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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是这样。” 吕希挠挠头。 陈罗云也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叔叔也姓叶吗?好巧啊,我就觉得他跟叶哥长得挺像的。” “叶哥的话,呃……” 他还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下。 他跟余修远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道:“就是,我们挺好奇的,感觉叶哥跟村子里的人,是不太有来往吗?” 他们在村里待了一段时间,自然也遇到过在背后说闲话的村民。站在村民的角度来看是善意的提醒,可在他们看来却不太能理解,毕竟叶哥对他们挺好的。 长得好,性格好,给他们提供住宿,时不时还为他们下厨,哪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余修远说得已经足够委婉,那些村民的原话实在不好听。 乌勇坐在一旁,他沉默片刻后,莫名望向文教授。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文教授、不,学林,我本来一直在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如今正好将这件事告诉你。” “叶向辰,他是永年跟文秀的孩子。” 文教授本来还乐呵呵地在旁边喝茶,听着他们聊天讲话,闻言手一抖,茶具没拿稳,茶水洒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永年、他是永年跟文秀的孩子??” “我怎么都不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乌勇满脸苦涩,深深叹了口气。 “那个孩子,”他停顿片刻,“他不太正常。” 邵琅没想到这时竟有人与他看法一致,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简直想大声附和。 其他人因为自乌勇开口后骤变的气氛不敢作声,谁能想到不经意间的一问,竟牵扯出了上一辈之间的爱恨纠葛。 文学林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回忆起叶向辰的容貌,就说当初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直到今日才得知身边有个故人之子。 二十六年前的记忆翻涌而来,他僵硬地道:“叶向辰是永年跟文秀的孩子,你的意思是,永年当时跟文秀……”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又想到什么似的,急道:“可是叶向辰之前跟我说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乌勇点了点头:“对。” “刚生下叶向辰,文秀她就……死了。”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颤抖,旁人或许会以为他是为文秀的死感到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恐惧另外一件事情。 “我知道永年当时跟文秀相处得很好,可是永年怎么会做出这种……他当时可是有未婚妻的啊!” 文学林仍难以接受。 两个大人沉浸在往事里,情绪激动,旁边的学生们安静如鸡,瞳孔地震,越听越觉得这是个惊天大瓜。 当文学林总算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心中还带着惋惜,觉得文教授肯定会就此止住话头,不让他们再听下去了。 可文学林却没那个意思,他转而向乌勇询问道:“叶向辰跟村里关系不好?怎么回事?” 他像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故人之子。 “他……” 乌勇刚才说了叶向辰“不正常”,除了这个形容词之外,再往详细了讲又很难再描述。 最终,他沉声道:“村里人觉得,叶向辰是邪祟。” 作者有话说: 邵琅表示赞同。 邪门啊很邪门!
第14章 迷人房东太难缠·十四 文学林跟叶永年相识于大学,两人是同窗,也是志趣相投的挚友。在接到上级任务,要进行相关考察前,他们便已经有了一定的交情,经常一起泡在图书馆查阅资料,畅谈理想。 考察队伍里包括他们在内,一共有七人,带着简陋的装备就进了山。那时的科技远不比如今,没有卫星导航,连对讲机的信号都时断时续。他们在层峦叠嶂的深山里迷了路,偏又遇上连绵不绝的雨水,山路泥泞难行。 叶永年不慎滑倒,右腿被尖锐的岩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队员们只能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做简单处理,白色的纱布很快就被鲜血浸透。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始终没能走出这片茫茫山林,而叶永年因为伤口感染发起高烧。 背包里的物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绝望如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他们就是在这时看见了颉狇村,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们之前从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村落,颉狇村的村民见了他们同样是大吃一惊,不过还是十分热情地款待了他们,并将伤者带去村医处救治。 乌文秀是村医的助手,老村医年事已高,手脚不便,而她温柔善良,更有一双治病救人的巧手,清洗伤口、更换草药的动作轻柔又熟练,深受村民喜爱,受她照顾的考察队员也不例外。 在其中,乌文秀跟叶永年走得尤其近,她还时常找来一些山野果子放在他床头,还被起哄过几次,不过都被叶永年以“只是朋友”为理由解释。 其他人不知情,文学林却是知道叶永年有父辈安排的婚约在身,好几次都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看着叶永年略显苍白的脸,又咽了回去。 叶永年只说自己明白,让文学林不必担心,文学林便不再对他们进行过多干预。 乌文秀对叶永年显然有意,叶永年却没有回应,于是慢慢变得有些心灰意冷,眼眸中的光彩渐渐黯淡,却又忍不住继续对他好,在他能下地走动时,默默跟在身后半步的地方,生怕他再摔倒。 考察队众人都清楚,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村子久留。 若是叶永年开口,乌文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离开。可是直到离开那天,叶永年甚至没有和她道别,只是沉默地背上行囊,随着队伍走出了村庄,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因此考察队的人都认为这是一段遗憾的往事,文学林根本没想到事到如今,会突然冒出他们俩这么大一个儿子。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瞒着所有人珠胎暗结,叶向辰是叶永年的私生子。 他在颉狇村出生,由乌文秀独自生下。生父不知所踪,生母在生下他后就已经死去,这么个可怜的孩子,按理说村里人不会对他这般避讳。 之所以会认为他是“邪祟”,是因为他本来是个不该出生的孩子。 这里的“不该出生”,指的不是感情方面。 乌文秀在叶永年一声不响地离开村子之后,精神状况便不太稳定。 她恨那个男人,这股恨意无处宣泄,只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让她痛不欲生。 有村人目睹到乌文秀拿着一捆麻绳进了树林,此后一天都没有再出现。 他们反应过来她或许是想不开要做傻事,赶忙进林子里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一天过去后,村人在大树桩处发现了她。 她躺在树桩上,微微蜷缩着身子,一手放在腹部,似乎是睡着了。 在将乌文秀找回来后,长辈们气得直跺脚,围着她训斥了半天,随后才发现她的样子不太对劲。 她脸上带着微笑,眼中却是空茫一片,目光没有落点,对外界全无反应。 村人们又认为她可能是伤到脑子了,可到后来发现异样的事情远不止于此。 乌文秀自那以后就不吃东西了。 她什么东西都不吃,只喝水。 照顾她的村人急得团团转,毕竟人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她不吃,想尽办法也要给她灌下去,又被她原封不动的全都吐了出来。 这么下去的话,跟等死没有区别。 但乌文秀的身体并没有就这样衰败下去,她面色红润,行动自如,怎么看都是一幅健康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她的肚子竟一天天变大了。 一个人不吃东西,别说是孕育孩子了,持续这么长的时间,早就该油尽灯枯。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村民们不寒而栗,除了老村医以外,渐渐不敢再靠近她。 等到怀胎十月,乌文秀生下了一名男婴,他们既惊又怕,还想知道她到底生下了怎样的怪胎,围在外头窃窃私语。 怎料她分娩之后,便断了气。 乌文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就连分娩对她来说都毫无感觉,男婴依偎在她的尸体旁边,跟她一样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不哭不闹。 老村医惊骇地发现,尸体的颈脖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陈旧的缢痕。 即便让最专业的法医检验,也会得出相同结论,乌文秀是自缢身亡。 可她却又“活”了十个月,直至生下那个孩子。 这下给整个村子都吓得不轻,差点要把那名男婴也跟着一起缢死。 最后还是一个女人收养了他,成为了他的养母,将他养大了。 那名养母是从城外嫁进来的,她的思想先进,自称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只觉得孩子无辜。 而男婴,也就是叶向辰,他在被收养后就表现得跟正常孩童一样,再没有奇怪的现象发生。 村民知道他是叶永年跟乌文秀的孩子,他容貌与叶永年有八分相像,何况乌文秀生前洁身自好,只与叶永年交往密切。 这本就是一桩令人唏嘘的往事,奈何乌文秀生下叶向辰的过程太过骇人听闻。 乌勇讲述得简略,信息量却极大,文学林听完后沉默了一阵,没有第一时间做出评论,而是问:“……这事,永年知道吗?” 他的意思是,叶永年知道自己跟乌文秀之间有一个孩子吗? “应该是知道的。”乌勇道,“叶向辰在成年之后便独自去了城里,他跟我说过,永年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他了。” 文学林想到了叶永年身上的那桩“婚约”,考察结束后他们仍有联系,所以他知道叶永年的一些情况。 叶永年跟那个婚约对象结了婚,却也只是结了婚,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就像是完成一个父母颁发的任务,婚后很快便分居两地,往来甚少,婚姻名存实亡。 至于孩子,那更是没有,叶向辰是叶永年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 “……那孩子在村子里过得不好。” 文学林道,语气沉重。 尽管叶向辰已经成年,他不便再对其做出过多干涉,但顶着“邪祟”的名头,乃至到现在都要被村人在背后说闲话,想也知道他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经历了多少冷眼和排挤。 不如说,叶向辰能成长成现在这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他养母的教育功不可没,可听乌勇的说法,那名养母也在叶向辰十多岁时去世了。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文学林瞪了乌勇一眼,带着责备,“没想到科学发展到现在,你们村子里居然还兴行封建迷信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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