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星际时代的说法,总结概括就是皇帝——国家元首的权利大于议会及政府。 “掌印在司礼监是什么地位、级别?”陆烬轩问小公公,“你来回答。” 等了会儿无人回话,跪着的小公公才意识到什么,壮起胆子抬头,“是、是问奴婢么?” 陆烬轩颔首。 “掌印太监乃是司礼监头一号的人,掌管玉玺,品级最高,几位秉笔名义上都得听掌印的。”小公公忙恭敬回答。 得到了足够的信息,陆烬轩站了起来,一面去牵白禾一面说:“去通知内阁,朕饭后去内阁和他们……议事,叫内阁大臣全部到场。” “是,奴婢这就去传口谕!”小公公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走,我们去吃饭。”陆烬轩捏捏白禾手,跟带孩子似的说,“跟大公公告别。” 元红吓得恨不得从床上滚下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侍君折煞奴婢了!” 白禾看看陆烬轩,却是听话道:“元总管安心休养,我与皇上走了。” 元红硬忍着疼痛,跪趴在床上叩首,待二人走出门外,他才抬起老泪纵横的脸。小公公还没离开,转到床前蹲跪下来说:“干爹,皇上这到底是……” 元红在干儿子的搀扶下慢慢趴回去,语重心长道:“皇上胸有沟壑,往后在御前你得多思、谨言、慎行。” 停了停他方低声说,“咱们借向皇上求恩典请御医告太后娘娘状的小动作……皇上心如明镜。白侍君手里拿的票拟吧?票拟是何物,皇上再……也不会拿着票拟出门乱晃。怕是来我这之前,皇上便有了决断。” 小公公不解:“什么决断?” “自然是皇上吩咐你去办的事。快去宣口谕去,别误了大事!” “哦。” 元红趴着目送干儿子离开,心绪久久难平。 皇上看穿了他们爷俩明求御医暗告状的小把戏,但离开前皇上让自己正宠爱的侍君对他一个奴婢以礼相待,口吻就和带晚辈去走亲访友道别似的。这是安抚,亦是表态。 皇帝从出门时就确定了会去内阁,使“太后责罚内廷太监”成为——“太后杖责司礼监掌印”。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皇帝早膳设在政和殿旁御书房里,这里离一会儿两人要去的内阁办公场所近,陆烬轩身上带伤,不方便回寝宫来回折腾。 昨天晚膳时陆烬轩提过意见,他不需要每一顿上太多菜,对食物份量提了要求。他不认什么皇宫的规矩,他是皇帝,宫人拗不过他,今早送来的食物果然减少了,就是不符合帝国人饮食习惯,陆烬轩吃不惯。 真皇帝大约不常来御书房,桌案上摆放的文房四宝都跟新的似的,墙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有新有旧。白禾一进来就看见了那几排书架,有心想看一看这个世界的书,学学他上辈子没能学到的帝王之学。 吃完早饭后两人没有立即去内阁,临时通知开会总要给人留出充分的准备的时间,陆烬轩不是刻薄的上司,何况他还有话与白禾说,于是屏退宫人。 假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问假侍君:“看清楚胖公公伤口没?” 白禾点点头:“看见了。” “你看,他这样有权势的人也会被太后欺负,甚至受了私刑后只能暗地向我告状,明面上不敢指责太后一点。” 白禾拿不准他说这番话是何意,是在感慨太后位高权重,还是可怜大公公受难? “公公毕竟是宫里的人,他是奴,太后是主。主子罚奴合乎礼义。谁也没法在此事上拿什么错处。”白禾说,“宫里打廷杖有几种打法,打腰背是往死里打,二十杖就可要命。公公伤在臀部……是轻刑。是以太后这就是敲打。” 陆烬轩的反应却是嗤笑:“小白,胖公公是人,太后也是人。太后应该只是一个身份,我不认可她有审判、处罚人的权利。审判权掌握在个人手里对公平、正义是种灾难。” 白禾听不懂了,但不等他说什么,陆烬轩就叹了口气。 “小白,玩手段不能学太后。她现在利用的是她的身份,她的阶级欺负人,这是阶级带来的特权,不是她自己手里掌握的权力。她忽略了阶级和个人的利益不会永远保持一致。当两者不一致,她就没有特权了。”陆烬轩似乎在预示什么,“你以后要握住实权。” * 内阁值庐,数张桌案拼在一处搁置中央,围着大桌摆放数把椅子。 陆烬轩坐于上位,右手边是白禾,此外才是罗首辅、次辅与三名阁员。 不过此刻五位内阁大臣无一人入座,各自隐晦用余光打量陆烬轩身侧的人。 是个陌生的年轻人,未着官服,隐约又有觉面善,但想不起来是否见过。而昨天见过面的罗阁老反应巨大,他精神突然灼烁起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砍伐向白禾,口中道:“皇上,这里是内阁,便是朝中重臣、封疆大吏也不好擅入,更遑论旁人。” 阁老因要面圣还特意穿戴了敝膝,全套衣冠规规矩矩,皇帝穿着常服来也就罢了,他身旁的人怎可穿着随意地列席内阁值庐? 另四位大臣表情也不好,不过有罗阁老顶在前面,他们暂时不开口。 白禾面对太后毫无反抗之力,对着内阁大臣他哪里又稳得住,双手不自觉攒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陆烬轩则一点不慌,还有闲情笑。他笑道:“阁老先坐,都坐。” 罗阁老带头不入座。 陆烬轩不在意,“他叫白禾,他今天坐在这里是帮朕做记录的。” 陆烬轩今早出门戴了假发,乍看起来和真皇帝没什么两样,当然细看就能发现两人体型存在差异,陆烬轩身材更高大。而他接下来要在内阁好扯一顿皮,需要说的话可多了,实在无处模仿启国人口音,白禾又不能代他说话,只能暂时不管口音问题。 所幸陆烬轩与真皇帝的声音相同,几位大臣听得出口音不对,却不会往真假皇帝的方向想,他们现在更在意皇帝又在耍什么脾气。 “罗阁老,能不能给小白一份纸笔?”陆烬轩坐着望向罗阁老,那目光却没让阁老感到被仰视。 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破天荒感受到了来自帝王的审视。过去的皇帝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和气魄。以前的皇帝只能称得上凭喜怒做事,而非是——魄力。 眼见罗阁老被皇帝怼到沉默,内阁次辅林阁老摆出做好人的姿态说:“既是皇上特准的文书……虽说以前从无此例,左右只是个记录文书,不参与内阁议事便也不打紧。” 林阁老表面说好话,实则强调“不能参与内阁议事”。 向来喜欢和稀泥的阁员孟大人忙笑着去扶只比他大一岁的罗阁老,“罗阁老,皇上已赐座了,您不坐咱们几个也不好先入座。” 罗阁老觑眼孟大人,接了这张梯子,向皇上谢恩后坐到了其左手侧边,对面就是安静坐着的白禾。 首辅入座,次辅和其他人才好入座,一位大人入座前拿了一沓空白的纸和笔、研好磨的砚推给白禾。 白禾悄悄在衣摆上擦净手里的汗,然后执起笔蘸墨。 五位内阁大臣不约而同关注着白禾,从他拿笔蘸墨的姿势可见是读书识字过的,但他们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要带这么个人来内阁议事。他们可没在翰林院见过此人。一个不知哪来的人,凭什么坐在内阁听皇上与一众内阁大臣议事! 罗阁老则在权衡、思考。 他是在场唯一清楚白禾的侍君身份的大臣,他应该指出白禾的身份,把这个人赶出去。从昨日起就萦绕罗阁老心中的异样感越发浓重,为官数十年练就的眼力和城府令他敏锐察觉到皇上变了。 “小白第一次见各位,为方便他记录,各位先介绍下姓名、官职。”陆烬轩说。 “皇上!”罗阁老终究忍无可忍,他堂堂首辅怎可向区区侍君自报姓名、官职,宛如下级。“且不说世宗遗训‘后宫不得干政’,白侍君既来做文书,怎不事先了解内阁,竟还需臣等当面向他禀告?” 此言一出,其他四位大臣哗然。 堪称清流一派首领的次辅林阁老反应最激烈,当场起身执礼向陆烬轩道:“皇上,后宫侍君怎可踏进内阁值庐?!这于理不合,违背皇家祖训,您是在折辱臣等!” 作者有话说: ------ 【注】:朝堂全员恶人,本文的清流不是指清官,是与罗阁老一派搞党争的势力 清流官员出身,做官的第一个官职很清贵,比如太子身边的官。文中太子少傅沈少傅就是清流里中流砥柱的人物 —
第27章 白禾脸色一白,林阁老的话比罗阁老更具攻击性,刺得他脑袋嗡嗡的。 次辅大人明明也是六十左右的人了,那中气可比看似老迈的罗首辅足得多,一瞧就身体倍好,健康长寿。 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留下墨痕,白禾余光看见了,赶忙搁下笔,转头去看陆烬轩。 陆烬轩神色轻松,仿佛感受不到白禾受辱。 白禾心里委屈,却也只能将它压在心里,乖巧坐着等候陆烬轩发话,以配合对方。他是“听话”的,上辈子四年不受宠以及十四年的傀儡人生将他打磨成了这副模样,即使心中有再多痛苦、不甘,他做得最勇敢的一次便是从摘星楼跃下。 朝臣的重话他也不是没听过,只不过从未有过如此侮辱性。 他便劝自己,反正被皇帝强抢进宫的人本不是他,是另一个白禾,这些话只当是耳旁风罢。 “小白。”陆烬轩的声音忽然传入白禾耳里,白禾怔了怔再次看向他。 陆烬轩指尖轻敲桌面,“小白,票拟。” 白禾赶紧捧起搁在自己手边的那叠纸,双手呈递给陆烬轩。 陆烬轩却抬了抬下巴说:“给阁老。” “是。”白禾离座走到对面,很有礼貌地采用双手呈递的姿势将票拟递到罗阁老眼前。 罗阁老微微垂眼,捧到眼前的这叠东西是内阁票拟,是他们内阁根据朝廷奏疏所做的决议。这叠纸不是纸,而是朝政,是满朝文武望眼欲穿的内阁议政之权。如今,它们被一双纤细素白的手捧在手心,被托于后宫娈宠之手。 林阁老的话羞辱了白禾,然而当白禾手捧着票拟来到罗阁老面前,次辅大人的话便扎到了罗阁老身上。 他伸手接了,就是否认林阁老的抗议;他不接,则是抗上。 在朝几十年的首辅大人望向唇边挂着笑的皇帝,他不知皇帝是否有此意,因为以前的皇帝任性肆意,并无此等心机。 “放桌上就行。”陆烬轩确实无意,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皇帝,压根没想到让白禾拿着内阁票拟到处跑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他把白禾带到内阁开会,比照的是大臣私人秘书的工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6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