与之相识。” 顾栩骤然将视线投向他。 皇帝的视线在殿中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御史陆信忠接收到皇帝的信号,上前激昂地道:“陛下!陛下,此事分外要紧,这顾栩真是慎王的血脉么?” 苏老太傅感觉到气氛不对,没有开口,反倒坐着沉默不语。 现在不是贸然认亲的时候。 皇帝道:“太子怎么看?” 秦昭月道:“儿臣觉得,他就是慎王的血脉,自然也是苏家唯一的外孙。” 皇帝微微点头:“只看这脸,就有七分确信。” 顾栩眉头紧锁。 苏老太傅却很是惶恐。 陆信忠立刻跪了下来:“陛下!贼王之子怎可登堂入室!当年慎王引火自焚逃脱了谋逆之罪,如今他的后人却堂而皇之站在这金銮殿之上,实在是荒谬!当立刻将此贼拖下去斩首示众!” 苏老太傅猛地站起身,痛斥道:“你这浑人!当年之事颇多疑窦,案卷上不是没有记载,如今却不经调查就要将无辜稚子斩杀,圣上怎会是如此凶残暴戾之人,你这是逼陛下做暴君啊!” 苏老太傅几十年功力,不是陆信忠一个中年小孩能说得过的。此言一出,陆信忠立刻哑火,想要进言的诸多臣子也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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