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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轻轻皱了皱眉。 总感觉顾盛有点不对。 他之前有这么厚颜无耻吗？ 兰斯打量了一下顾盛的神情，没有发现异样，只能作罢。 顾盛收了佣金，确实十分守信的走在最前面，一路上遇到的怪物基本都能轻松解决。 甚至这人还非常会利用地形优势，大大减少了受伤的几率。 跟在身后的队长心情复杂。 没想到这人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顾盛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心中默默与塞德里克的身体做对比，最后得出结论，还是自己的身体素质更好一点。 更重要的是，因为灵魂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右腿的伤痛自动消失了。 困扰他三年的难题，一觉醒来不存在了。 顾盛心情非常好的递给队长一根羊腿，后者心情复杂的接过。 本以为会非常难吃，谁知味道意外的不错。 兰斯用的是分身，五感毕竟比不上真身，但依旧能闻到一股浅淡的香气。 说起来，他的前半生过得太赶了，做什么事都很着急，仿佛身后有死神在追。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冒险的乐趣。 顾盛虽然面上矜持，但却一直在注意着兰斯的一举一动。 可以说，他烤羊腿的初衷就是为了向兰斯展示他的厨艺。 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顾盛微微勾起唇角，假装不经意的扭头，注意到兰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好奇，小声道： “兰斯？” 兰斯眨了下眼，立刻收回视线，但心神还在那根羊腿上。 “嗯？” “你想尝尝吗？这种羊肉质还不错，就是腥味较重，不过我已经处理过了。” 兰斯本想拒绝的，但他看了看一旁的队长，对方正抱着羊腿啃得津津有味，心中犹豫了一瞬。 他好像从没尝过这种羊的味道。 顾盛见状心下暗喜，再接再厉的问：“你现在是分身状态，直接给你的话，能吃吗？” 兰斯盯着近在咫尺的烤羊腿，上面还在冒着热气，被烤得“滋滋”作响，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着顾盛的意思说：“吃不了，但可以尝到味道。” 顾盛二话不说，撕下一小块递给他。 兰斯见没人注意到这边，飞快的低头，就着顾盛的手，浅浅尝了一口。 其实只是舔了一下，简单的尝了尝味道。 兰斯等待了几秒，等味道传到真身那边，他才微微皱起眉。 “腥……” 顾盛原本还在盯着他的舌尖，听见后立刻眼睫一颤，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其实并没有多腥，毕竟考虑到兰斯以前的宫廷饮食习惯，顾盛多处理了一会儿，料也下得足。 但这种野羊的味道毕竟比不上皇室养殖的肉羊，即便已经尽量去了腥味，也依旧让兰斯感到不适。 兰斯看见他的反应，后一句“不喜欢”立刻咽了回去。 算了，饮食习惯毕竟不一样，这人是剑士又不是厨子，要求把野羊做的一点腥味没有，确实强人所难。 “其实还好，也别有一番风味。”兰斯抿唇多说了一句。 顾盛的表情立刻雨过天晴，继续烤着另外一根羊腿。 这种夸赞的话从兰斯嘴里吐出来，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顾盛可以肯定，兰斯有意在他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 甚至就连尖酸刻薄的话都很少说了。 是在为了他做出改变吗？ 他垂眸认真的看着火焰中翻烤的羊腿，看起来神情专注，其实正在心里考虑另一件事。 刚刚的神庙里，他看到的是兰斯的记忆，得到了不少信息。 兰斯有个一模一样的兄弟，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亲生的，还是通过什么魔法造出来的，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 兰斯和他那位兄弟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还有明显的利益冲突。 他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见到的每一个画面。 弗里埃说阿那西里是废稿，是不被“圣主”承认的存在，这听起来很荒谬，完全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 但顾盛找回记忆后却不这么觉得。 如果“圣主”指的是百西，那她作为一个作者，确实有处理笔下角色的能力。 他可没忘，这世界本身就是一本小说。 如果百西在写下这本小说之前，还有一版初稿呢？ 在那版初稿里，有个重要的角色，名叫兰斯·阿那西里，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放弃了这版初稿，并把兰斯·阿那西里改成了兰斯·弗里埃。 将他的人生改写，几乎面目全非。 那么阿那西里自然就成了“废稿”，是一个不被作者承认的存在。 所以关于“圣主”的传说，也不一定真的是完全虚构的。 顾盛眼中的火光不断跳跃，将他的五官衬得有些阴沉，轮廓在火光下有些模糊。 这个世界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过这些都太遥远太虚幻了，缺乏很多证据，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弗里埃的身体里醒来的，到底是谁的灵魂？ 或者说，他身边的这位反派先生，到底该叫他兰斯·弗里埃，还是兰斯·阿那西里呢？
第124章 无耻 在找回记忆前，顾盛从没怀疑兰斯的身份。 但找回记忆后，顾盛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他与兰斯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个人的性格。 但记忆中的那位兰斯·弗里埃却完全不同，他温和、软弱、实力差、重亲情。 这与小说中的兰斯完全不同。 这分明是两个人！ 顾盛立刻茅塞顿开。 他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兰斯到了后期剧情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论是实力还是性格，都与中前期完全相反？ 但如果从一开始兰斯指的就是两个人的话，这种变化就能解释得通了。 顾盛静静盯着面前的烤羊腿，抬手翻了个面。 他克制的没往兰斯的方向看，只在心中发笑。 为什么他会认为活下来的是兰斯·弗里埃？ 顾盛耳边响起兰斯的话—— “看，他成功了。从现在起，西尔维诺的君王死了，活下来的，只有兰斯·弗里埃一人。” “他赢得漂亮，不仅仅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杀了阿那西里，还成功夺走了他的力量。” 顾盛勾起唇角。 用这些话引导他，让他产生“赢的人是弗里埃”的想法，并让他先入为主的接受这种说法…… 骗术很高明嘛。 当时的塞德里克反应那么大，提示那么明显，他都没有怀疑，差点就真的被骗过去了。 可惜，弗里埃和你相差太多了，只要多和你接触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你们之间的差别。 顾盛绝不会认错。 活下来的是兰斯·阿那西里。 真正的兰斯·弗里埃已经死了。 从他刚开始与兰斯相遇，一直到今天，他身边的一直都是兰斯·阿那西里。 顾盛对兰斯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所以在故事的开始，真正的兰斯·弗里埃就已经不在了。 他们这些读者看到的反派，也一直都是兰斯·阿那西里，那位邻国的君王。 差点就被骗了，顾盛在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神庙的变故，说不定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爱人的真正姓名。 兰斯·阿那西里。 顾盛在心中喃喃念道。 为什么要骗他呢？ 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他一直喜欢的人是靠“夺舍”活下来的吗？ 你是不是也在心中后悔、愧疚呢？ 当时你将左眼摁进弗里埃的眼中时，手有没有抖呢？ 一个少年人，在杀死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无辜者时，会不会犹豫呢？ ——没人知道，那天的兰斯·弗里埃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又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挣扎才回到王都。 其实这句话里的“兰斯·弗里埃”应该换成“兰斯·阿那西里”吧？ 真正经过了痛苦挣扎的，是你阿那西里才对吧？ 火焰灼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木头上的点点火星在一片寂静中散发着红光。 顾盛抬手翻了一下，让羊腿受热均匀。 你明明是个不屑于撒谎的人，可却在我面前说了谎话，想在失忆的我面前，树立正面形象。 这就是在意的表现吧？ 顾盛心里叹息一声。 其实没什么的，不用这么骗他，毕竟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一个正面人物。 他知道兰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牺牲无辜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权势几乎将塞利安的皇室杀了个干净。 他爱的从来就不是正派。 他理解兰斯的做法，欣赏他的手段，喜欢他的野心。 他知道这个人的优点，也清楚的知道他的缺点。 换个角度思考，如果他是兰斯，在内心的挣扎和现实的逼迫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他会做得比兰斯还狠，不仅杀了弗里埃，连带着塞德里克也一起杀了。 肩膀上的兰斯微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顾盛立刻回神，偏头温声问：“还要吃吗？” 兰斯摇了摇头，“你在想什么？” 顾盛面上的表情无懈可击，他眯了眯眼，看向队长，“再想怎么再捞一笔。” 兰斯轻哼了一声，不再问。 顾盛收回视线，心里软得不可思议。 原来反派也会有内心挣扎的时刻吗？ 一想到兰斯当时面对弗里埃下不去手，顾盛就想摸摸他的脸。 西尔维诺的君王，也会犹豫吗？ 当时面对活下来的塞德里克，兰斯是什么心情呢？ 队长和身边的另一个成员都吃完了。 白嫖了一顿烤羊腿，他们的心情十分放松，甚至就连顾盛之前趁火打劫的行为，都抛之脑后了。 队长赞赏的看了顾盛一眼。 看来这人还是有点良心的嘛。 就是这烤羊腿有点太咸了，一次性吃多了齁得慌。 就在他苦恼这荒郊野岭的去哪找水的时候，顾盛悠然从戒指中掏出了一个水壶，仰头喝了两口。 队长和身边的成员立刻双眼放光，舔着嘴唇期待顾盛喝完后主动给他们点。 然而顾盛喝完后就将水壶放在了一边，丝毫没有分享的意思。 队长愣住了。 “兄弟，”他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这羊腿烤得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咸了。” 顾盛将烤羊腿收回兰斯给他的魔具中。 上面画着不少实用的魔法阵，其中有一个储存魔法可以保证物品不会腐烂，用来放烤羊腿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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