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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自然也知道这回事,只随意瞥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放在心上,他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枪扔在地上,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混杂着鲜血的汗液,转头对许暮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你们这个训练室真不错,以后能不能带我常来?” 还要常来?! 许暮忍了一整场训练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绷着一张脸,脸色冷得像是能冻得出冰碴子来。 真仗着自己的基因有几分能耐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是不是!既然基因那么厉害,那上辈子怎么还能…… “为什么要去抢那把枪?”许暮嗓音发凉,他将手腕背到身后,紧紧攥成了拳头,才遏制住自己声音中的后怕,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江黎,逼问他。 江黎没察觉出许暮情绪的异常,他只是好奇地低下头,去摆弄倒在地上的小黑人,江黎用手指按了按小黑人的关节,捞在手中摆弄,啧啧赞叹:“真是好东西……” 许暮深吸一口气,保持声音中情绪的稳定:“江黎,我在问你。明明有更稳妥的解法,可以借助其他敌人的身体挡住对方子弹射击的路径,迂回逼近,你为什么要直接冲过去?” 江黎没抬头,自然也没注意到许暮此时眼中翻涌的波澜,好像一碧万顷的海面上空笼罩了黑沉沉的乌云,向下压迫而来,阴得吓人。 江黎随口回了一句:“噢,这样快,效率高。” 就为了这个就要硬生生挨上好几下?! 许暮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真的想跟江黎吵一架,但看见江黎额角缓缓流下的血迹,又一口气哽在喉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许暮大跨步走到江黎身边,用手掌扳着他的右肩,将江黎从那堆小黑人上扒拉下来。 “干嘛干嘛?我正在看你们这个模拟……”江黎正研究的兴致盎然,忽然被打断,回头瞪许暮,忽然对上了许暮压抑着怒意的面容。 虽然许暮的面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甚至连嘴角下压的弧度都和平常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江黎心里就是忽然咯噔了一声。 坏了,大钦查官这脸色好像有点发黑。 生气了? 江黎歪歪头,以为是许暮因为输了比试心情不好,大大咧咧安稳:“我知道你后面都在掩护我,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这次比试结果不作数啦。” 这话再配上江黎额角缓慢流下的血迹,又令许暮心脏一梗。 这个人怎么能完全!根本!一丁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许暮用力攥住了江黎的手臂,以强硬不容反驳的力道将江黎从地上狠狠拽起来。 “诶诶诶——” 江黎一踉跄,脑袋撞到许暮坚硬的胸膛上。 许暮仍紧紧攥着江黎不松手,转身大步向房间外走。 江黎快速倒腾两步跟上,疑惑地问:“干嘛呀?” 许暮没说话,留给江黎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那堆东西没人收拾呢——” 江黎有点没研究够那些模拟敌人的材质,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却没想到许暮根本不松手,也不跟他说话,就在出门的时候按了操控台上自动清理的按钮,然后把他拽出了训练室,锁上了门。 江黎脑袋顶上冒出来一个问号,大钦查官这是怎么了,一句话不说,忽然发哪门子的疯? 即使不理解,但和许暮搞到一起这么久,他隐隐能够感受到许暮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气,整个人都气压都很低。 破天荒地,江黎第一次收敛一身反骨,老老实实地跟着许暮乖乖走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刚好被推开,两个钦查官正在往外走,看见许暮,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许队”。 “这是怎么了?”许暮看见一名钦查官正搀着手腕,循着惯例问,“伤到了?” “嗐!”那名钦查官苦着脸,“刚刚练习的时候杵到了手腕,扭到了,来医务室喷点药。” 许暮点点头:“回去注意休息,防止二次扭伤。” 那名钦查官应了一声,和同伴正往外走,看见了许暮身后的江黎,刚准备打个招呼,就看见了江黎额角的血。 “天呐,江顾问,你这是咋搞得!” 江黎柔弱地抬手遮住嘴,眼泪汪汪地说:“刚刚缠着大钦查官让他教我两招,我没留神,撞到墙角了……” 声音可虚弱,如果许暮不是从他站着的角度往下看,可以刚好看见江黎嘴角忍不住的笑,许暮就真要相信了。 两名钦查官信以为真,交替着劝说:“江顾问,可千万不要急,练搏斗什么的,都不是一口气吃成胖子的,你以前没学过,一定要慢慢来。” 江黎就一一应下。 两名钦查官不敢耽误江黎处理伤口,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一边走,俩人一边窃窃私语。 “这江顾问,细皮嫩肉手无缚鸡之力的,一看就不像是能长期坚持锻炼的人。” “嘘,你别再让他听到了。” “我小声说的,听不到。” 只可惜,江黎和许暮的感知度都是顶尖的敏锐,把那两个钦查官都对话尽收耳中。 短短这么一阵功夫,钦查处内几乎所有的钦查官都以讹传讹地听闻了新来的那个顾问和九队队长在训练场那边的对话,江黎没怎么费力,就把一个文弱的形象刻进了众人的脑子里。 许暮的眼神则暗了暗。 确实如此,江黎的基因让他身上几乎不可能留下一丝一毫训练过的痕迹。这也有其弊端,就是缺少了磨损出的死皮和茧子的保护,江黎的皮肤细嫩,每一次握抢持刀作战时,手掌、肩膀等被摩擦到的部位总会被磨起水泡,或者被磨破,血淋淋的。 这样辛苦的日子,江黎过了二十年。 许暮这么想着,心脏又软了几分,气也消了些。 医务室内没有医师,因为这种寻常的伤势,每个钦查官在学校时都系统地学过处里办法。 这会儿医务室内没有人,江黎被许暮安置在椅子上,他安静坐着,看着许暮背过身去找药,晃了晃双腿,说:“不用这么麻烦,你知道的,我伤口好得快。” 许暮还是沉默着不说话,没搭理他,自顾自翻出了碘伏、酒精和医用棉、纱布,洗干净双手,拖了个椅子坐到他身前,拆开了药物的包装,用棉布沾了酒精,抬头擦拭江黎额角晕开的血迹。 很诡异,大钦查官坐在他对面,像是洗手调羹汤一般,要为他清理伤口。 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刺到江黎的感官,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自从离开了Ether实验室后,那漫长的二十年里,从没人给江黎处理过伤口。 因为在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中,暴露伤口,代表暴露脆弱,就意味着有人要趁你病要你命,所以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江黎都是一副狠戾的样子,全然不将伤势放在眼里。 只会在回到了暂时安全无人窥视的私人领地,才会慢下来,和受伤的兽类一般,独自舔舐伤口。 所以在江黎的认知中,让别人给他处理伤口,是比两个人做.爱还要亲密的事情。 江黎偏头躲开许暮的手,刚准备站起来,就被许暮预判到了动作,用力压着右肩,重新被压着坐回椅子上。 江黎随意挣了挣,没挣动,就开始乱蛄蛹,嘟囔着:“多此一举。” 这种无所谓的、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的态度刺激着许暮的神经,许暮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调动着,他忽然猛地向前,用自己的双腿夹住江黎的双腿,将那双不老实的腿用力并在一起。 “老实点,别乱动!”许暮压低声音呵道。 许暮用自己的力道压住江黎,强势地用手扣住江黎的后颈,将江黎的身体向前带,额角的伤口暴露出来,许暮另一只手上的动作却细致温柔,用酒精棉细细擦拭干净伤口周围的血迹。 一时间,双腿交叠在一起,鼻息也交织在一起,江黎眯着眼盯着许暮,许暮也不落下风,强硬地擦拭伤口,明明在处理伤口,却搞出了下一秒就要挥着拳头干架的氛围。 ------- 作者有话说:这是许哥最后一次纵容了[狗头]下次小狐黎再这样,许哥就在沉默中爆发,就没这么简单就饶过小狐黎哩!呜呼!
第93章 警戒圈内 江黎被扣着后颈, 他不得不抬起头,一双狐狸眼瞪着许暮,他明明也身高腿长, 却恰好被许暮控制着双腿压制在椅子上,偏偏使不上劲儿。 周身是许暮温热的气息,许暮身上往往没有任何味道,只偶尔会沾染身边其他的气味,但也很快会消散。 刚刚格斗时衣襟上沾了一些硝烟的味道, 这时候也已经淡得微不可闻了, 可就是有一种特殊的存在感, 在江黎的感知中尤为清晰,此时江黎感觉自己被整个圈在许暮的气息中了。 额角出传来轻轻的按压感, 紧接着就是酒精触碰到裸露伤口传来明显的刺痛感。 这种程度的痛明明对江黎根本不算什么, 断胳膊断腿的剧痛江黎都经历过, 无论什么时候, 都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 但此时被许暮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江黎却没能忍住,他闭上一只眼睛, 轻轻“嘶”了一声, 倒抽了一口凉气。 “抱歉, 弄疼你了。” 许暮低声说了一句,立刻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许暮下意识小心地用手指挑起江黎额角的发丝,将嘴唇凑了过去,对着江黎额角的伤口, 轻轻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额角,发丝轻微晃动,发梢扫过额角的皮肤, 带来细细密密、似有若无的痒意,甚至沿着神经一路延伸至心脏中。江黎明显一怔,眼神茫然一瞬。 而吹完后,许暮自己也僵住了。 江黎仰头看着许暮,两个人就这么静了两秒,整个医务室内安静地几乎能凝结出水露来,而下一秒,这份几乎凝为实质的安静却忽然被一声轻笑打破。 江黎轻轻抿唇笑了一声。 眉眼一弯,展颜笑了出来,眼神中细光流转,顾盼生辉。 一句抱歉,一息吹气,一声轻笑。 明明都没有解释,却不知为何,就好像调和剂,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莫名缓和了许多。 “不疼,你整吧。”江黎懒洋洋地说。 事已至此,江黎也不再抗拒,放松地将后背抵在椅背上,仰着头,任由许暮给他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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