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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嫂留下了一些书,我认得一些,算账看条目是没问题的。” “哦?你会算账?”侯夫人很感兴趣。 她当即出题:“府中开支一百二十两银子,其中屏风一扇十一两,花瓶六个每个九两,其余开支几何?” 顾越紧张了一下,一百二减十一再减六九五十四…… “五十五两。”顾越忐忑道。他要是学过珠心算就好了! “不错。不过这只是最简单的东西,我必然不可能一开始就让你看账的。”侯夫人脸色不错,因为顾越答得很快。 确实很简单,要不然人人都去考会计了。 “可你之前品性实在不佳,我也不好立刻决定。”夫人脸色一肃,“你先上侯府下辖的布庄帮工几日吧,最近缺人。” “好,多谢夫人。”顾越赶紧站起来行礼。 侯夫人见他依然恭敬,没露出任何不满神色,心也放下了一些。 但送走顾越之后,还是吩咐人盯着他,免得让他惹出什么事情来。 随即起身出门,往老夫人院子里去了。 …… 顾越有被磋磨的心理准备,但这短短小半晚还是险些累死。 先是吃了一顿饱饭,然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就带他到了布庄。 不过这个布庄不是店铺,而是放料子的仓库。 他抬了一晚上的货。 普通的布料厚实沉重,一捆就几十斤重;好的布料轻薄柔软,但用沉重的大木箱子装着,生怕这些搬运的人粗手粗脚弄坏了,或者沾上汗味。 顾越和其他几个搬货的人一起干,上上下下,卸到夜半子时,才清空了那几十车布料。 “你叫大石是吧?辛苦了!算上今晚你搬的货,这是一两银子的工钱,给。”一边的监工走过来,笑容和善。 这么多?顾越赶紧把监工拉到一边:“这钱是确实这么多?还是夫人吩咐了多给?”
第37章 来人啊有人抢戏 监工看他一眼,笑了笑:“自然是正常的给。” 顾越松了一口气。 他有点怕特殊对待,这样的钱他拿着有点不安心。 顾越跟着搬卸工一起去休息,很简陋的茅屋,临时住所,和顾越一起的人都是短工,搬完这批货就可以离开了。 侯夫人不会太过为难他,他老老实实干过这几天,应该就有其他的安排。 至于家里剩下的两亩地,等素水县的事情安顿下来,顾越就回去一趟全处理掉。 …… 素水县东,距县城约五十里的小洛山中。 一处静谧的农家小院里。 太子秦昭月平躺在屋中的土炕上。 他似乎发了烧,两颊绯红,苍白的嘴唇蠕动着,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 一双修长带着茧子的手从一旁水盆里捞出毛巾,湿淋淋地拧动,随后搭上秦昭月的额头。 坐在炕边的是一位女子,身穿粗布麻衣,脸盘周正精致,双眼中含着愁怨和关切,凑近了观察秦昭月的脸色。 她只俯看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院子。 秦昭月恰在此时苏醒。 他觉得浑身疼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发生了什么? 努力回忆,他昏迷前正在顾家村外小洛河的野林里布置,忽然就被杀手团团围住。 他与他的两个随从都武艺不俗,但双拳难敌四手,两个随从当场被杀,他也如丧家之犬般被追杀不断,最后中了一剑,落入了小洛河中。 这和他的计划完全不符! 想到俞鹄和路天云中剑惨死的画面,秦昭月闭眼,心口一阵锐利的疼痛。 他们一个是他的伴读,一个是自秦昭月幼年就相伴左右的武师。跟随他十余年,大小事项都如影随形,骤然失去了左膀右臂,秦昭月感到强烈的痛惜。 至少他们……没有被俘,那么他的许多谋划还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他还有复仇的机会。 不过这是什么地方? 秦昭月身为太子,强迫自己从失去挚友的痛苦中拔出心神。他沉心运气,内力在经脉中运转轮回,渐渐身上有了一些力气。 闭眼细听,外面有淙淙流水声,还有不间歇的鸡鸭叫唤。加之房梁墙壁的材质,大约是什么村落中? 这和他之前的计划倒是不谋而合,但全然不可控。 粗布衣女子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公子!你醒啦。” 女子很是高兴,将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炕桌上,凑上前扶秦昭月起来。 “……你是何人?”秦昭月沉眸问道。女子力道轻柔,语气温软,他到底还是缓和了语气。 “小女名为吾月。前几日公子被河水冲到了小洛山的山脚,是小女将你救起的。” “你一人?”秦昭月面有疑色。 “不是的,村中也有几位乡亲来帮了忙。”吾月诚实地说道。 “我在何人家中?”秦昭月道。 “这是小女家中。公子莫要担心……我家还有一位兄长,他乃是小洛村的郎中,因此才……” 吾月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屈辱。 她后退一步,与秦昭月保持距离,将桌上的热汤递给他。 “小女知晓,公子衣着华丽,定然不是俗常人家……只是吾月从不做挟恩图报的事,还请公子信小女清白。”吾月眼圈发红,转身出了屋门。 秦昭月一阵尴尬。 这个吾月非常聪明,秦昭月不过是问了两句,就立刻猜到他有质疑自己见财起意的意思,遂立刻自证,倒显得秦昭月的不是。 那些试图往他府中进的世家女子,哪个说得出这等有骨气的话? 秦昭月闭了闭眼,四肢隐隐作痛,他端起碗来饮了一口。 中原地区特有的粗面汤,加了一些咸盐和蔬菜,竟很温和适口。 窗外此时又传来吾月的声音:“公子还请慢饮,我兄长说了,你数日未曾进食,不宜食用过快。” 声音有些远,秦昭月从窗口看过去,只看得见一截青色的粗布衣角。 秦昭月歉疚说道:“方才是我小人之心了,吾月姑娘莫怪。” 他又斟酌着:“听姑娘讲话,不像是本地农人。” 吾月在外面没有作声,过了会儿,秦昭月听见脚步声,吾月裙角系起,拿着一个盆到了院中,给鸡鸭喂食。 她慢声道:“公子仍不信我?小女是一年前随兄长来到小洛村,原本是南方桂城的医家。” 吾月抬眸看了窗口中的秦昭月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去。 她似乎收拾好了心情,软声哼起一首调子。 吴侬软语絮絮,秦昭月看着她露在阳光下的一半雪白颈子,沾着星点泥巴的裤脚,愣了好半天。 他想道歉,但是又不忍打断姑娘的哼唱。不知不觉喝完了热汤,他拿着空碗,有点不知所措。 无论在宫中还是外面,他堂堂太子,手上是从不会拿着空的粗瓷碗的。 过了一会儿,吾月哼完了小调,也喂完了鸡鸭。 “公子喝完的碗,就请放在窗台吧。” 依旧看不见脸,只有吾月轻软的声音传过来。 秦昭月放下空碗。 他斟酌又斟酌:“是我唐突了,还请姑娘宽恕……” 稀奇,他是太子,竟然要请一个农女宽恕。 “姑娘怎会背井离乡来到此处?据我所知,桂城连年风调雨顺,并无什么灾祸。” 吾月似乎不再生秦昭月的气,她似乎在忙碌什么,秦昭月看不见。 “是当地……我家惹了些事,便逃出去了。” 她不愿多言,立刻转回话头:“公子还未自报家门。莫非要小女一直称呼为公子?” 秦昭月自然不可能报上真名,他多有名啊?那杭豆的报纸快把他爱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子都八卦清楚了。 “我名赵青月。与吾月姑娘有缘,都沾一个月字。”秦昭月笑道。 吾月却是轻轻哼了一声。 “怕不是现做父母取来的?”吾月轻声说,“不过我晓得公子难处,越是显贵,越不可暴露名姓。小女便唤你一声青月公子。” 秦昭月窘迫,但是心里有点动容。
第38章 难道他暗恋太子 “多谢姑娘……”秦昭月说道。 吾月却不肯再进屋看他,收走饭碗后,就借口忙农活出门去了。 秦昭月得以盘腿运功,争取尽快恢复功力,好想办法与他的人联络。 日头西斜的时候,吾月的兄长回家了。 秦昭月远远就听见吾月的笑声,似乎在与兄长撒娇。进了院子,这声音反而歇了。 门帘撩动,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走进屋子。他肤色略黑,面目端正,能看出与吾月相似的眉眼;脸有小须,看起来颇稳重正派。 “公子醒了,有何处不适?持续多久?” 声音如吾月般温润,但脸色肃正,放下药箱在炕上就抓起秦昭月的手腕把脉。 “身躯略有些疼痛,四肢僵硬,现下好多了。”秦昭月没对这一幕有什么压力,宫里太医也不说客套话,直接跪下就把脉的。 青衣男当然是坐着的。 他皱着眉,又换了换手:“脉象平和周正,略有些浮躁。公子习武?我感到你的脉象有梳理周全的迹象。” “正是。”秦昭月说道,“还没先生救命之恩,待到事后定然回报先生。不知先生姓名?” “不必,药钱结了就好。”青衣男挥手:“我名吾叶。虽你一看便知是贵人,可我吾家也没有看人下菜碟的规矩。你养好伤后便可以走了,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 门外有笑声传来:“是不是我与兄长名字拗口?桂城人口舌打结,总也喊错。” “你这口音也拗了一年,还打趣别人?”吾叶肃道。他转向秦昭月:“你这腿虽无骨伤,但伤及筋脉,无事莫要走动。” 秦昭月点头应下,他也察觉了腿上的异样。 “吾月,你去煮点饭食。”吾叶说道。 姑娘应声好,便走远了。 秦昭月再看吾叶,只见他脸色严肃,不由得紧张道:“何事?” “你究竟是何人?”吾叶沉着脸,“我观你脉象,不但有内力傍身,还身染慢毒。这等毒物非寻常药物,一般人接触不得。若你身份庞大,还是早日离开为好,我吾家经不起波折了。” 慢毒?秦昭月心惊。但他脸色不变,也未曾立刻相信吾叶的说辞,而试探道:“……吾叶先生医术高明,既然你能探出端倪,可知这毒是何来历?” 秦昭月先行作保:“若吾叶先生能助我解决毒素,我可保证我的身份绝不会牵连吾家。” 随即,他又抛出筹码:“……若吾先生身有冤屈,我也可解决一二。” 秦昭月就见吾叶脸色微变。 “你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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