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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情不愿接过刀,抱在怀里,杵在陆烬轩身侧跟门神似的。 陆烬轩转头瞄着他低笑:“小白,肯吃苦吗?之后跟着我得吃苦。” “不苦。”白禾咬唇,忍着羞耻说,“在……哥哥身边不苦。” 陆烬轩却似乎欣赏这样的勇气,大笑着说:“好,那就握紧你的武器。在战场上指望别人的保护不如自己抓住你的命运。” 待领头官差过来,陆烬轩吩咐对方押着官银直接前往最近的县城衙门,然后传信聂州布政使过来接收走流程。陆烬轩这边的程序该怎么走,到时让布政使通知他,或是事后补办都行。 “开箱揭封条的责任我担了,有问题来找我。”陆烬轩仗着皇帝身份什么话都敢放,什么责任都敢往头上揽。 哪怕这十万两官银真丢了、没了,朝野上下谁真敢问责皇帝不成? 到时候大臣们只会说:十万两而已,皇上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 在此处耽误的时间有点久,眼看天光将暗,挖坑埋尸的侍卫忙中抽空把福禄拉到一边,示意他去问问主子怎么安排行程。 便是在野外宿营,他们也得提前准备呀。 去放人的凌云回来了,陆烬轩一见就说:“锦衣卫和四个侍卫骑马跟我走。其他人跟车去县里,等我消息。小白,你也跟我走。” 众人答是。白禾眼看锦衣卫和四名被点出来的侍卫牵马,福禄眼巴巴瞅着自己欲言又止,踟蹰说:“哥哥,我不会骑马。” “没事,我带你。”陆烬轩不甚在意。 福禄弓着腰眼巴巴上来问:“爷,奴婢是否要跟着伺候公子?” 他刻意拿白禾做由头。主要是陆烬轩杀人都不眨眼,看着像上战场的将军,不像是盼着人伺候的。再看白禾细皮嫩肉,横看竖看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哪离得了人伺候? 谁料陆烬轩否决了。 待凌云等人收拾好,顺便帮白禾带上行李,陆烬轩也跨上他的马,弯身朝白禾伸出手。 “来。” 白禾茫然抬起手,脑子里还在想着陆烬轩要如何带他上马呢,就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接着屁股就落到了实处。 “坐好。” 白禾侧身坐在陆烬轩身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扶着我手臂。”陆烬轩以环抱的姿势,双臂贴着白禾纤细的腰伸到前方握住缰绳,踩着马镫的脚微动,一夹马腹使马儿跑起来。然后改为单手控缰,腾出一只手圈住白禾腰肢。“别怕,不会让你摔下去。” 锦衣卫与侍卫纷纷策马扬鞭,福禄双眼含泪看着皇帝把侍君带走,两人甜甜蜜蜜共乘一骑,要是让后宫娘娘们知道了,指定得嫉妒得摔杯打盏。 所以为什么不带他啊! 这让他怎么完成干爹交代的任务,讨好白侍君,从而攀上对方! 头一次乘上马背,疾奔的马儿与迎面而来的暖风拂乱了白禾的心。他忍不住偏头,将脸转向陆烬轩。 陆烬轩的胸膛温热,是他的靠山。 是他能够依靠的……么? 马儿跨过隘口,陆烬轩拉缰减速,指着路中央对白禾说:“押运的人就死在那里。是弓箭杀的。” 白禾顺着他手势望过去。 官差的尸体已经被他们同僚搬去路边草草掩埋,连块木头的碑都没有。和另几个因抵抗匪寇而亡的官差一样。 “根据中箭的位置,箭应该是从上面射下来。”陆烬轩指向一旁山上,“我推断匪徒的主力是埋伏在这两边高地,小股人前出侦察和埋伏,等你们进到这里,他们从上伏击,守在前面的人同时从你们背后攻击。” 兵书自古有教人隘口设伏的,单从这点战术不能表明什么。土匪里有人读过书,知道点兵法之道不离奇。 然而没读过启国兵书的陆烬轩当场判断这不是一般的匪徒抢劫。 “我经过这里,看到尸体所以鸣枪示警。”陆烬轩说,“我没受到攻击,山上埋伏的人撤离了。幸好你们在前面停下了,而且派了人进来侦察。” 守在隘口外的人在见到车队停下休整,派人进隘口探查,官差为安抚福禄到了路边,眼看就要发现躲藏在草丛里的他们,迫不得已提前袭击。 而守在隘口的人见到陆烬轩放枪,以为是朝廷军队路过,只能放弃伏击,回头发现外面的同伙基本被朝廷的人灭了,于是急匆匆撤离。 当然,这些人不撤也不会改变局面——陆元帅在这里。 “皇上因此断定这些人并非草莽土匪,而是有谋划的伏击朝廷车队?”白禾想了想问。 “因为我一放枪山上的人就撤了。”陆烬轩却说,“但是袭击你们的人没有。所以我判断他们主力在山上,这次行动的领导者也在其中。对方认识枪,不打算招惹我。或者说军队。” 陆烬轩没有说,他做出这些判断的重要依据是他用精神力探查的结果。隘口埋伏的人数确实比隘口外的多。 他不再多说,策马继续疾行。 ------- 作者有话说:听我狡辩【。 这是个科幻故事,所以陆哥用科技手段侦察很正常对吧?QAQ要问没有卫星咋定位啊,那就、就当用雷达的,别管雷达范围多大,问就是外星科技。 不知道战争戏你们爱不爱看,我去跟讲沙盘战争的营销号学了学,_(:з」陆哥这里的战术分析是二战水平,敌方大概就晚清吧。对武器方面不了解,文中可能会出现百年跨度。总之,你们听我瞎编QAQ。
第74章 夜幕降临, 没有路灯照明的路不好走。 也不是不能走,只是对于白禾这样初次出远门,身娇肉贵的公子哥来说有点困难。 今天夜里星光黯淡, 月亮被阴云遮蔽, 视野内几乎只能看见积水的反光。陆烬轩下令在路边一片树林里露宿。 夏夜蚊虫扰人,白禾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陆烬轩在不远处听取侍卫禀报。不过一会儿功夫, 白禾露在外头的手背上便给叮出好几个包。瘙痒感和夏日的闷热皆是陌生的体验, 即便是他做傀儡皇帝的那些年, 在宫里也有小宫女给他打扇子。最热的时候更有冰块消暑。 甚至是这几日,路途中也有福禄扇风伺候。 那厢陆烬轩听完汇报叫来凌云, “等天亮你带人去安平县打探消息, 查查这个清风寨。” “是!” “知道查什么吗?” 凌云迟疑。 陆烬轩说:“查清风寨什么时候成立的, 平时的活动范围, 主要做过什么事。其余消息尽量收集。安平县查不到就去隔壁县, 速度要快, 五天内到安吉县向我报告。” 凌云领命后犹豫道:“皇上, 不查是谁在勾结土匪泄露侍君和运银队伍行踪的么?” 陆烬轩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有人勾结匪徒泄露了行踪?你们走的是官道,拦路抢劫在官道上打埋伏不正常?” 凌云心里依然不大服,他们浸淫在官场中,总是要把人往坏里想, 疑神疑鬼的。何况皇上还推断说这群土匪不是正常的土匪,是带预谋性质的。那岂不就是说有人勾结这伙匪寇吗? “如果是你们的行踪被提前泄露,你认为他们是会杀白禾,还是抓他做人质?”陆烬轩反问。 凌云吃惊说,“可知道侍君身份,知晓他来聂州的人极少……” 知情者范围大概就限于内阁、司礼监和在皇帝寝宫伺候的宫人吧。 凌云如此一想,冷汗都淌下来了。 陆烬轩说:“锦衣卫是做什么的?你们的任何怀疑都应该有情报和证据支持, 无凭无据的怀疑不该是你们的事。” 白禾一行遇袭极有可能是这个团伙的一次日常抢劫活动。所以命令锦衣卫去调查清风寨的日常活动情况。安平县是离他们遇袭的隘口最近的县城,在那里大概率能探到情报。而陆烬轩要求押银队伍去的县也是安平。 “臣遵旨!” 随后陆烬轩命令侍卫和锦衣卫交叉编队,两人一组轮流守夜,每一小时轮班。侍卫和锦衣卫各四人,统共八人四组,轮完一班便是四个小时。可见陆烬轩没打算在此多呆。 布置完后陆烬轩回头来找白禾。 白禾一直乖巧的坐在大石头上,安安静静的。 今天的夜色太暗了,白禾基本看不清陆烬轩的脸,只见树影间人影晃动。 陆烬轩在他身边坐下,一条腿支在地上,一条腿屈着踩在石头墩上。“小白,今晚就在这睡,受得了吗?” 陆烬轩注意到他挠手背的动作,挥手帮他驱赶蚊虫,“之后也不会比现在更好。要是后悔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安平。” 白禾轻咬下唇,按捺着将双手缩进袖子里,小声说:“受得了。” 陆烬轩调整了坐姿,拍拍大腿说:“来,躺这睡。” 时辰还早,白禾并不想睡,路途的颠簸一直摧折着他,骑马不比坐车好多少,他仍旧时不时感觉作呕,肚里却空空。既饿又无食欲。 可如此干坐实在无趣,林中寂寥,仿佛只有虫鸣声声。气温渐降,林中温度比别处低,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禾没再受到蚊虫叮咬。 他终究是躺在了陆烬轩怀里。 白禾侧身倚在陆烬轩胸前,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犯困。 路途的颠簸、风餐露宿的苦、离开皇宫的不安尽在陆烬轩一下一下拍抚后背的轻哄中消除。 白禾好像找到了白天思考的答案。 陆烬轩是他可以依靠的人。 他可以依赖他。 尽管陆烬轩始终强调着期限。 可是谁能够在面对陆元帅时忍住不去依靠他呢? 陆烬轩悄然建起精神力屏障,防止野外蛇虫鼠蚁对白禾的骚扰。 凌云等人一扭头看见皇上和侍君抱在一起,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脸都臊红了,众人默默转身背对,各自靠坐着树干休息或守夜放哨。 没人知道陆烬轩仰望着星空无声叹息。 他正在将一株百合栽种进阴暗腐败的政治土壤里,却期盼着百合开出最馨香洁白的花。 他是不是对白禾太苛刻、过分了? 凌晨四点,修整一夜的众人重新启程。凌云率锦衣卫前往安平县。白禾只来得及啃一口烙饼就被陆烬轩抱上马背,踏着晨露上路。 在太阳再次下山之前,他们终于到了安吉县郊,东城门外。 安吉县是几个受涝县之一,县城接收了周边被淹村落近两千灾民,城内还有大半个城的居民饿着肚子待哺。 县城不大,流亡到此的灾民被县令拒之城门外,灾民们只能聚集在城外空地上幕天席地待着。赈灾发粮的粥棚设在东城门外,灾民就住到东门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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