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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第一届人类基因编辑峰会:首次划定“共识性立场”,允许基础研究,但临床使用是“不负责任的”。 2017年《人类基因组编辑》报告:为生殖系编辑打开“窄门”,仅允许为治疗严重疾病在研究环境下探索,禁止增强。 2018年第二届人类基因编辑峰会:声明任何生殖系编辑的临床使用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2020年多国科学院联合报告:指出技术远未达到安全有效标准,不能用于临床。 2023年《胚胎与生殖系编辑》报告:首次明确在严格条件下,为治疗严重遗传病应用开伦理绿灯。 2024年国际干细胞研究学会:为胚胎编辑研究提供更精细化的伦理与监管框架。
第207章 纯白 黑街低矮的房屋此起彼伏, 橡胶线缆纵横错乱,堆积成山,夜晚慢慢褪去, 但街灯还没熄灭,在灰蓝色的雾气中朦胧泛黄,蔓开毛毛的边。 偶尔有电线杆和枯树撑起来,在青灰色的天幕下瘦成尖锐的黑色剪影,树皮和电线杆冻得发亮。 冬日清晨, 那条曾经被火烧过的漆黑街道上覆了一层白霜, 街边两侧有积雪。 然而黑街污染严重, 前几日下过的雪堆在路边,最上面已经蒙了一层或焦黄或漆黑的灰尘。 街上, 钦查处纯黑色的武装车急驰而过, 轮胎碾过结霜的露面, 车轮尾卷起一片清脆的碎霜, 融进呼啸的北风里。 黎明微明,日初出渐明貌,光线曈眬。 上下城区升降台周围, 工作的钦查官拉上一圈警戒线, 持枪值守, 警戒线外,早已围满了攒动的人群,踮着脚眺望台面。 钦查处的武装车停下。 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钦查官下了车,面色和冷风一样铁青, 将车上的罪犯押上升降台。 咣当。咣当。 金属的台面被踩踏,发出一声声闷响,像是警钟, 也像是告慰天下的闷鼓。 许暮一身钦查官的庄重制服,在冬日清白的阳光下,银灰色制服泛着金属的光泽,许暮的表情又冷又严肃,注视着罪犯拖着脚步走上升降台。 江黎站在他身边,罕见地不似平常一样散漫,只是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抿唇垂眸看着。 庄严,肃穆,天地间只余冷风呼啸作响。 白严辉指挥现场,齐乐在升降台后扯着线缆,吊起一片投影屏。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现在走上升降台的每一个罪犯的信息和罪证。 这场行刑,不似在审判庭一样居高临下,占据民心与大义,沸沸扬扬炒作。 而是一场静默无声的交代与答复。 台上无人言语宣誓,台下无人评判叫嚷,众人只是静静一桩持续二十余年的,惊天动地的大案暂做了结。 许暮高高抬起手臂,向下一落。 枪响了。 枪响的这一瞬,风停了,大雪又落。 纷纷扬扬,纯白一片,痛快地下着,大片大片的纯白落在地面上,好像是发誓要将一切漆黑的罪恶全部洗涤干净一般。 曾经犯过罪,却因审判庭与西斯特的“面具”交易而逃脱的惩罚,在这一刻重新加诸于身,罪孽终报,天理昭彰。 最后被押上升降台的,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卞印江、宋幸、卓洪。 背后的大屏上,将三人主导的所作所为尽数暴露在天光下。 枯云几人作为下城区的受邀人,也在现场,面色复杂地看着滚动的罪目。 梁扶砚依旧戴斗篷兜帽,坐在轮椅上。 如今的他,早已失去了梁扶砚这个罪孽深重的名字,只能以扶乩这个称呼存在。 他这几天为调查案情做了不少贡献,忙着去上城区的医院检查给基因嵌合实验体做检查,然而那些孩子的基因已经和被插入的动植物基因融合,要剥离则是一个漫长又痛苦的治疗过程。 目前梁扶砚能做的,就只是缓解这些可怜的孩子的痛苦。 除此之外,他还接手了一批分析工作,分析从地下实验室里搜查到的液体注射药物。 一个木箱、又一个木箱,一排排整齐的箱子被搬到地面上。 其中是按批次改进的,两种不同的药物。 一种代号名为“长乐”,一种成瘾性药物,能够逐渐控制人的神志,这个许暮知道,他当初被关押在审判庭时,险些被宋幸和卓洪按住注射。 另一种代号名为“长生”,能短暂增强细胞活性,使人体机能逆生长,是一周多以前意外被注射到江黎体内的那种浅紫色液体。 梁扶砚在实验室里分析了“长生”的成分之后,拿到报告,气得两眼一黑,一头撞上实验台晕了过去。 醒来后,梁扶砚痛苦地长叹一声,随风而散。 长生啊,竟然是提取了年轻人体内活性细胞精炼浓缩后得到的药物,而这种提取,对人的伤害极大,每一次都会让人寿命砍半。 这些药物,光看那厚厚的一沓实验记录和代码,就知道它们在这二十年里更迭改进了多少次,也就知道,这二十年里,究竟有多少受害者,葬送在了这场追求人类极限与生命边界的研究里,究竟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又多少血恨埋藏在眼前这三个人和年龄完全不符的身躯中。 梁扶砚把得出来的结论一遭全都扔给钦查官整理,自己则埋头在如何治疗基因嵌合实验体的研究中。 求长生啊,拿同胞的性命当做垫脚石。 丧尽天良。 升降台的链条喀拉作响。 周围观刑的,不仅有上城区的居民,也有下城区的,作为两个城区关系缓和的开端,双方居民都试探着小心翼翼伸出触角,轻轻相碰。 两个城区的人群聚在一起,却并不泾渭分明,反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站的地方交错。 是江黎故意引导的。 江黎这几天在病床上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他暗中联络了黑街长乐坊的老板,就是祁东的亲儿子,和他一起杀了爹的,他名义上的“养兄”。 那个红毛。 两个城区的壁垒隔绝了上百年,骤然被打破后,这次行刑,不仅是一次判决,还是一个契机,让两个地方的居民第一次得以融成一片,站在同一个高度的平台上观刑,再无上下城区的地位之分。 然而天差地别的的生存环境,构筑起两种截然不同生存文化,如若毫无缓冲地撞在一起,说不准闹出什么大事来,会推缓两城区的和平交流、甚至加上层层阻碍。 所以需要有一个地方,有一批人作为其中的“调和剂”。 地方,就是黑街。 至于人选……江黎第一个想到了红毛。 虽然那家伙蠢笨又贪图享乐,没什么大志向,但胜在圆滑,在黑街摸爬滚打多年,地位仍旧超然,眼线人脉遍布,正是能抓来干活的好人选。 江黎让红毛提前奔走在黑街及其周边,提前给两个城区的居民讲述对面城区的模样,在处决当天早上,提前把围观的群众疏导融合在一起,最好是一个上城区居民、一个下城区居民这样,都打散了站着,别搞出对立的场面来。 红毛一看,他觊觎又骚扰了多年的黑月光第一次主动给他发通讯,蹦着高跳起来,跟打了鸡血一样,一把将麻将桌掀了,薅住手下就去兢兢业业干活。 一切都干完了,才后知后觉得知,天杀的江黎早就跟那个钦查官队长官宣在一起了,耍老子。 但毕竟江黎帮他弄死了他畜牲爹祁东,就算不是处于主动目的,也算是帮他给他妈妈报仇雪恨了。 红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毛茸茸扁扁走开,捏着鼻子任劳任怨,还是把江黎吩咐的事儿给干得漂亮。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在下城区极致恶劣到存活都成问题的环境中生存的人,反而更不愿意对同类刀刃相向,即使是作恶、即使是抢劫掠夺,也是满足了维系生命的基础后就会停止,偶尔还能窥见一些重情重义的弧光,像三光和养女,像红毛对江黎。 然而在物欲泛滥横流、纸醉金迷的暖房里的人,却贪心不足,草菅人命地向着同类举起屠刀,用淋漓的血浇灌红酒,用数以千万计的同类的生命,当作自己永葆青春的养料。 啪! 一颗臭鸡蛋被砸到了升降台上,碎在卞印江的脚边。 “呸!恶魔!还我女儿的命!” 啪!这次的是一块石头,砸在卞印江身上。 “我就说为什么快九十岁的人看着还跟五六十似的,原来是拿孩子的细胞、血液和内脏来续命!” “肮脏!” “恶毒!” “自私自利!” “黑心肝!” “怎么不拿自己的亲人做实验啊?!” “诶诶诶……等等,谁都不行吧?拿人命做实验就是不对啊!” 怒骂声不绝于耳,这三个人死不足惜,怎么也无法平息群众的怒火。 卞印江却忽然怒了,镣铐哗啦一声巨响,他仰起头大吼:“你们懂个屁!” “这么多年我为上城区做了多少贡献?没有我哪来的你们这么优渥的生活?我想多活一段时间有什么错!” 负责压着他的钦查官立刻狠狠地将人按住。 “我孙女就要生产了!我马上就能看见曾孙了,我想多陪陪家人有什么错!” 卞印江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嘶吼:“你们都蠢!等长生药剂能量产了,不就能普及了吗!你们到时候都是受益者!都能活两三百岁不好吗!他许暮才是阻碍我们人类进步的罪魁祸首!” 许暮面无表情俯视着他,完全不被卞印江的垂死挣扎影响,眼眸和情绪都没有丝毫波动,手臂落下,和定好的时间一秒不差。 “行刑。” 许暮冷声。 砰! 三颗子弹,三声枪响同时发出,汇成一声。 尸体倒地。 …… “我们生而为人,不会罔顾同胞的性命,不会饮血啖肉,更不会踩着人类的尸骨前行。” 一片阒寂之中,只余雪花片片飘落。 许暮冷淡道,“上城区的发展,靠的是所有工作者共同努力,而非某个个体的一人之功。即便如此,亦不应该在牺牲下城区的利益下进行。” “过去的错误应当被弥补,从今再无钦天监,上下城区同为人类,从今往后不分你我,一同发展。” “当然,这是很长的一段路,没关系,我们慢慢走。” 人群沉默片刻后,骤然爆发出欣喜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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