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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含明紧急向队内成员简单解释过病毒后,挂断通讯。 “江黎,兹事体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决定的,我需要上报钦天监总部。”卫含明语速很快。 江黎依旧垂着眼,漫不经心:“随你。” “还有……”卫含明顿了顿,“不知道你手环中的这些资料,我可不可以拷贝一份,找信息部公开西斯特的罪行,关于这个病毒,西斯特必须承担责任,他们既然研究这个,或许有特效药。” 江黎却轻飘飘抬起手腕,将通讯手环的屏幕收起,笔直盯着卫含明,忽而轻笑一声,薄唇轻启,吐出几个音节:“不行哦。” “江老板?” “我信不过钦天监,今天通知你,只是不想让你们这些钦查官在黑街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明不白就死了。”江黎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好了,言尽于此,这位美丽的卫队长,你可以离开了。” 卫含明沉默片刻,看着江黎,良久,点了点头,向他道别示意:“无论如何,多谢……” 江黎头也不抬,随意摆摆手。 卫含明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江黎也不在意她要去哪里徒劳地抗衡。 江黎在二楼的沙发上静静坐着,等天色都一点点暗了下去,才慢条斯理地喝掉杯中的威士忌,起身走到水池边,将杯子洗干净,扣好。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在一旁挂着的毛巾上,随意擦干手上的水渍,朝着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少年招招手:“小孩儿。” “江老板。”少年恭谨地站在原处。 “我出去一趟,”江黎将外套披在肩上,长袖空荡落在身侧,轻轻摇晃,“你就待在这,哪也不许去,谁也不许碰,如果让我知道你到处乱窜……” 江黎伸出两指,在脖颈边轻轻一划,眉眼弯弯,笑着说:“回来第一个宰了你哦。” 好可怕的笑。 少年立刻噤若寒蝉,往角落缩了缩。 江黎没管他,披着外套,下楼出门。 他要去下城区一趟。 菌丝病毒最开始是被西斯特通过排污管道泄露到下城区的,又通过在上下城区偷渡的人,将菌丝病毒从下城区带至黑街,而黑街藏污纳垢,人来人往,不知道这病毒究竟接触了多少人,有没有被传染出黑街。 如果一切都按照最坏的情况去假设,那么恐怕等病毒彻底扩散开,钦天监那帮惯来会泼污水的家伙就会将这个病毒巧妙地扣在渊的头顶,添油加醋,轻而易举让舆论彻底倒戈,然后在危急关头拿出特效药,把自己包装成救苦救难的菩萨。 毕竟,这病毒,确实是从下城区往上传的。 如果真到了那种程度,本就像过街老鼠的渊,就更会成为上城区人人唾弃厌恶的罪人,那渊在百年之内,就别想争取到平等商谈的机会,更别提和钦天监斡旋,从中找到改善下城区生存环境的方法。 江黎抬手将披在肩上的外套拉起,推开酒馆的后门。 在电光火石一瞬,忽地,有什么极其细微的波动划过空气。 江黎脚步倏然一顿,眸光飞速闪烁,他轻轻眯起眼睛,生死一线中感知到那几不可察的杀机,镌刻在骨血中的本能,千万次死生一线的本能,令他于万分之一秒之间顷刻向后弯腰仰头! 嚓—— 银光贴着江黎的眼睫一闪而逝。 麻醉针? 江黎侧眸回视,眼中冷芒乍现,见那合金制的针尖插在酒馆的后门上,尾部正因余下的力道微微震颤。 他静静站定,扫视过酒馆后街的暗巷,年久失修的路灯闪烁微弱的光,一地垃圾桶、钢管、橡胶,错落钩织成一片林立的暗场,而他的眸光杀透一切,无所遁隐的荫蔽。 三个。 藏得不怎么样,呼吸声太重。 呵。 江黎轻笑一声,晚间的微凉的风,他抬手甩掉肩上披着的外套,足尖一点,整个身影几乎化作一盏暗色的流影,在失去了光照的下城区,动作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咣当! “啊——” 喀拉—— 酒馆后街的暗巷里,几乎接连不断地响起三声惨叫,与惨叫同时的,是脊骨碎裂这段的脆响。 下一秒,江黎的身影从路灯拉扯的阴影中显现走出,他向前迈出一步,在地面上,缓缓弥漫淌开的血泊追赶着他的脚跟,却始终触碰不及,晕在路灯昏黄的投影中。 江黎弯腰捡起门口的外套,轻轻用手拍去上面落的灰尘,回头打量着横在地上的尸体,眼尾微扬,有些疑惑。 “我的仇家?”江黎用指节抵着下巴,轻轻摩挲,喃喃自语,“还是谁看不惯酒馆?” 他站在门口,反手拔出门上的麻醉针,掂在手中,上下抛了抛:“麻醉针……要活捉?活捉竟然就只派这三个菜鸡?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了?” 不过他确实时不时会遇到些人来杀他绑他什么的,毕竟他长这么好看又这么有钱,确实惹得人心生歹念,但没一个能活着从他这儿跑掉的。 江黎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费这个脑子了,随手把麻醉针扔一边儿去,外套一甩,搭在肩上,抬腿朝下城区走去。 —— 上城区,钦天监总部。 “你能不能别喝喝茶了,吵得我烦躁!” 宋幸背着手,佝偻着腰,在卞印江的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步,厚重的镜片后,一双眼里充满着焦躁。 咕噜噜噜噜—— 宽大木桌的一角,定时的水壶烧开,发出沸腾的声响。 这声响让宋幸更加烦闷,他回头拍在桌面上:“这都八点了,人呢,怎么还没抓回来?” 卞印江正不紧不慢地用热水浇淋茶具,缓缓说:“老宋啊,稍安勿躁,你说说你,都当了这么多年的长官,怎么一遇到事儿就沉不住气呢?” “呵呵,你能沉得住气,你看看你手底下的员工,真是好样的,”宋幸面色不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竟然能悄无声息查到这么多,如果我再发现得晚一点,他是不是直接就能把整个钦天监捅穿了?” “这能怪我?”卞印江摇摇头,将茶叶投进烫好的杯子里,抬手示意让宋幸坐下。 “怎么不怪你?还不是因为你给他们钦查处放权放得太多了。”宋幸坐在卞印江的对面,拿起桌上的茶杯,端着架势,吹了吹,一口喝下。 “你知道的,老宋,我向来惜才,小许办事又准又好,很有能力。” “惜才?”宋幸厚重的玻璃镜片反过头顶的白炽灯,“得了吧老卞,你这话骗骗下面那帮人还有说服力,面对我们几个,你还要这么虚伪?” “哈哈,何出此言呐老宋?”卞印江爽朗地笑了一声,把茶杯拍到桌上,茶水晃了晃,溢出来,从镂空的竹片中渗下去。 “别装了,你要是真惜才,当初就不会任由老隋暗中……” “老宋啊,”卞印江开口打断了他,意味深长,“你是真急糊涂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讲。当初那件事的结果,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不是么?” 宋幸也笑了,点点头,指着他:“老不死的,还装呢。” “我是真的看好许暮,从小接受最正宗的钦天监教育,他很忠诚,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做到极致,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便再也不用愁,我也能安安稳稳地退休,享受天伦之乐了啊。” 卞印江话锋又转回来,“诶,老宋,说真的,许暮的素质比他父母更优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初我试探过许辞盈,呵,那女人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体系,没办法为我们所用。虽然许暮跟他父母一样轴,但是嘛……他有软肋。我可是查过了,那个黑街居民虽然有上城区身份磁卡,但是他生存条件并不算太好,肯定经不住奢靡的诱惑。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哄得许暮死心塌地,但是如果能率先说服江黎,还怕许暮不答应?” “靠脸吧,毕竟这男人长得是真漂亮,真使起手段来,我估计没几个人能把持得住。”宋幸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不过……你这么粗暴地把他请过来,如果人家不答应你的条件怎么办?” “如果江黎不会审时度势,呵,那就当作人质吧,用他的性命来威胁……” 叩叩叩。 办公室门从外敲响,两个人同时谨慎地将话题放下,对视一眼后,卞印江高声开口:“进。” 门外的人进来,神色中明显带着惊慌,将门在身后关上,才匆匆走上前:“不好了长官!” 卞印江将眉头一皱:“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死了!”来汇报的手下急说,“您派出去的那三个绑架那位黑街居民的人,都死了!” “什么?!”卞印江和宋幸同时拍案而起,双方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一瞬的惊慌。 卞印江先冷静下来,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冷声问:“怎么死的?” 手下抹了把冷汗:“回长官,我们从傍晚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他们三个,就去DAWN酒馆后街,他们潜藏的地方找,结果只看见他们三个的尸体……” 卞印江的脸色已经阴沉,他盯着手下:“我问的是,怎么死的。” “是、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血淌了一地……哦对长官,我还在酒馆后门捡到了他们开枪射出的麻醉针,但里面是满的。” 很常见的死法,卞印江年轻时也接受过学院的武装训练,他能够分析出当时的场景。 他派出去的三个人试图射击江黎,却没成功,反而被反杀。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卞印江不耐烦地摆摆手。 手下立刻滚了,走之前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一关,宋幸立刻按耐不住,愤怒地质问:“卞印江!你不是说那个人不会什么拳脚,三个人去蹲守就足够把他抓回来了吗?” “你别吵!你现在哪有一点长官的样子?”卞印江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是卓老弟给我提供的情报,说江黎身体差嘴巴毒,看着娇娇弱弱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跟许暮关系匪浅,应该是情侣关系,可以好好利用,我这才……当然,后来我也暗中在钦查处调查过,问过的钦查官都是和卓老弟一样的口径。” “那你给我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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