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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他和金丝眼镜朝夕相处,宴朔那边反而没什么动静。谢叙白不会忘记分身与本体共感,就是这样他才心情复杂。 本以为宴朔无动于衷,是不在意…… 谢叙白忽然觉得有点怪异,下意识摸向金丝眼镜,想要问点什么,直至摸了个空,才想起眼镜没有与他一同进入这幻境副本。 底下闹市区九街十三巷,大钟楼外人潮涌动,往来路人商贩熙熙攘攘,喧闹笑声如潮水般传来。阳光自头顶照下,再回鲜活人间气。 谢叙白仍旧能听到人们潜藏在心中的恶念,但没有系统从中作梗,终于不再是恶念一边倒,倾覆世人百念的局面。 【这钱还要留着……唉,罢了罢了,这孩子看着实在可怜。】 【买到了买到了!珍宝阁新出的护手膏,芬儿一定喜欢。平日多亏她操持家里,待日后挣了大钱,给她买更好的!】 【坚持,撑过去……管事的说我表现不错,干完这单,回去给爹娘换床新棉被,再换身新衣裳,叫弟妹们读书习字!】 …… 谢叙白回神,闭上眼睛去仔细聆听,紧绷的嘴角终于缓和,微微扬起一抹放松的笑。 刚扬起没多久,他冷不丁瞧见小少爷的家,顾家大院的空坝子上,骤然集结起一批人高马大的保镖。 小少爷顾南虽是神魂有损,但看着尚未遇难的母亲,痴傻的脑子竟也飞速转动起来。 既然吕九是害他们顾家家破人亡的祸根,那就在一切厄运发生之前,将它扼杀在摇篮中! 为此顾南找来管事,叫上数名保镖,依照印象描述完吕九的特征和所处地点,双眼赤红,神色含恨地喝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抓到那个叫吕九的乞儿,死活勿论!” 顾家在这一带是知名的仁善大家,每逢灾荒,必会开仓放粮,救济四方贫民。 前世顾家能因为吕九归还玉佩的事,就对他另眼相看,颇为赏识,不嫌吕九的乞儿身份将其收为义子,视如己出,可见顾家仁义。 但是,要知道,能在各方势力角逐、竞争极为激烈的大都市里站稳脚跟,沾血的生意,顾家也是做的。 何况这个时期局势正乱,人命贱如草芥,乞丐更是不如蝼蚁。 平民冲撞权贵人家被乱棍打死,最后不了了之的事情,也并不罕见。 谢叙白看着保镖成群而出,去寻找吕九的下落,当即将识念散开,笼罩在顾南提到的地区,十三街。 十三街在大都市各个街区中排最末尾,由于地区经济等各项原因,开发建设的时候也被落下,没什么资源,至今还大片林立着上个世纪的破房子,有的外层砖坯都已经掉落,形似藓瘢。 这里鱼龙混杂,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久留,安置着不少乞丐、通缉犯、躲债的赌客、妓女和偷渡的流民,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贫民窟。 谢叙白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吕九。 顾南说遇到吕九时,对方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看着快要没命才心生恻隐,施以援助。 所说不假。 因为吕九正被围殴。 对面三个成年人抓他一小孩,但没有落着好处。谢叙白识念锁定吕九的时候,小孩满眼凶狠,身手敏捷地从地上捡来半块石砖,啪的一下!给面前一人砸得满脸血开花。 顾家的保镖刚刚出门,还没走出家门口那条街,眼前三人不是顾家的人。 谢叙白飞快扫向三名壮汉的长相和服饰,在某处特征徽记上,瞳孔微凝。谢叙白不会认错,他们是罗浮屠的人。 “我草你*的狗崽子!” 一人暴怒大喝,拎起手里的棍子,照着吕九的后脑勺狠狠地敲了下去。 危急之刻,谢叙白指尖一动,精神力如气劲打在壮汉的手腕,棍棒落地。 而吕九快速回头,继短暂慌张后迅速操起地上的砖瓦,给壮汉脑袋也开了个瓢。得手后没有半秒停留,冲到最后一人身前,一个头槌把人撞倒,发狠地把板砖扣到人脑袋上。 整个打斗过程不超过一分钟,他的下手称得上快准狠,眼神染着戾气,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就像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狼崽子,一击毙命,就是大他几岁的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有这个身手。 得手后,吕九明显虚脱,不稳地后退两步,用脏袖子擦掉鼻血,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个壮汉,边急促地喘气,边扯出一个笑。 “个龟孙的,追我跟赶着出殡似的,都不让老子多休息两天。” 吕九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板砖丢在地上,盯着壮汉掉在地上的棍棒,狐疑地回头看了看。 谢叙白就站在他的身边,静静地注视着他。 吕九的目光微微定格,心情没来由有点怪异,最后没瞧见人,奇怪地嘟囔:“难道是手滑?” 他甩甩脑袋,从地上捡起一个破布包袱,简单拍了拍蹭在上面的泥浆,浑不在意地背上身。 巷子里有不少住户,但似乎对刚才发生的打斗司空见惯,没有一个人探出脑袋看看是什么情况。 吕九又往前走,忽然脚下传来唰啦的轻响,低头一看,是个钱袋子。 那是其中一名壮汉的钱袋子。巷子杂乱,都是木板类的堆积物,大概是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旁边的晾衣架,这才掉了下来。 吕九盯着钱袋子,弯下腰,将其捡起,咧开嘴,在手里掂量两下。 哗啦啦,鼓鼓的钱袋子又传出钱币晃荡的声音,世人匆匆忙忙,皆为此往。 小孩浑身衣服破烂,至少两个星期没洗澡,从头脏到脚。谢叙白猜测吕九现在应该很缺钱。 但就在他以为小孩会把钱袋子据为己有头的时候,吕九突然再弯身,把袋子按在地上疯狂蹭,蹭满血和泥,掰开壮汉的嘴恶狠狠地塞了进去。 壮汉被塞了一嘴泥,要是还醒着,估计会暴跳起身。 完事,吕九又一脚踩在壮汉的脸上,以之为踏板,往前一蹬,一跳,仿佛跳水运动员,张开手臂稳稳落地。 回头看着壮汉脸上乌漆嘛黑的鞋印,他笑了,心情变得极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儿,蹦蹦跳跳地离开:“远看黑压压,近看是王八,大的有两石,小的一石八,大的咬他爹,小的咬他妈——” 谢叙白在后面看着:“……” 嗯……不是他为吕向财开脱。 这小鬼头要是有颠覆顾家的心思,和实力,那大概还是有些蹊跷的。 谢叙白回头检查壮汉衣服上的纹饰。他看过记过,不会认错,可以确定他们就是罗浮屠的人。 那就奇怪了,罗浮屠和吕九这时候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要对吕九下手,难道是内讧? 稍一琢磨,谢叙白顺着吕九离开的路追了上去。 新的身份,是神,在这个幻境副本中,可以为所欲为。本来系统是想搞垮谢叙白的意志,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给谢叙白带来极大的便利。 但这个幻境,不是真正的过去。 谢叙白再次看戏的目的,是探究吕向财曾经做过哪些错事,和罗浮屠一伙人共同犯过什么罪。 或许因为吕九是这个幻境的缔造者,他无法像聆听他人心声一样,直接听到吕九的内心所想。 谢叙白思忖,如今最好的做法,其实是冷眼旁观,因为干扰插手的越多,发生的变数越多,离真相也就越远。 但观察心性,从细节就行,不需要干扰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谢叙白动用精神力,照着周围居民的扮相,为自己捏造出一个小孩身躯。吕九快要跑出巷子的时候,他直直地冲了上去。 小孩子,孱弱可怜,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摇摇晃晃地挡在路前。 心善的人会顺手扶一把,暴躁不耐的人会一把推开,或是一脚踹开,心性阴暗的人则会冒出更多丑恶的想法。 但吕九的做法和上述都不同。 他躲开了。 谢叙白反应也很快,顺着惯性,佯装不稳地摔在地上,捂住被撞到的脑袋。 回头,正看见吕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警惕地捂紧松松垮垮的胸口,眯了眯眼睛:“小孩,跑那么快,想搁这儿偷钱是吧?” 若是有人在旁,大概横竖都想不通,这实实在在丐帮弟子装扮的小屁孩,浑身上下有什么地方值得偷的。 谢叙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吕九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对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很乱,就像这片臭名昭著的“贫民窟”,乱到小孩子装可怜偷钱是常事。 吕九要么看得比较多,要么吃过教训,以至于发现有小孩凑上来,瞬间条件反射地护住身上仅有的财物。 见谢叙白埋着脑袋沉默不语,吕九盯他几秒,愈发肯定心里的猜测,轻蔑地嘁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听见背后的动静。 他不以为意地往后瞄了一眼,防止谢叙白再扑上来偷袭。 谁知道小孩子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他,不一会儿,眼眶红上一圈,抽了抽鼻子,豆大的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 吕九:“……??” 他跟活见鬼似的瞪大眼睛,草,不是偷钱是碰瓷!
第140章 馒头有点甜 吕九立即如临大敌地盯着四周,生怕从哪里蹦出个人来说他欺负自家小孩,然后讹钱。 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这片街区还是和往日一样混乱嘈杂,四面八方时不时能听见咒骂、打砸锅碗的声音,衬得这条荒凉破旧的巷子格外寂静。 吕九左右扫视一圈,似乎觉得奇怪,定定地看了眼兀自掉眼泪的谢叙白,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就像一个漠不关心的路人。 谢叙白看着小孩转身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上赶着只会显得疑点更多。 他散出识念,感知到顾家的人正在往这一片区域靠拢,稍微动用了一下精神力,延缓他们赶过来的速度。 吕九并非顾南印象中的狼子野心,看他动手时的狠辣果决,或许和罗浮屠还有解不开的仇怨。 谢叙白猜测,顾南重生应该也是系统的手笔。顾南满腔恨意,肯定会对吕九下手,既可以扰乱要上演的历史轨迹,阻碍他探究过去,也能加大他对吕九的猜疑和反感。 想到这里,谢叙白遣出一道分身,找到顾南。 不亲眼看到吕九被抓或者身死,顾南没法心安。他让保镖们出动,自己也没落下,同样在快速赶往十三街的路上。因为脚力不行,坐的轿车。 车内静得针落可闻,气氛紧张。顾南全程一言不发,眼睛红得能滴血,如同恶鬼,叫随行的管事胆寒,大气不敢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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