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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张床很大啊,睡下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两个大老爷们各占一边,又能怎么样? “你很冷静啊,邵琅。” 池元聿走过来,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邵琅下意识地以为池元聿说的是今晚睡觉的事情,说实话,他只是在邵建明面前表现出自己对池元聿的厌恶,他本人其实对睡一张床这件事没有那么抗拒。 要是反应太激烈,不反倒显得他很在意吗? 邵琅:“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看见那个样子的尸体,还能这么镇定,我有点好奇。”池元聿凝视着他。 邵琅一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在看见尸体时的事情。 如果按照原来的那位少爷,看见那种血腥的场面,少说都要吐个几回,他这样冷静反而不正常。 他当时纯粹是没来得及伪装,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选择像之前那样去找BUG,这任务都基本告吹,他还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劲继续去演吗? “我不能冷静吗?” 邵琅嗤笑一声,反问道。 “没有啊,”池元聿说得很是随意,“我就是担心你看了那种东西,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邵琅一脸冷酷:“看见你的脸我才会做噩梦。” 池元聿也笑:“那噩梦跟春梦都是我的脸就好了。” “……” 这话邵琅接不上来,他干脆骂了一句“有病”,接着转过身去,表明自己不想再说话。 他手里攥着一本从旁边矮柜上随手抽来的杂志,翻阅的同时也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池元聿居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再“骚扰”他,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或是杯碟轻碰的脆响,提醒着他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杂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在邵琅眼前晃过,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耗心神,明明打定主意要对与他共处一室的池元聿进行“防范”,可不知不觉间,他竟就这么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这一觉睡得时间着实不短,主要是没有人来叫醒他。 邵琅坐起身时,浑身一僵,才发现自己竟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从客厅移到了卧室这张大床上,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薄被。 ……谁干的?他居然没有察觉? 难道是池元聿吗? 池元聿能有这么体贴? 他心里有些诧异,等视线扫过墙壁上的挂钟,看清那指向的数字时,就更是吃了一惊。 刚才看外头天色漆黑,还以为只是晚上七八点,没想到他这一觉居然直接睡到了晚上快十点! 邵琅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只见池元聿独自坐在沙发里,手中正把玩着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珍珠。 房间里没有开太亮的灯,显得有些昏暗,他身侧小桌上开着盏小台灯,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睡醒了?” 池元聿开口,声音平稳,并未回头。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手中的物件上。 邵琅的视线瞬间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颗珍珠。 他对珠宝没什么研究,但这颗珍珠异常圆润饱满,即使在这样晦暗的光线下,它依然散发出一种温润内敛,却又无法忽视的光泽。无需任何雕琢或镶嵌,仅仅是存在于此,便已是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要吃点东西吗?”池元聿这时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站在卧室门口的邵琅。 不远处的餐桌正摆着几件精致的餐食,盖着透明的保温罩子,显然是晚餐时间侍者送来的,此刻早已冷透。 在这艘笼罩在凶杀阴影下的豪华游轮上,受保护的只有这些尊贵的宾客,其他人依旧要勤勤恳恳地继续工作,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不用,我不饿。” 邵琅收回目光,冷淡地拒绝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片刻,感觉此刻他与池元聿之间的氛围,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像是微风徐徐的海面。 他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时机。 “之前的交易,”邵琅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要求你现在兑现。” “噢?”池元聿眉梢微挑,“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准确来说,是在下船后。” 邵琅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当好你的继承人,在下船之后,想办法将我从邵家彻底逐出去。” 他这话一说,相当于真正意义上对池元聿摊牌了。 池元聿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问了句似乎全然无关的话:“你讨厌这样的生活吗?觉得不好?” “你管不着。” “那你离开邵家之后,是要去哪儿呢?” “与你无关。”邵琅冷声道,“你之前已经发誓会完成我的要求,现在,我需要你履行它。” “确实,”池元聿语气甚至算得上轻快,仿佛答应下来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啊,既然你这样要求,我会照做的。下船之后,如你所愿。”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或质疑,反而让邵琅皱紧了眉头。 虽然池元聿给出了他想要的答复,但是对方过于轻描淡写,让他不由得怀疑起来是否真有这么简单。 邵琅嘴唇微动,正想再开口确认些什么,或者追加一些更具约束力的条件。 池元聿的视线却已重新落回指间那颗流光溢彩的珍珠上。 “邵琅,”他忽然开口,话题毫无征兆地跳转,声音里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你知道‘璀璨明珠号’的事情吗?” “……璀璨明珠号?” 邵琅微微一怔,思绪被打断。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在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里,一切错误的开端,真假少爷命运交织的源头,正是二十年前那场震惊世人的“璀璨明珠号”特大海难。 “怎么?” 邵琅不清楚池元聿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个。 “我听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池元聿依旧把玩着珍珠,语调慢条斯理,“说是‘璀璨明珠号’在建造的时候,设计师为了一些迷信跟噱头,往船里封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进去。” “所以海难才会发生,近乎无人生还……” “海难的原因不是一直没定论吗?” 邵琅生硬地打断他。 “你信这个?” 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合理解释的灾难,人们往往喜欢将其归因于超自然力量或古老的诅咒,以此安抚对未知的恐惧,或推卸责任。 “谁知道呢?”池元聿似笑非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除此之外,还有个更有趣的传闻。” “‘璀璨明珠号’在海难之后沉入深海,明面上搜索持续了一段时间便宣告放弃,残骸也未被正式打捞。” “可有人说,它其实已经被打捞上来了。不是官方的打捞,是被私下里秘密‘回收’,被‘再利用’了。” 遍布遇难者遗骸的沉船,被有心人从海底拖起,抹去所有过往的痕迹,彻底改头换面,粉饰一新,然后冠以新的名字,重新驶入大海,承载新的宾客,继续欢歌笑语……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人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感觉十分晦气。 邵琅直觉池元聿绝不是在单纯地讲鬼故事或都市传说。 他是在暗示什么?暗示脚下这艘船?还是暗示别的?邵琅紧盯着他,等待他继续往下说,抛出更具体的线索或指控。 然而,池元聿的话题却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生硬跳转,跳跃的幅度之大,让邵琅都愣了一下。 “这个珍珠,”他说着,仿佛刚才那些关于海难和沉船的诡异传闻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谈,“给你弄个新耳钉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你要说珍珠的话,我脑子里有很多不能过审的玩法。 但是因为不能过审,所以就,嗯,大家脑一下吧(。)
第66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十四 池元聿语气轻快, 仿佛真的只是夜深人静时心血来潮,随口跟邵琅分享一些道听途说的奇闻异事。他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话题跳跃得毫无规律, 搞得邵琅连追问都不知从何问起。 邵琅皱起眉来, 语气不善:“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元聿:“我说,想用这颗珍珠给你打个新耳钉,怎么样?” 邵琅很无语,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枚珍珠。那大概率是件不可多得的上等货,但谁会拿这么大的珍珠当耳钉。 他干脆拒绝:“我才不要。” 也不看看这珍珠跟他的风格搭不搭。 说起来,穿梭于这些任务世界时,“若虚”的装置会自动修正周围人的认知,让他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外貌。因此, 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对新鲜出炉的“兄弟”在气质形象上,或许还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总之就是没有那么像正儿八经的少爷公子,只不过池元聿比他要张扬得多,更引人注目罢了。 “你不喜欢这颗珍珠吗?”池元聿似乎对他的拒绝并不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追问。 他指骨分明的右手随意一翻,那圆润的珍珠便被稳稳地夹在了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我觉得很好看啊。” 他并不用力, 只是用这两根手指的指腹内侧, 以一种近乎玩弄的、极其缓慢的节奏捻动着那颗珍珠。 那缓慢捻动的姿态,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暗示性。 邵琅觉得这人又“重操旧业”了。不得不说, 池元聿在某些需要特殊天赋和表现力的行当里,绝对是个中翘楚。只要他愿意, 凭着脸跟身材,还有这搅乱人心绪的本事, 业绩绝对让人望尘莫及。 “觉得好看你就自己留着戴。” 邵琅丝毫不买账,语气硬邦邦的。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 “我想去哪就去哪。” “这么晚了,外面黑灯瞎火,凶手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池元聿拖长了调子,“不怕撞个正着?” “房间里太闷,出去透透气。” 邵琅头也不回。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借口,他并不认为池元聿会真听从邵建明的命令,寸步不离地看守他。 手刚按上门把,池元聿果然起身。 “那我也出去透透气吧。”他伸了个懒腰,姿态闲适,“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无聊。” 邵琅懒得反驳,也懒得阻止。他算是想明白了,越是在意池元聿会不会跟来,自己的行动就越是束手束脚。脚长在别人身上,他阻止不了,难道还能真找根绳子把这混蛋的手脚捆了锁在房间里? 现在的时间其实不算太晚,但船舱内一片寂静,无论是甲板还是各种活动区域内都见不到任何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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