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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轩反握住白禾的手,“这是什么地方?” 白禾咬着唇不吭声。 陆烬轩目光扫过他及众人,松开手转身便往宅子门里走。 “哥哥!” “爷!” 白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拉住陆烬轩,对他道:“这是妓院,哥哥何等尊贵,不能进这种地方。” 陆烬轩重新牵住白禾,“夏迁。” “是!”夏公公忙不迭进去打探,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好家伙,要是让皇上进了窑子,使天子损失体面,回京后准没他好果子吃! 陆烬轩牵着白禾,沉默地与他站在“不干净”的窑子门口。 白禾有点拿不准,陆烬轩是否理解妓院的意思? “哥哥……” “小白不喜欢我接触别的女人……跟男人?”陆烬轩忽然问。 侍卫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终于发现白侍君的“善妒”了? 他们天天跟着两位主子,早就发现啦,白侍君那叫一个严防死守,连聂州军那位长得唇红齿白的军师都防着呢! 皇上会斥责侍君吗? 这要是他们老婆,他们估计受不了这样的疑神疑鬼。 令侍卫们再次倒抽凉气的是白禾竟然回答,“是。” 陆烬轩露出恍然的表情。 难怪今天的小白特别不开心,肉都不吃。 于是陆烬轩说:“行吧,我以后注意。” 众侍卫:“???” ------- 作者有话说:我看完《雍正王朝》,最震撼我的是康熙南巡时的一段戏,是康熙跟一个老农的对话。大意是: 康熙:今年是丰年,多好呀。大家日子好过啦! 老农:丰年?丰年加租子。平时收入是一斛,丰年交完租子还是只落得一斛。 —— 学文科的宝子别信陆帅瞎说,他跟我一样不懂地主QAQ,他那是抹黑!诽谤! 我听网友说,地主剥削的大头是放高利贷,而不是简单当包租公。比如今年收成不好,粮食不够吃,不够交税,更不够留种。没种子明年咋办?吃不上饭咋办?地主就来放贷,他借钱给你渡过今年的难关。但是明年收成依旧不好,还不上钱还得交租。那咋办?继续借。把家里仅有的田地抵给地主,卖家当,卖儿女,典妻。而债务继续滚雪球,直到再也榨不出油水。 所以不是说陈家的租子利息低他们就是好的,地主阶级对底层人的剥削是系统性的,阶级压迫。陆帅不懂地主,但他懂资本。掠夺起陈家毫不手软。既然要人出血,那就对人态度好点吧,别撕破脸了,毕竟他不是来向地主阶级开炮的,他只是来救灾的,干完这一票就走。
第87章 夏迁没一会儿便从窑子里出来了。 他禀报说:“回爷, 里头出了人命官司。死的是……一个窑姐儿,凶手疑是……” 他语气稍顿,“是聂州军两个士兵。” 闻言白禾立刻瞧向陆烬轩。 陆烬轩面不改色, “说案情。” 夏迁:“鸨母说那士兵在房里待了一个多时辰, 时长过久了,一般来这儿的客人来去匆匆, 鸨母觉得不对劲就敲门。实际就是去要钱, 这客人留太久了。里面没人应, 鸨母便叫龟公闯进去,结果发现里头的士兵醉酒酣睡, 窑姐儿却倒在地上没气了。” “人是怎么死的?”白禾问。 “奴婢在旁瞧了, 脖子上有淤痕, 应当是掐死的。县衙仵作还没到, 衙役看了也说应当是被掐死。鸨母说定然是客人……呃, 玩得太过火了, 两个年轻力壮的兵找一个窑姐儿……像这种事在窑子里其实也不算少见。”夏迁说, “这会儿主要是衙役没法做主,究竟是将人带回衙门审还是如何。那俩士兵嚷着他们是李总督手下,乃是聂州守军,不肯去县衙。” 案情清晰, 待仵作勘验死因无疑基本就能定案结案。 案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在于疑犯是聂州军士兵,安吉县衙是否有权处置对方。 白禾担心陆烬轩不明情况,忙对他说:“事涉聂州军,安吉县令无权处置,要么上报聂州按察使,由臬司衙门拿人, 要么县衙直接送交李总督,由聂州军中以军法处置。” 总之是一件小到用不着皇帝关心的案子。 陆烬轩环视一圈自己的侍卫,今天出来吃席,他便带上了全部八名侍卫,让大家都能蹭上饭。八个人高马大的带刀侍卫怎么看都比安吉县的衙役们长得壮实。 “进去。”陆烬轩说着就把白禾往里牵。 夏迁和众侍卫:“!” 这种开在巷子里的妓寨并没有话本里的秦楼楚馆、画舫花船的风流雅致,用作场所的宅子与旁边的民宅无异,里头尽是砌隔出的逼仄狭小的房间,每间屋里就一张床,妓女往床上一躺,便任由客人采撷——像牲畜一样被使用。 这里没有风花雪月,只有难闻的气味和一张张麻木苍白的脸。 而正和衙役控诉纠缠的鸨母与龟公却穿金戴银,锦衣罗裙。 衙役一见陆烬轩进来,立刻向其行礼。 “白大人!您来的正好,这案子……” 衙役围上来试图讲述案情,最好是能请巡抚直接把案子接走,不管是交去总督衙门还是臬司衙门查,总归他们县衙是管不起的。 白禾头一回涉足这种场所,按捺不住疑惑小声问夏公公:“天还未黑,为何这里已经开门做生意?这种地方不该是晚上……” 夏公公是阉人,谈起妓院没有男子那般复杂情感,可他好给皇上的人介绍妓院的事情?这颇为难人了! 谁料本该在听衙役说话的陆烬轩突然扭头,讽笑说:“只晚上做生意怎么够?那得少赚多少钱。没听夏迁说死者是怎么被发现的吗?” 客人在房里逗留超过一个时辰鸨母就去敲门加价了。 让姑娘们晚上接客白天睡觉? 那得是多高档的场所啊! “原来窑子是指这个……”陆烬轩这时才会过意来,宴席上的士兵妹妹是被卖进了这种地方,十五岁就得了这方面的病不治身亡。 陆烬轩挥手对侍卫下令:“抓起来,带走。” 侍卫们得令立即熟练的拿人。士兵见状慌了,双双大声辩驳:“我们是部堂的兵,白大人您不能抓我们!” 没喊上两句就被经验丰富的侍卫摁住堵上了嘴。 衙役看愣了眼,小心问:“大人,您要抓他们去哪儿啊?” 陆烬轩挑眉:“回县衙,公审。” 衙役:“啊?” 鸨母用力拍掌:“好啊抓得好!真是青天大老爷啊!可怜我家姑娘,如花似玉年纪轻轻……” 白禾厌恶的蹙眉,对衙役道:“将这儿其余人一并回县衙,挨个清查户籍,尤其是这些姑娘,是否有良籍被拐骗的情况。” 鸨母和龟公顿时脸色大变:“这、这怎么能乱抓人呢!我这可都是清清白白的贱籍来的姑娘!绝对没有拐骗良家逼良为娼的事!” “冤枉啊!差爷冤枉!” 姑娘们也吓得不轻,互相搂抱着瑟缩在一旁,眼神惊恐地望着众人。 白禾轻轻晃动与陆烬轩牵在一起的手。衙役不会随便听一个白身的话,陆烬轩就瞥了一眼侍卫,早就被教育过了的侍卫们齐刷刷动手。 出门吃席的侍卫手里没工具,抓人不难,如何把人制服带走就有点麻烦了。衙役见场面闹到这个地步,宅院里闹哄哄的动静引得隔壁左右纷纷钻出人来偷偷看热闹,不得已加入侍卫帮忙捉人。 没一会儿侍卫和衙役就把这里的人全部抓回了县衙。县令和县丞闻讯赶到公堂一瞧,险些天都塌了。 更令二人心惊的是巡抚大人下令公开审理此案,准许全县百姓围观的那种。 县令着急忙慌派人去南郊营地通知李总督,本以为聂州总督会护短,把案子和嫌犯一并要过去,谁知道南郊营地没回话,军师亲自来了。 军师的脸色很不好看,往县衙公堂一坐,就对县令说:“请县令大人秉公审理。若断明是我聂州军士兵杀人,应按大启律例处以极刑。部堂治军严明,绝不包庇杀人犯。” 县令眼前一黑。 更让他绝望的是把人带回县衙的那位巡抚居然不坐镇公堂,而是带他弟弟回厢房窝着了,说是不干涉县衙断案,摆明一副甩锅不粘的做派! 这咋办? 审、审呗! 他还真就秉公审理了,看谁能揪他小辫子! 区区小案,用不着陆元帅这样的大忙人坐镇督办,他甚至连夏公公都没派去盯着。 夏迁将今日在粮米店问到的粮食价目写下来呈上,白禾将之屏退,一条一条读给陆烬轩听。 粮价确如县令和陈老爷所言成倍增长。白禾此时却没有讨论物价的心思,他问道:“哥哥打算如何处置士兵杀人案?” “?”陆烬轩:“当然是依法办啊。按你们启国的法律判。” 白禾抿抿唇,“这些士兵为国征战,上阵杀敌,聂州军本次赈灾亦有功。只依大启律判,杀人者偿命,杀贱籍者轻则发配边军十年,重则仍可处以极刑。可若按军法,不至于如此。李总督或许顾及哥哥没有将案子要过去军法处置,可这样做必不能服聂州军众将士。哥哥……” 陆烬轩怔住。 杀人判刑还管死者是什么籍? 人与人可真不平等,跟他们帝国一样。 “那确实不能依启国的法,直接判死刑吧。”陆烬轩随意道,“像这种我一般都送军事法庭,军法庭能判枪毙。” 白禾以为陆烬轩没听清,“哥哥,这般重刑严判必然激起聂州军不满,岂不功亏一篑?” 上辈子的白禾始终受制于人,管他什么大臣将军,他原是全无好感的,是陆烬轩令他对军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前一刻他还在可怜士兵家贫,被逼得卖孩子,为那个才十五岁就惨死的女孩惋惜。而转眼间,他就得知同一支军队中的士兵逛窑嫖妓时杀人害命。 城内城外民生艰巨,灾情未消,为救灾赈济而来的聂州守军却在寻欢作乐,酗酒行凶!如此行径与流氓匪寇何异? 难道陆烬轩也是这般…… 白禾忽起一阵干呕,他冲到窗边,恹恹趴在窗台上。 “小白?”陆烬轩急忙到他身边搂住他,边用手试探他体温边询问。“胃疼吗?” 白禾转身抓住陆烬轩前襟,小声说:“皇上往日从军,也曾这般么?” 陆元帅:“???” 陆烬轩伸手去捂他肚肚,“小白,你知道上战场的人压力有多大吗?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战争好像永不止歇。所以一旦有机会,军人……我们会放纵自己,用各种方式发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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