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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触手这样想着,也这么做到了。 青年需要休息,它便努力平复激动亢奋的情绪,前半夜几乎没怎么动弹,安安静静地缩在青年的掌下当一颗沉默的小石头。 直到后半夜,万籁俱寂,它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哼了两下。 【疼……疼……】 也是这个时候,劲瘦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温柔地揉一揉它残缺的身体。 青年单臂撑头,闭着眼,缓缓哼唱着记忆中的摇篮曲。曲调轻柔,嗓音细腻温雅,即使在漆黑的深夜响起,也没有一点突兀。 小触手难得安静几秒钟,随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驱使着它,它呼痛的声音变得响亮了三分,也真实了三分。 【疼!真的好疼!我好生气,要不是打不过他……】 它叽叽喳喳地抱怨个不停。 谢叙白一刻不停地哼着歌,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指尖顺着小触手颤抖的幅度拍打安抚,接收它所有的不忿和痛苦。 而另一边,宴朔欲要召回躯壳的手停在半空中。 又几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将脑袋往右侧偏了三十度,做出倾听的姿态,以手支颚。 落地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黑暗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异化的怪物。 宴朔时时刻刻都能“听”到那些怪物的嘶吼,或疯癫,或狂躁,没个消停。 但今天不太一样,多了点别的声音。 温柔的、让人安宁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宴朔呼吸渐缓,一双冰冷无澜的眼睛终于流露出细微的波动。 第二天一早,等到银行商店开门的时间,谢叙白就拿着卡去取了钱,再转到店里买了部新手机。 看着通讯软件上显示账号登录成功的提示消息,他不由得松上一口气。 现在的平台账号基本上都和手机号绑定在一起,某种程度上来说SIM卡比手机更重要。幸好手机被挤碎的时候SIM卡刚好被夹在电路板的残片之间,没被黏液洗礼,还能正常使用,不然真够呛的。 小触手浑然不知自己差点给喜欢的人类惹下多么大的麻烦,缠在谢叙白的手腕上一阵傻乐。 经过这一晚的相处,它发现自己更喜欢青年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休息得很好的原因,今早起来的时候,它破碎的肢体截面居然冒出来一茬柔嫩的鼓包,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新的触手尖尖。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看见公司大厦前的吕向财。 小触手恨屋及乌,当场“炸皮”,拽着谢叙白的手腕就想往回走。 但谢叙白定睛一看,忽然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反手拉住小触手:“乖,好像出了什么事,先别乱动。” 吕向财不是独自一个人站在公司大门口,在他的身边,陆陆续续走出许多垂头丧气的职员。 那些人手里或提着塑料袋,或抱着办公纸箱,与僵立不动的吕向财擦肩而过。 偶尔有人瞄见神色冷淡的吕向财,义愤填膺地骂一句:“那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凭什么辞退我们不辞退他呀!” “看给他得意的,还故意守在这儿看我们离开,真TM气人!” “有什么可嚣张的,那么多人说辞就辞,早晚有一天他也得滚蛋。” 吕向财一声不吭。 看着底层职员们大步向前,跨过门廊下的阴影,轻轻松松地走入车水马龙、宽阔明亮的街道,嘴里还囔囔个没完。 他抿紧嘴唇,眼神愈发阴鸷,隐约现出猩红之色:“你们真的想留下来?” “好啊。”吕向财笑道,“乐意帮忙。” 还没完全离开的员工突然脚步一僵,双目呆滞,鲜活的脸上逐渐泛起浓郁腐朽的死气。 正当这时,旁边传来的动静令吕向财侧目。 当看见朝自己走来的谢叙白时,他眼里的暴戾一散,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惊讶。 “昨晚你一直没回消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说话间那几名员工茫然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落荒而逃。 谢叙白收回目光,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 他将公文包里的金砖、连带着闹别扭的小触手一起拎出来还给对方:“我的手机坏了,今早九点才等到银行商店开门再买部新的。刚才路上也有给你发消息解释,但我猜你可能没看到。” 吕向财看着不断扭动的小触手,瞳孔骤缩,将它抓过来,音量直线拔高:“你怎么跑他那去了?!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会被……!” 触及谢叙白疑惑的眼神,吕向财连忙收声,只能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安慰自己:既然对方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应该没有引起那位的注意。 他摆了摆手:“没事,当我在胡言乱语。不过你真的打算在这里继续工作?我告诉过你的,非常危险。” 吕向财的语气有点冷,还有点丧。 谢叙白察觉到他的失落,笑了笑:“如今的世界大不相同,对我来说,去哪儿工作不危险?而且我要是现在辞职了,这些小家伙岂不是要跟着我喝西北风?” 阴魂们从谢叙白的袖子里钻出来,眨巴眨巴大眼睛。 吕向财看过去,发现谢叙白居然还胆大地养起了诡怪,嘴角抽了抽:“作为一个普通人,你的适应能力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等一下?” 他察觉到阴魂身上无形的诡王烙印。 这些诡怪竟然是有主的? 在吕向财的视野里,烙印的边缘溢出丝丝缕缕的红色血气,如同牵扯着风筝的线一样蔓延出去,直至没入不远处的灌木丛。 灌木丛中,一只冰冷的猩红独瞳正悄然注视着眼前的大厦,充斥着莫大的忌惮和警惕。又在看向谢叙白时,下意识露出柔情。 刹那间,吕向财的脑海犹如掀起惊涛骇浪、炸出轰天震响。 震惊、不敢置信、狂喜等诸多汹涌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拽住了谢叙白的手,呼吸急促,气喘不匀,双眼死死地盯住对方:“你怎么做到的?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为什么能将一个诡王带出它的循环?!”
第23章 有兴趣去做家庭教师吗?…… 在小触手和平安等诡怪的眼里,吕向财用力拽住青年的动作和动粗没什么两样,当下就怒了。 小触手伸出还没彻底长出来的半截鼓包,诸多阴魂化作森冷阴郁的雾气。 它们同时钳制住吕向财的胳膊,向他发出威胁的咆哮。 ——放手! 诡怪由怨恨不甘等诸多负面情绪而生,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 它们残暴、极端、暴躁易怒、占有欲和领地意识极强。越是强大的诡怪越不能容忍被忤逆,特别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 吕向财双眼一红,皮肤接二连三浮现出青紫色的尸斑,反手朝阴魂们打过去:“给我滚开!” “吕向财!”谢叙白忽然怒喝道,“想离开这里就给我停手!” “离开”两字犹如缰绳套下,狠狠勒住吕向财的身体! 他的手僵在半空,震惊地看着谢叙白:“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死也想要离开这里? 谢叙白趁机把阴魂们和小触手全都捞过来,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身后。 看着神情恍惚的男人,他冷静发问:“平安,就是我家狗子,之前一直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去,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循环?你也被困在盛天集团没法离开?”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谢叙白快速且条理不紊地讲述起昨天发生的经历。 只是在听到诸如“副本”和“玩家”的字样时,聚精会神的吕向财会下意识露出一抹茫然的神色。 谢叙白眉宇微蹙,正思考用什么隐喻来避开那股干扰吕向财认知的力量。 后者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用说了,那些应该不是我能认知的知识。” 以往他都用这话来告诫谢叙白好奇心不能太重,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用在了自己身上。 可说出这话不代表吕向财选择释然。 只见他的嘴角疯狂上扬,双目猩红,死死地盯住青年。 专注、偏执、狂喜。 一张脸像打翻了颜料瓶一样五彩斑斓,诸多情绪压都压不住,比刚才更加魔怔! 吕向财心想,他的【级别】远高于谢叙白,后者却能认知到连他都无法触及的禁忌知识,这说明什么?说明谢叙白就是一个可以打破常规的变数!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 “吼!” 在他们的身后,狗子平安从灌木丛中飞跃而出,獠牙外露,吼声带颤。 不是害怕,而是忽然察觉到吕向财对谢叙白的觊觎,已然濒临暴怒发狂的边缘。 诚然,狗子能感觉到盛天集团大厦里有一位极为强大的存在,随手就能捏死自己。 但要是吕向财敢对谢叙白出手,它就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咬下对方的一块肉! 小触手也是一样,现在的它特别、特别不高兴。 漆黑身躯化为狰狞扭曲的阴影,眨眼扩散到整个门廊和广场花坛,森寒可怖的气息径直爆发! 盛天集团门口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直接影响到这附近的所有“人”。 5到15层的组长抱着脑袋瑟瑟发抖,16层到22层的主任主管手一哆嗦,名贵酒水撒了一地。 23层到27层的高级经理马不停蹄地远离落地窗前,27到30层的总监打消看热闹的心,闭上眼睛原地装死。 还有31层的董事会,正吵得面红耳赤,有几个刚撸起袖子准备肉搏。 结果底下剑拔弩张的气息一传开,圆桌前的人全部僵住,沸沸扬扬的争吵声瞬间压低了三分。 就连位于最顶层的那位,也漫不经心地朝下面睨来一眼。 注意到那“视线”时,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淋下,吕向财满脑子走火入魔的想法瞬间惊散。 他汗流浃背地挡在谢叙白的身前,释放大量气息遮住宴朔的“视线”,干笑道:“没事宴总!我们在讨论工作交接的问题,有几个职员的手脚不干净,实在让人气愤,哈哈哈……” 作为当事人的谢叙白,没有诡怪的感知力,但他会观察。 顺着吕向财脑袋仰起的幅度,他看向大厦的最高处。 盛天集团的各个楼层似乎有意做高,其他大楼的单一楼层,每层只有3米左右,它却可以高到4米乃至于5米。 因此整栋大厦看起来遮天蔽日,高不可攀。 谢叙白凝视着大厦顶层,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着的感觉油然而生。 念白响起,证实他的怀疑。 【祂在看我。】 吕向财的说辞,宴朔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几百个呼吸后,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终于撤去。 吕向财浑身汗湿得像是从湖里捞出来的一样,胆战心惊地看向谢叙白。后怕与执念交织难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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