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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蓝眸一闪，想起闻人彻死前教给他的黑色魔法阵：“所以你当时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闻人彻一噎，忽然自曝了，心里一慌：“呃……这个……你不是已经听过那个传说了吗？这个世界就是一张棋盘，所有人都是棋子。整个世界都是祂们为了这场棋局创造出来的。” “假如你们现在属于黑方，那么百西和那颗眼球就属于白方，你们只有一方能活着。当然……我也属于黑方，你们可以相信我。” 闻人彻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了看顾盛和兰斯两人的脸色，识趣地转移话题：“目前，能够对它造成伤害的只有我，但需要找准时机。” 他与兰斯对视，声音低了下去：“所以，需要你们拖延一会儿时间。” 兰斯静静盯着他，用魔法围在四周，让这里暂时成为一片不可被打扰的安静空间。 他没有问如何拖延时间，而是说：“杀了那个茧之后会怎么样？” 闻人彻一愣。 只听兰斯又说：“如果你说的棋子和棋盘的说法是真的，那么，执棋人会因为关键棋子的死亡而亲自介入吗？” 闻人彻瞳孔一缩，他脸上的慌张和心虚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震惊。 为什么兰斯能意识到这一点？ 危机就在眼前，他怎么还有时间思考这些？他眼下最需要注意的，难道不是如何拼尽全力杀了那个眼球吗？ 明明它那么强，那么不符合常理，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它才是最终BOSS级的怪物。 闻人彻感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兰斯总能跳出眼前的框，以一种上帝视角总览全局？ 眼前的麻烦还没解决，竟然就已经在思考下一个关卡了。 “执棋人……祂们……”闻人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说不出所以然来。 兰斯冷冷勾了勾唇角：“你已经算计过我一次了，老师，还想再算计我一次吗？” 闻人彻看着他标志性的冷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这个徒弟…… “所以等我们拼尽全力杀了那个茧，将会有更强大的存在降临，像摁死蚂蚁一样摁死我们，对吗？” 兰斯眸光微闪：“到时候，这片大陆将会成为两个执棋人的战场？” 闻人彻神色复杂：“你没必要想那么多，棋手不会轻易丢弃手里的棋子的。” 兰斯反驳他：“可是为了最后的胜利，他们往往会选择主动牺牲几个棋子，引诱敌人踏入陷阱。” 闻人彻脸上的神情消失得干干净净，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身上再也看不见一丝慌乱和怯懦。 “可你还能怎么选呢？”他轻声道。 那语气中，充满怜悯和无奈。 出乎意料的是，兰斯主动移开了视线：“告诉我，怎么牵制它。” 闻人彻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很简单，按照我说的几个点位进行攻击就好。” 他详细告诉了兰斯该怎么做。 半分钟后，顾盛与兰斯各自退开，守在两个方向。 闻人彻退到身后，身上的金光开始翻涌起来。 似乎正在酝酿什么。 兰斯越过闻人彻，与远处的顾盛对望，视线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他们按照闻人彻的吩咐，攻击眼球身上最薄弱的地方。 一阵不成调的嘶吼声后，地动山摇。 远处的士兵快速后撤，在抬头看到兰斯的身影时，纷纷心中一震。 “陛下……是陛下！” “有陛下在，西尔维诺不会有事的！” “西尔维诺千年不倒！” 只一个身影，就能迅速安抚军心。 这大概是西尔维诺建国史上头一回了。 他们并不知道即将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只知道在灾难和强敌面前，兰斯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但这就足够了。 大陆第一强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令人心安。 闻人彻最后打量了兰斯一眼，将意识缓缓下沉，整个人化作千万片银杏叶。 忽然，余光中一道黑影迅速闪过。 闻人彻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还没等他想清楚那是什么，后背一股巨力袭来。 顾盛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后，抬手就是一剑！ 铛！ 一声巨响过后，闻人彻身影一颤，后背却毫发无伤。 ——普通的攻击对他根本没用。 “你疯了？！顾盛！我们是站在一边的！” 顾盛神色冷硬，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中蕴含着极致的怒火。 他的语气冰冷得能冻死人：“你算计兰斯，甚至还夺了他的左眼，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站在我们这边？” 闻人彻呼吸急促，显然被他气狠了，就连一向青白的死人脸上都诡异地出现了几分红晕。 “我那是事出有因！” 然而顾盛毫不动摇，俊美的脸上满是阴沉：“原因已经不重要了，用你的死彻底撕开这张棋盘吧。” 他扯唇残忍地笑了一下：“你对于那个背后执棋人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你这样重要的棋子死了，执棋人应该会出面吧？” “棋子不能反抗棋手，但我们可以把双方棋手都拖下水。放心，等分了胜负，我烧点纸告诉你。”
第189章 门 要论无情，顾盛从不比兰斯差多少。 只是他在遇见兰斯后，很少会有展现出无情的机会。 比起兰斯将无情展现在面上，顾盛的无情被藏得很深。 闻人彻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也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出去。 更没想到他会反过来杀了自己。 “没有用，你杀不了我，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话音未落，顾盛忽然身影一闪，魔法阵在身前亮起，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出现在闻人彻面前的，是兰斯。 他用置换魔法与顾盛互换了位置。 闻人彻脸色一变。 兰斯给他的压迫感任何人都不能取代。 他瞳孔震颤一瞬，咬牙道：“没用……就算是你的全力一击，也杀不了我，别白费力气了。” “谁说我要杀了你？”兰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在欣赏闻人彻的慌乱和无措。 闻人彻一愣。 不杀他？ 要是不想杀他，那说这么多是要做什么？ 兰斯手持魔法杖，对准他的心口：“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但……你后面那个茧呢？” 闻人彻心中一颤，立刻回头！ 只见在他的身后，那颗眼球疯狂扭动着，瞳孔疯狂颤动。 闻人彻正好被夹在它和兰斯之间，三个人的位置连成一条直线。 闻人彻脸色一变。 兰斯是想把他…… 下一刻，魔法的光亮爆发，兰斯一击魔法轰在他心口！ 闻人彻并没有感受到疼痛，他依旧毫发无伤，但因为魔法的强大冲击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那颗眼球。 闻人彻瞳孔一缩！ 他坠落的速度极快，明明离那颗眼球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眨眼间，他就到了眼球近前。 他身上的金光快速瓦解，身体化成片片金叶。 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他将会迎来最虚弱的一段时间，每一个动作都会受到限制，变得奇慢无比。 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阻止自己下坠，只能亲眼看着面前的兰斯越来越远。 兰斯悬在高空，衣角翻飞，白色的头发被狂风撩起，显得异常凌乱。 可这并未让他显得狼狈，反而衬得那只蓝眸更加冰冷渗人，冷得人直打颤。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令闻人彻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亲眼看见兰斯轻轻启唇，无声对他说：“再见了，老师。” 在这一刻，他代替了幕后棋手，亲自选择牺牲哪颗棋子。 闻人彻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眼球近前的顾盛抬手挥出一剑，将眼球砍出一道狭长的缺口。 他算好了时间。 在那道缺口愈合前，闻人彻一头栽了进去。 他的身影刚被吞没，面前的伤口就瞬间愈合。 从远处看，闻人彻的身影消失在眼球里，像是被它一口吃下，彻底没了动静。 下一秒，整个眼球忽然狂暴起来，上万条触手开始疯狂舞动，不受控制地拍打自己，将眼球抽得鲜血淋漓。 似乎很痛苦。 兰斯认真观察着，右眼一眯。 眼看其中一条触手就要拍在顾盛身上，兰斯释放秘法，一只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黑色手臂伸了出来，温柔地攥住顾盛的腰，将他扯了过来。 顾盛因此离开了眼球的攻击范围。 黑手消失，顾盛偏头看向兰斯的侧脸：“陛下，我配合得好吗？” 兰斯嘴角微微翘了翘：“不错，当赏。” 顾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勉强扯了扯唇角。 “陛下，左眼疼吗？” “……” 兰斯自知理亏，没说话。 顾盛见状，头一次放肆地抬手，钳着兰斯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陛下怎么不说话？” 兰斯略微不自在，眼神一飘，试图转移话题：“闻人彻会不会出来？” 顾盛眼神一暗，没有再纠缠，把这件事压在心里。 等回了皇宫，他会亲自“审问”的。 他顺着兰斯的话看向眼球。 那颗猩红的眼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似乎已经消化了里面的异物。 但它身上的触手数量却成倍增长，甚至表面开始出现坚硬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 顾盛看了几眼，说：“闻人彻可能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但……它好像要孵化了。” 话音刚落，眼球身上的触手开始收拢，将自己环抱起来，宛如有生命般，模拟人类心跳的频率不断颤动。 咚咚、咚咚。 那阵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兰斯试着攻击了几下。 纹丝不动。 他们身上的魔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兰斯快速思考。 他忽然说：“我想赌一把。” 顾盛看过来。 兰斯看向闻人彻身影消失的地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黑色的魔法阵。 ——实在走投无路了，就用这个吧。 走投无路？ 还远远没到那个地步。 但以法阵的繁复程度来看，那必然是个异常强大、且效果独特的魔法阵。 要不要用呢？ 万一……闻人彻给他这个魔法阵的时候，依旧在算计他呢？ 闻人彻立场迷糊，说的话真假参半，总是半遮半掩，他始终心怀警惕。 但眼下，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他或许可以试一试。 兰斯下定决心后，调动身上所有魔力绘制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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